《陌上花开时》苻宸

2、清晨 （二） 这一次，姐

　　夏日的凌晨五点，街上便已经不是宁静的范畴了。在尹柠冲入街道之时，街上的人并不比平时少。

　　尹柠张望着街道对面的“QQ吸吧”的门前，并没有见到期盼的高大身影。“难道——子奈他迟到了？”想到这里，尹柠不觉莞尔，自从两个人成为好朋友之后，每一次见面都是尹柠迟到，这并不是什么偶然事件，仿佛成了他们之间的习惯。

　　尹柠焦急地等待着，许久之后仍旧没有看到子奈的身影。不觉间有些奇怪，她打开了手机，按了快速拨号键。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将他的手机号码设成了快速拨号，只是鬼使神差地那样做了。

　　她是个很容易依赖别人的孩子，但是却总是不得不提醒自己远离所有的人，更加不得不逼迫自己变得坚强，为自己打造出坚强的外壳，这从来都是最痛苦的事情，可是她却无怨无悔地坚持下去。

　　快速拨号键已然按下了多次，对方都没有回应。如此反复，她也就真的放弃了。

　　她失望地哀叹了一下，便向着学校的方向习惯性地走去。对于尹柠来说，她的生活是和所有学生一样的俗套生活，通俗些就是“两点一线”。但是，同样的学校生活中，她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冷傲和漠然。

　　在学校里，尹柠并不是个有名声的学生，这也恰恰顺了她的意。

　　对于她来说，被别人关注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毕竟在她的身上除了让别人耻笑的惨痛过去，什么都没有。然而，即便如此，冰冷的性格和漠然地态度也总是会惹得流言不断。

　　每一次碰触到这样的情况，她都无法明白——为什么她从来不去惹他人，而他人为什么总是来招惹她呢？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无可奈何，脑袋——人家的，嘴——人家的，人家说什么做什么，又岂能皆随你愿？

　　久而久之，漠然是她唯一的选择。

　　所以说，人的性格真的不是主观所能控制的，每一个特定的性格一定会有它形成的经历。即使再恶劣的性格也不例外，定然有其牵扯人心的疼痛一面。

　　尹柠低着头慢慢地散着步，对于子奈的“爽约”，她的确有些失望的——真的很巧，今天是她的生日——虽然，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然而，恰恰是昨天，子奈不经意地对她说：“明天五点半，老地方。”

　　“什么事？”尹柠好奇地问。

　　子奈无语地看着她，许久淡淡地说：“没事。”

　　“没事你找我干什么？脑袋锈掉了吗？”尹柠诧异地说。

　　“是啊！我的脑子是锈掉了，才肯陪着你这样的白丁到处走。明天放我鸽子的话，我会叫你好看！”子奈很认真地警告着。

　　听了这样充满温柔的警告，尹柠不觉间笑了出来。

　　他给她的永远都是无尽的温柔和无尽的欢笑。

　　如今，风水轮流转，被放鸽子的人反倒是她！

　　“不会是为了报复吧！？”尹柠惊诧地想，脚步也霎时停了下来。“可是为什么是今天，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她哭丧着脸，心里的阴云慢慢凝结。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了脚踏车的按铃声，对于这样的按铃声，在遇到子奈之前，尹柠是十分陌生的——毕竟，在那个男人离开之前，她几乎没有见过脚踏车，更别提去听声了。

　　而第一次真正接触脚踏车也完全是因为子奈。

　　那大概是两个人第一次很认真地接触吧！虽然那一次的见面让她很是难堪，甚至都不肯再去回首。但是，她不得不承认那一次是以她的“难堪”换来了她的“阳光”。

　　毕竟是一个崭新的城市，小小的尹尘似乎全然忘记了刚刚的疼痛，又或者从未感到所谓的“痛”，多次要求过让尹柠带着他出去走走。

　　而那一日，正好赶上学校的月假，尹柠无所事事，心情沉重。为了缓解心情，同时更好熟悉新城市的环境，尹柠便带着尹尘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到处闲逛。

　　大概因为是月底的缘故，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多了好多。他们就这样顶着炎热的太阳，在摩肩擦踵的大街上穿梭着。

　　“小尘，”尹柠看到前方的冷饮店，不觉笑笑，“姐姐带你吃冷饮，好不好？”

　　听到这话，尹尘马上抬头看着姐姐，很乖地点了点头。尹柠看着大汗淋漓，满面通红的弟弟，便蹲了下来，微笑着用系在腕上的湿巾小心地为弟弟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看着为自己擦汗的姐姐，尹尘感到很是开心，他喜欢看姐姐的笑，只有姐姐的笑才让他如此放怀地感受这个世间的快乐。

　　“姐。”尹尘小声地叫了出来。

　　“恩？”尹柠笑着看着弟弟，虽然，彼时，笑对于她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长大后，我会照顾你，”尹尘稚嫩的声音配合着坚定的语气，“我会保护姐姐，永远保护姐姐。”

　　不知是感动还是心痛，尹柠听到这话的时候，心竟突然纠结万分，她讲不出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眼睛再一次不争气地湿润起来，但却仍旧幸福地笑着，“好，小尘会保护姐姐一辈子——永远的保护。”

　　她沉重地站起身来，带着弟弟向着那个人群走去。大概是天气炎热的缘故，冷饮店更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尹家姐弟十分不适。

　　尹柠害怕弟弟会在人群中受伤，便找了一个安全阴凉的地方将小尘暂时安置在那里。“小尘，不要乱动哦！如果有坏叔叔或者阿姨给你糖吃，你要说什么呢？”尹柠认真地问话。

　　听到这样的问话，尹尘将胸挺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NO！”

　　尹柠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掐了一下弟弟的脸颊，便挤进了人群中，单薄的身影很快被吞没。尹尘的确很乖，真的在原地一动没有动，看着人群，望眼欲穿。

　　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尹尘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做什么？！路是你家的吗？你说让就让吗？”

　　循着声音的方向，通过双耳效应，尹尘迅速找到了声源——是一个中年妇女，微微变形的丰腴身体，满头棉花糖般的卷发，表情充满不屑和嚣张。

　　在看到声源的那一刻，仅仅八岁的尹尘登时是吓了一跳。

　　而妇女身后的高个子的大哥哥脸上的惊愕也绝不亚于尹尘。“我只是希望您可以让一让，并没有和您讨论路的归属权问题啊！”手中握着一杯奶昔的大哥哥委屈地说。

　　妇女的一声无礼的尖叫吸引了周围的视线，看着蛮不讲理的妇人，周围人起初并没有太在意，不过是看了一眼便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不了了之。

　　大哥哥也并没有多计较，很小心地绕过她肥胖的身体保障了自己和奶昔的安危。一直关注那里的尹尘清清楚楚地看到大哥哥在脱离那个女人的气场的同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然而，那个妇女接下来的动作的确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那样的行为算不算是为刚刚的失礼行为做出一种委婉的道歉呢？当时的尹尘的确是这样想的。

　　那个女人竟然将她那充满肉感的脚正正好好放在了大哥哥刚刚落地的脚下，颇有为其铺路之感，“她若是整个人都趴在地上的话，会更有诚意。”尹尘如是想。

　　“啊？”妇女再一次尖叫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看你斯斯文文的，怎么满肚子坏水啊？！我看你就是个神经病！”

　　“我？”大哥哥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时尚如潮的装扮包裹着土里土气的身材和长相，脸上布满了怨恨，粗壮有力的双手插在水桶腰上——完全一个骂街的形象。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便是“溜”。所以，大哥哥并不多做纠缠，径直走向了冷饮店的门口。

　　不知为何，尹尘被那位男生的某种魅力吸引，他说不出是什么样的魅力，看到他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阳光笼罩般温暖轻柔。

　　他不再顾及刚刚那一起风波，焦急地点着脚尖，高伸着脖子，活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长颈鹿。

　　尹柠并不善于和其他人争抢什么，所以，在人群中反复地被排挤，这不觉让她感觉力不从心，那样被排挤的感觉真的让人感到刻骨铭心的疼痛。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她也许从来都不曾属于这个世界，也从来不曾感受过真实的抛弃。

　　一夜之间，她失去了所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稀疏，反而翻倍上升，留海已湿漉漉地疲惫地趴在了额头上。

　　“你必须要离开梓远！你会耽误他！现在的你什么都不是，你只会拖累他！”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离开他的身边，我迟早让他和你一样一无所有！”

　　“你不再属于这里，他们都抛弃了你，连你那个老爹也拿你不当一回事，你活着还有什么价值，你根本就是个多余的！”

　　“离开他！离开他！离开，彻底地离开这里… …”

　　… …

　　她分不清声音从哪里来，只是觉得那声音像一把把利剑一刀刀穿透那颗本已千疮百孔的心。

　　在这样恐惧的声音下，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控制不了自己，感觉像在梦中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恍然，似乎与眼前的一切都隔了一层膜，摸不透，看不清。

　　被人群反复拥挤的她突然转身，在人群中疯狂地逃窜——不要，不要！我不要被排斥！我不该被排斥，我不该！不要逼我，不要！

　　尹柠在人群中慌乱地逃窜，起初被她推挤到的人都会蹙着眉头大喊：“你这人不长眼睛吗？”可是，只是一瞬之间，所有不满的人眼中都出现乐一些异样的变化——在人群中疯狂地推搡着，大汗淋漓的面部充满了恐惧，已然分不清额上的汗水是热汗还是冷汗，凌乱的头发像一条玄色的丝绸在熙攘的人群中无情地被撕扯着，仅仅留下淡淡地水果香气。

　　刚刚还沸腾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讨论，向尹柠投去诧异的眼光。

　　她莫名其妙地开始失控，被自卑瞬间充斥——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逃避，永远都是！

　　懦弱！懦弱！太懦弱！

　　她疯狂地摇着头，喃喃：“不要！不要！我不要… …”

　　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这女孩恐怕是个疯子。”

　　“好像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呢？！”

　　“不会失恋了吧！”

　　“是啊，现在这么大的孩子，八成是失恋所致。”

　　“啧啧啧… …真是可怜。”

　　… …

　　人群议论纷纷，她已然成为冷饮店的一个焦点。

　　而刚欲迈出冷饮店的高大男生也被那样惨痛的尖叫止住了脚步。却恰恰在转身的那一刻，身下有着一个娇小的影子急速掠过，“姐！”

　　未及反应，小影子便飘向了人群那边，在浓密地人群中焦急奋力地挤了进去。穿过层层人群，他清楚看到那个脸色雪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了脸边，脸上布满了恐惧，眼神充斥着绝望，在人们自发形成的空白圈子中慌乱地叫着，跑着，时而后退，时而向前，嘴里不断喃喃，似乎在寻找什么。

　　那个女孩——他似乎认得。此念一出，他旋即向人群中央跑了过去，实属不巧，那个中年妇女果真是阴魂不散。

　　在人群中焦急穿梭的他并未察觉到他轻微推开的人中竟然还有着刚刚那位“骂街大妈”。而那时的他也早已顾不上那个大妈不好得罪的事情了。

　　在他赶到事发地点时，她已经安静下来，眼神不住地环顾着周围，充满警惕。双臂紧紧缠绕着刚刚钻进人群中的小孩子，生怕怀中的孩子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嘴里不住地喃喃着什么。而被他紧紧环住的小男孩则也同样地环着姐姐，那样依赖和恐惧，眼泪大滴大滴地滑下，不住地唤着：“姐姐，醒醒，姐姐… …”

　　看样子，已经濒临崩溃状态。

　　他一个箭步到了她的身边，试图将女孩紧紧环住小孩子的手臂掰开。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女孩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每每将要分开时，她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将手死死的环住，流着豆大般的泪珠的眼眸中充满了敌意和无助，“不要！不要… …”

　　那样深入骨髓的恳求，刹那间让他的心也跟着疼痛起来，说不出原因，只是觉得她少了一个依靠，一个可以帮她撑起一片天的依靠。

　　那是他第一次那样近距离地观察她的眼眸，纯黑而深邃，像一口古井，充满了沧桑却依旧充满着独有的魅力。

　　而在他很努力地将她的手臂掰开的同时，周围的人却都在袖手旁观，整个过程并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而令他大发雷霆的则是，刚刚那个“骂街大妈”在身后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不住念叨：“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

　　他实在忍无可忍，愤然而起，怒视着身后的人群，凌厉的目光直指不屑的大妈，厉声质问道：“你是复读机吗？！”

　　大妈脸上刚刚的不屑和霸道随着这充满讽刺的一句话诧然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却是惊愕和恐慌，看样子又是个吃软怕硬的纸老虎。看着足足高出自己一头多的男生大发雷霆的样子，大妈马上喵喵地不做声，说真话，这样的人真的是最可气的，可惜这样的人，在大街上似乎俯拾即是。

　　他心中的怒火仍旧没打消，蹙着眉头看着身后的人群，厉声呵斥：“你们这么多人？全部都是冷血不成？甚至连一个紧急电话都没有打！”

　　听到这话，所有人面面相觑，似乎恍然大悟，纷纷惭愧地迅速掏出手机，按动着键盘，迅速放在耳畔。在看到这一幕的同时，他真的感到可笑极了，怒火不打一处：“人人都打，能打的通吗？如果你们还有点心的话就帮忙把她的手弄开。否则，小孩子会被嘞坏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纷纷撂下电话，又恍然大悟似的纷纷点头。前面几个有力的男子向前一起帮忙分开她的手臂，真的是“团结就是力量”，不出一秒的时间，她的手便被分开了。起初，她还是有些挣扎的，可是，在他温柔的劝说下，她开始安静下来。

　　看着已经开始镇静地她，他二话不说，抚着她一只胳膊向外走去。

　　然而，在经过刚刚那个妇人面前的时候，尹柠不知为何，看着那样充满怨气的脸颊，骤然又发起疯来。

　　她突然跪在她的面前，慌乱地恳求着：“求求你，我会离开梓远… …我会自动消失的，”她的眼神慌乱而无神，那样涣散的眼神纠缠着每一个人，“请不要伤害他，我真的会自动离开，我会消失的！我真的可以的！”

　　大妈更加诧异，刚刚的事情已经让她很窘迫了，现在又被眼前的疯子苦苦纠缠，一时间气冲斗牛，“滚！神经病！”说完，便想要离开。然而，却被身后的女孩死死抓住。

　　“我…”她的眼神仍旧是涣散的，分不清她的目光到底积聚在哪里，“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真的不是啊！”

　　他不忍心看着她如此，便将她顺手抱了起来，她还在他的怀中挣扎着，那样无助地一遍遍解释着：“我不是神经病，我真的不是！”

　　他看看怀中挣扎的她，平静地微笑着，温柔地说：“没有人认为你是，你也从来不是。乖，我们走。”

　　足足矮了半截多的尹尘也慢慢擦干了刚刚的眼泪，就那样认真地看着大哥哥怀中的姐姐，姐姐是那样一个执拗的人，在她第一次发病的时候，纷纷有人帮忙，想要让姐姐在最短时间内镇定下来，可是，却无济于事，毫无成效。

　　最后，他只是记得一身白衣的医生为姐姐注射了一针药剂，她才沉沉地睡了过去。而这一次，他简直都不敢相信那个发病的姐姐竟然在他的怀中那样安静，像一只熟睡的小猫咪，优雅怜人。

　　他愤怒地瞟了一眼刚刚的妇女，很痛心地说：“我真的很失望。”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冷饮店。

　　那位大妈怔怔地看着远去的背影，羞愧着逃掉了，而身后区传来了调侃的话语：“那女的怎么不支声了？刚刚不还是挺有派头的吗？”

　　话音刚落，便有人疑惑地说：“复读机安的劣质电池，没电了！？”此话一出，全场爆笑如雷。刚刚的空气静谧得很，每一个字音都清晰入耳，身后那一场开怀的大笑，让远去的他心碎不已。

　　人性——已然淡化。

　　这条街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步行街，而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街头还十分遥远，他没有办法，只有先转入步行街中间分出的小岔道里，那里停放着他的脚踏车。

　　为今之计只有将她用脚踏车送到正街，然后才可以打的及时送到医院。怀中的女孩已经沉沉地睡去，垂着泪滴的睫毛安静地敷在下眼睑处，那样怜人。

　　可是，脚踏车的后座仅仅可以载一个人，而且，怀中的女孩已经睡去，让她这样恍惚地坐在后面也是不妥善的。

　　突然间，他看到了她手上的白色手帕，灵机一动，不管成不成功，也唯有尝试一次了。

　　他解下了女孩手上潮湿的手帕，和自己的小手帕紧紧地打了死结，随后将女孩小心地刚在了脚踏车的后座上。

　　她已有些不省人事，不得不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小心翼翼，他就这样小心而迅速地进行着一切准备工作。

　　一切完备后，他灵巧地跨上了脚踏车，迅即将女孩的手环了过来，用刚刚系在一起的手帕牢靠地将她的双手固定在了他的腰间。一切熟稔而迅即，刚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尹尘竟然十分安心地看着大哥哥所做的一切，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大哥哥很值得他相信，刚刚的担心已经减至到了最小。

　　在旁的尹尘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大哥哥有力的双臂抱上了脚踏车的前面的车筐里，彼时，尹尘已经足足八岁了，在那个略显窄小的车筐上面，十足是有些滑稽可笑的。

　　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要怕，忍一忍我们就到了。”大哥哥气喘吁吁，仍旧不忘嘱咐。

　　“恩，”尹尘仍旧是那样天真，有底气地说：“我不怕。”

　　就在那样的滑稽的情况下，前车筐中装着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孩子体积过大，仅仅是腰，臀部和大腿的一小部分在车筐中塌陷下去，而脑袋和腿却愣是在框外无奈地支着。而后座上却有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女孩，女孩的长发随风乱舞，湿漉漉地留海紧贴着额头，脑袋在他的背上不安稳地贴着，双手有力无力地环在他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