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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死 寒风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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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
屋子内弥漫着浓重血腥味。
阴冷的厉害。
“殿下!”
沈灵许生怕男人一个不开心提刀给自己砍了。
“我能知晓未来,是来助你成天下共主的!”
沈祀允眼睑半垂,半张脸匿在阴影之中,他的拇指无意识的轻抚着王匕首柄部的凹痕,那里泛着骇人的森白。
这是沈祀允思考时的小动作。
蓦然。
他忽地笑了。
他不信。
荒唐可笑。
他自诩就是恶人。
神来助他?谬论。
天下苍生谁不想他死。
沈祀允很少笑,可此刻他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沈灵许还没清楚他为什么要笑,他的表情就渐渐归于平淡。
“既然有通晓天意这般本事…”沈祀允语调悠扬,话尾一顿,随即扯开一抹笑,“算出来自己的死期了吗?”
沈灵许:……
跪坐在地上的人生无可恋,呆若木鸡。
她十分熟练的仰起头,细白的脖颈展露在他的面前。
像垂死的猎物放弃最后的生机。
她在向他求死。
“还是…很准的吧。”
等了许久。
熟悉的巨痛感并没有到来。
她紧张的睁开眼。
入目的是满脸兴致的沈祀允。
“你算错了。”
?
幼不幼稚。
刚刚很显然就是动杀心了吧!
沈灵许心里一万只草泥马。
“七日后是除夕宫宴,不如,你来说一说那天会发生什么。”沈祀允饶有兴致。
一个骗子。
能编出什么花样。
为了求生欺骗他,下场只会是生不如死。
沈灵许迷茫了。
她以为要迎来第十九次攻略了。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点人性。
…
除夕宫宴。
声歌载舞。
烟火烁空。
掩惊叫。
血染宫墙。
伏尸百里。
凄凄惨惨。
…
她想起来了,除夕宫宴,是宫变的开端。
肃王,贵妃长子沈凭阑协助男主沈亦寒也就是当今的傀儡皇帝为沈祀允策划了一场局。
可以说,这场宫宴完全是为沈祀允准备。
此次事变中,他并非完全没有防备。
只不过谁会觉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羊羔”,会突然亮出獠牙狠狠咬自己一口呢,还是往死里咬的那种。
沈祀允没死成,左肩却被利箭贯穿。
震怒之下,以清君侧杀刺客的名义,屠戮了在场所有宫女太监。
那些不知死活为主人卖命的狗,用自己的贱命给他刻上了一道不可泯灭的伤口。
此事之后。
二人之间的关系势如水火。
表面关系彻底撕破。
……
沈灵许深吸一口气。
“宫宴那天,礼部尚书会率先献上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沈灵许顿住,却还是接着说下去,“须臾,殿下案前的那盏青鸾灯会被锦衣卫副统领碰倒,灯油会浸透东侧帷幔。”
“当您掀开帷幔查看火情时…”
“淬了金蚕蛊毒的袖箭会射出。”
雍容华贵的男人表情渐冷。
金蚕蛊毒是盛国的毒药。
盛宁两国自古以来都是敌对关系。
宁国皇室贵族,平民百姓,皆不可能有盛国的东西。
所以举国上下,有这种毒的,仅他一人。
蓦地。
他瞳孔骤缩。
“你是说本王身边有叛徒?”
沈灵许缄默了,她本意只是想告诉他会有人刺杀他,没成想他立马就猜到有叛徒了。
她不能现在就把沈祀允手底下的叛徒全卖了。
见沈灵许不说话,沈祀允也不急,只冷笑几声。
“本王用的人,他们的命向来都在本王手里。岂敢叛变?”
刚愎自用,沈灵许腹诽着。
“殿下深谙蝼蚁贪生的道理却忽略了骨肉至亲这一点。”沈灵许一字一句,“你以他们的命要挟他们,他们会忠于您。若是有人以全族之性命要挟他们。”
“那时,他们还会忠于您吗?”
沈祀允凝眉。
他向来不懂怎么会有人把旁人的命看的比自己还重要。
谁会为了他人的命去付出自己的命?
就算有,
也不过是装的罢。
死到临头。
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谁在乎和自己许下共生共死誓言的人?
谁解救乱世之下死于手足至亲的人?
谁悲悯一路逃亡后死于非命的人?
易子而食。
手足相残。
才是人间常态。
他见过有人为了生路将自己的妻儿献给他的,亦见过有人为了利益出卖至交好友的。
虚伪、谄媚、做作的嘴脸。
他看遍了。
他们怕的只有死。
只有灾难降临己身。
他们才会知道痛苦、害怕。
旁的都是虚无的。
“…”沈祀允冷嗤,“既如此,神使大人可是笃定七日后的事情。”
沈灵许没说话,默认了。
“观星台已经废弃很久了。”
“前任国师已经用人头为百姓祈福了。不过没用,因为是个骗子。”
沈祀允淡漠地讲述着前任国师的下场,像是在预告她的未来。
那双黑曜石一般漂亮的眼睛泛着冷光。
“我很期待你的预言。”
话毕,男人将跪坐在地上的人拽起来。
“新国师大人,搬入观星台旁的国师府邸吧。”
如果沈灵许没记错的话,国师府邸已经荒废几十年了,前任国师甚至是在那里头被处以极刑的。
说是搬入,倒不如说是幽静和折磨。
他在告诉她,预言失败的后果就是和前任国师的下场一样。
“沈一,带她去洗漱,备一套白衣,即刻搬入国师府,另外,备两人保护我们的新任国师。”
沈灵许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沈祀允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她。
待一切结束后,沈灵许被送入了废弃已久的国师府。
侍卫给她丢了两床干净的被褥。
就安静的守在门外了。
国师府邸很大,墙也很高。
饶是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飞不出去。
青石砖已经泛了层苔青,院子中央是一颗参天的槐树,周围的杂草似厉鬼爪牙向中央伸去。
沈灵许打了个寒颤。
此处比外头更加阴冷。
这鬼里鬼气的装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出来?
她抱着褥子往屋子里走。
槐木做成的床榻早就蒙上了厚厚的灰,蜘蛛网霸占了大部分领地。
她忍着恶心,随手捡起地上的木签将蜘蛛网卷走。
把褥子铺上。
躺上去了。
阴风簌簌,木门被吹的吱嘎作响。
沈灵许顶着害怕和不安的心蜷缩在床的最里头。
渐渐的,困意席卷而来。
再醒来时。
屋里突然昏暗,那古树的枝叶早就笼罩了这四四方方小庭院的天。
这是她睡的最好的一次。
她穿上长白靴,身着素净的白色布衣。
缓缓朝着屋外踏去。
槐树底下是石桌石凳。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今日份的餐食。
沈灵许看了几眼,白粥咸菜,于她已经算是佳肴了。毕竟前几次找块能吃的食物都要许久。
要在这里度过百无聊赖的七天时光。
倒也是度假了。
她用瓷勺舀起白粥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很快一碗白粥就见底了。
她站起身,晕眩感让她差点栽到地上。
缓过神时,身体感到阵痛。
从心脏发散到四肢百骸。
这下,她彻底栽地上了,咬牙切齿地在脑海里拼命呼唤着系统。
消失许久的系统终于出现了。
沈灵许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声音发颤,很显然痛苦到极致了,她询问:“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系统刷新着。
在沈灵许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去时。
冰冷而又机械的电子音响起道:“并没有,宿主只是中毒了。”
她已然意识模糊,几近晕倒,什么都快听不清了。
不过她还是听到了那若隐若现的笑声。
“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