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白云下的麦穗》俞二十一

16、他要一直喜欢蓝岁尔

　　蓝爷爷慈祥地笑了笑，向平砚提起蓝岁尔时眼里永远都像装满星星的玻璃罐，语气温柔带着欣喜，他真的很幸运遇到蓝岁尔。
　　蓝爷爷突然垂眼看桌上的照片，是小时候他带蓝岁尔去游乐园时拍的。
　　“尔尔小时候，好像不太幸运。她刚搬来和我住的那段时间，她在学校发生什么也不给我说，每次回家都是笑嘻嘻的。直到那天，她浑身脏脏的回来，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向平砚心里不太舒服，蓝岁尔好像确实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人，她喜欢藏心事。
　　“她洗了个澡，我给她煮了碗鸡蛋面，她吃着吃着就哭了，我着急问怎么了，她突然扑到我怀里，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说：‘爷爷，他们都不喜欢我。’我才知道，那几天她在学校里常被人编口水话骂，我也才知道，她爸妈吵架时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小小的蓝岁尔缩在蓝爷爷怀里，一边哭一说，爸爸妈妈不喜欢她，只喜欢小天，她不要再喜欢小天了。
　　后面她又说，小天没有错，她不应该讨厌小天的。

　　蓝爷爷突然停了下来，他又往厨房望了眼，转过头看着向平砚：“她听见她爸妈吵架时说的话了，他们说，无论怎样，他们谁都不要这个病秧子，要带小天走。”
　　向平砚愣住了，心里慢慢涌上苦涩、揪痛感。
　　他缓缓看向蓝岁尔，脑海里想象着她说出那些话时的样子。
　　小小的蓝岁尔受了委屈不会说，最后忍不住了才缩在爷爷怀里哭诉着她的难过，她说他们不喜欢她，因为他们说她不喜欢的话，欺负她。她说爸爸妈妈不喜欢她，因为她听见他们说谁也不要她这个病秧子。
　　向平砚的心里五味陈杂，有气愤、疑惑、不满，有心疼、后悔。
　　“尔尔很孝顺，她小时候一拿到奖学金她就给我买礼物。阿砚，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尔尔经历过了太多的抛弃与尖酸刻薄，我就是希望你，哪怕不多喜欢她一点，也要多对她好一点。”
　　向平砚看向蓝爷爷时眼神里是坚定，他笑着说：“我会更喜欢她，也会对她更好，相信我。”
　　他起身来到厨房，从蓝岁尔腰上解下围裙，从她手里接过菜刀。
　　“我说要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的。”
　　“以后还有机会，今天我想要你尝一尝我的。”
　　蓝岁尔托着长长的尾音：“不行。”
　　向平砚突然亲上她的脸颊，“去坐着，想让你和爷爷夸夸我做的菜，给个机会吧尔尔。”
　　饭桌上几人其乐融融，各自诉说着自己生活中的趣事。
　　那天的向平砚，在心中许下一个心愿，他要一直喜欢蓝岁尔。

　　蓝岁尔本想让蓝爷爷到北京住，但蓝爷爷说他老了，不想再舟车劳顿，蓝岁尔就说以后她肯定会常回来的，向平砚也在旁边附和说他也是。
　　向平砚常常跑到蓝爷爷这里帮忙，蓝岁尔回到家什么都不用做，就躺在沙发上写论文。蓝爷爷就经常出去找朋友下棋喝茶。
　　没过几天，谭枝和向安言也回到相廿。
　　四人又重新聚在一起，以前在一张折叠桌上喝饮料谈学习生活，现在在包厢大圆桌上喝酒忆青春。
　　谭枝和向安言已经订婚，她露出手上闪闪发光的戒指时，脸上是止不住的幸福。
　　向安言笑向平砚动作慢，蓝岁尔解释说是她想要等等。
　　向平砚也接着说：“现在我们都还没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学校的事情也有些多，过几年，一定让你们喝上我的喜酒。”
　　蓝岁尔不是急性子，她觉得婚姻不应该太早，也不该太晚，在两个人感情稳定、经济收入稳定、生活安稳，真正深思熟虑的时候，才适合结婚。
　　谭枝和向安言活在当下，他们两个秉承着珍惜现在的生活观，虽然确实会有争吵，但也有温馨。他们深思熟虑过，即使过的不好，也不后悔。

　　几人还约着一起出去旅游，成年了去的地方更大，见到的事物也越多。
　　晚上吃饭时，大家还点了三瓶酒和一瓶牛奶。
　　大家开始玩游戏，向安言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大家以后有钱了，会做什么？”
　　“吃，要把全世界的美食都尝一遍！”
　　“自己生活稳定后，捐赠或者投资。”
　　向安言又接着问：“大家不开心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
　　谭枝想了几秒，笑着说：“我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吃东西，吃好多好多，那种满足感一上来，不开心什么的通通滚开。”
　　蓝岁尔说：“我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出去走一走，走得越远越好。”
　　向安言接着说：“不开心的时候我也喜欢吃，一直吃。”
　　“你呢？哥，你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向平砚低头笑笑，神秘兮兮地说：“秘密。”
　　谭枝喝醉后就开始口不择言，骂老板，骂同事……向安言就一边扶着她一边附和：“好好好，让他们都滚啊。”
　　向安言把她拉起来，和向平砚打招呼：“哥，我先送她回房间，你和嫂子早点上来啊。”向平砚点头答应。

　　走出酒店包厢，向平砚问蓝岁尔要不要去散散步，蓝岁尔说好。
　　在落日余晖下，向平砚牵着那个他最喜欢的人的手，漫步在城市的小路上。
　　回来的路上天黑了，向平砚问：“累不累？”
　　“有点。”
　　向平砚在她面前蹲下，回过头仰视蓝岁尔，“我背你。”
　　蓝岁尔没有推拒，她搂上向平砚的脖子，向平砚把她的腿架在胳膊上。
　　“向平砚，你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看你。”
　　“什么？”
　　“不开心的时候只要看到你，所有烦恼都会不在了。”
　　“我有这么厉害的魔力啊？”
　　“嗯，你很厉害。”
　　暖黄色的路灯下，有两个影子，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向平砚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事情。

　　向平砚还带蓝岁尔回家见了他的父母，向家夫妇早就听向平砚说过无数次蓝岁尔的事，都非常喜欢她，热情招待。
　　临走前，向母看着两人的背影，欣慰地说：“这岁尔啊我是越来越喜欢，平砚和她真是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