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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如果选择另一条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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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银簪子》
无限流,小人物,宫斗+微恐怖元素(毒人且毒心)
跟随主角视角了解宫廷内幕,逃离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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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我坐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渗进来一些阴惨惨的日光。我变成了慎刑司的胡嬷嬷。新的轮回开始了。
相对于上一次死亡,我上一世作为宫女小春时发生的事更令人印象深刻:以至于我一瞬间,就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在这场梦里,我作为宫女小春,从石头砸头的命运中逃脱,且顺利地活了一个月,或许更多。不过可惜的是,如此长的存活时间,我也就前几天的时候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在我成为小春的大概一个星期后,有一位不知道什么妃子来到长春殿做客。她和莱答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唯唯诺诺的女子就把我叫了进去,由那位穿着粉衫的妃子指责我偷了莱答应的东西,让我去辛者库。
我很清楚,我并没有偷什么东西。但是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要打发我走,且那位莱答应也不拦一下。在这件事上受到冲击最大的人是大春。直到我出门之前,她还一直跪在莱答应殿门前苦苦哀求。
然后就到了我记忆中最深刻,但是实际上对我脱困最没用的一段记忆了:我在辛者库受尽了身体上的辛劳,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死亡。这段记忆比起印象或者意识,更像是存在在身体上的记忆。即使我已经来到了下一世,我的手脚仍然在隐隐作痛。
辛者库的记忆虽然深刻,但是确实没什么用。对了,刚刚进入辛者库,我就看到点点的尸体被人抬了出去:她脖子上缠了一根细细的鱼线,显然死地也不好受。站在这一世,我回忆上一世,或许,是因为有人看到我和点点来往过密,出于打压莱答应或芳妃的目的,把我发派到了辛者库。
无论事实是什么,上次轮回给我留下的记忆,相对于环接轮转的死亡,更是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活着的煎熬。我原来并不认为我是一个意志软弱的人,现在想来,可能还是现代的生活没有让我吃过苦。
开始在比栖宫里,做粗活,被人打骂,我只做是一种生活体验,往往甩在脑后就好了。但是在辛者库,日复一日地辛劳,饥饿,辱骂,是很容易让一个人崩溃,失去作为一个人的目的和意义。
在某天舂米的时候,我亲眼见到一个嬷嬷倒下。她刚倒下的时候,没有人去报告管理者,而是悄悄凑上去:说实话,当时我心中有恶心的感觉,但是很少。因为和他们一样,我也处在一种长期的饥饿状态:我在思考。
不过现在好了。长期的、日夜不断的折磨,让我不知道死于什么时候。我终于从宫女小春的故事中离开,来到了嬷嬷的故事。
在新的开始,我充满新的角色的活力,有足够的能量思考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在宫女小春的时候已经无力思考的事,能够在这时间想来,也足够让我做许多事。
首先,我与里屋的孙姑姑说了一声,独自出来,往比栖宫去。出了慎刑司我才发觉,这里离椒房宫,还有长街是很近的。只不过现在天阴着,往来的人又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宫女小春才会从这里路过。
于是我优先做我能做的事:我先去到比栖宫,我画王八的那个偏门。那个角落里,我画的王八,还有写的字,通通都没有了。
按照之前的推理,身处第一天白天的嬷嬷和宫女小春,都可能是我轮回的开端。所以王八的消失,并不能代表什么。在第一次轮回中,我成为了六个人(鸟),但是只活到了故事的第二天;之后我轮回成了宫女小春,在宫中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死去,之后变成了胡嬷嬷。
这样的事实既可以阐释成,宫女小春的故事和别人的故事是相互独立的,也有可能是我身为宫女小春的时间太长,轮回中的其他角色都死掉了,我无人可选,进入了第三次轮回。
所以,简单地总结:在成为宫女小春的一个月里,我是打听到了一些有关萃华案和宫廷的消息,也尝试验证,各个故事是不是相通的,只不过后者以失败告终。这次我成为嬷嬷,为了验证故事相通理论,在收集情报之余,我可能会需要把控一下我的死亡时间。
于是,我在那个地方原样画上了王八,写上了我的名字,之后就往慎刑司返。回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见八阿哥在那里等,也在天上看到四阿哥的风筝了。过会儿风筝就会断掉,四阿哥会为了拿风筝,爬上年久失修的宫墙。宫墙上的铁铸件会因为他的攀爬而松动,继而掉下来,砸死路过的宫女小春。
但是在这之前,那个穿绿衣服的太监会来慎刑司,要求我改判萃华案。在结果递上去不久后,才会有人来杀我。我总希望,能够在“我”这次被杀死之前,救下小春。
回到慎刑司,那绿衣太监果然在那里等了一阵子了。他照旧拿一根银簪子来贿赂我,跟我说了一些明喻暗喻。我打发走他,去看萃华:因为我这次选择把有限的时间去做王八标记,所以萃华还是死去了。
我无法从萃华口中得到更多消息,一旁的孙姑姑问我如何做。基于,其实我并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想让我死,所以我这一次,没有按照绿衣太监所说,而是把萃华至死没有认罪的消息,让孙姑姑亲自递上去。
我问孙姑姑:“咱们的消息是递到哪儿,能递到皇上跟前吗?”
孙姑姑说:“我有时候总想着是:咱们这些人晦气,主子是不愿意见咱们的,往往递给太监总管就是了,并不曾见到皇上。”
她说到这儿,又神秘地笑了。她问:“姑姑什么时候搭上的太后的线儿,也不跟姐妹们说一声。”
“太后?为什么是太后?”
我有些奇怪。孙姑姑就说,那绿衣太监谁不认识,不就是伺候太后的大太监,张启嘛。
我说哦,原来他是啊——心里想着,好家伙,这么明显的情报,我竟然都没想着去打听。想那太监穿地光鲜亮丽,自然位高权重。孙姑姑自他进来的时候就冲他示好,应是认识他的。而我都没想起来打听一下他是谁。
这会儿孙姑姑冲我笑,看来是想套我话的。我能有什么话给她套?只能说。
“我也奇怪,平日里张公公不常与咱们来往的,今日到这儿来,我也纳闷。”
我又把张公公给我的簪子转赠给孙姑姑,让她少说点话,也就把她的嘴堵上了。当了一个月宫女,我终于理解了宫里面妇女是怎么梳头的了,也懂得去看她们脑袋上的首饰。
小春她们虽然说做的活儿粗糙,但是既然在宫里,都要好看些,每个人一两朵宫花,一把银簪子,还是有的。但是常年在慎刑司里的嬷嬷就不一样,她们头上没有什么装饰,头发也是用一根木簪子盘起来的。
张公公给我的簪子看上去是个好东西。孙姑姑拿了之后喜笑颜开。她立刻没有什么问题了,想赶着天亮去养心殿禀告。我送她出了门口,正巧看见了那个提着食盒的侍女,再往前紧走两步,就看到了宫女小春。
我叫道:“小春,小春!”
那个女孩本往前走着,听见我的叫嚷回头,疑惑地寻找。我继续叫,直到走到她的跟前。也就是这时候,我们听到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往前十来步路,有个五彩的龙头从天上掉了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啊呀!”
小春吓了一跳,但是还不至于把手上的花砸了。她疑惑地看着那石头,又和我一起看墙头:果然,没砸着人,那四阿哥只惊了一下,就迅速地从墙头溜走了。
我又看八阿哥。这个小病人反应有些迟钝,看上去像是被吓了一下,但是比起亲眼看见砸死人的样子,反而还好。先前这位八阿哥死亡,他们都说是因为出门着了风寒。要是我说,亲眼见到人被砸死,也会吓得不轻。
再回到宫女小春。为的是我叫她叫得早,她离那大石头,有十来步远。这种情况,她是完全不能理解,如果我不叫她,是会被砸死的。她只是偏着头,等着我说些什么。
我迟疑半晌,问她:“你就是比栖宫的小春?”
她说:“奴婢是,姑姑有什么吩咐?”
我说没啥。多听点你姐姐的话。赶巧了,这会儿大春也匆匆过来,为的是她看见小春被一个嬷嬷叫住了,要过来看,小春又犯了什么事。
我赶紧溜。回到慎刑司,孙姑姑还没有回来。接下来的事就比较好预料:如果上一次,是绿衣太监,也就是太后身边的人利用我之后想要杀死我,见到我报了不同的结果,自然要找我理论,或者顾不上我的。如果是别的人见慎刑司出了结果,想要对我下手的话,那么银票就会如约而至。
不过这会儿,还不到时间。孙姑姑去送消息了,慎刑司里又没有其他的姑姑看上去与孙姑姑一个等级的。我只好在我的小办公室里,多翻看些卷宗。
现在天开始逐渐转黑了。过不多一会儿,椒房宫就要起火。在宫女小春的轮回中,椒房宫旁的花房也受到影响,小春的朋友小奉也因此殒命。慎刑司与椒房宫的距离与花房同椒房宫的距离差不多,不知道火势会不会蔓延到这里来。不过对我来说,如果时间来得及,我更想去椒房宫外看看,这把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可没过多久,我没有机会了:有小太监送了银票过来,夸我活儿做得好,是主子赏给的。我仔细地看了那个小太监的脸,似乎和我第一次轮回死亡中,来的小太监不一样。
虽然说有死亡时间的要求,但是我还是比较谨慎的:我先把银票收下,叫那小太监回去,改日再去面谢他主子。因为在第一次轮回中,我是因为银票上的毒而死去的,保留这些银票,说不定能够给我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不过,我故意让自己中毒,符合“意外死亡”的标准吗?——
我晃神之余,余光瞥见了那小太监并未走。我问他还有什么事,他说了一声得罪。
他说:“平日里姑姑待咱几个,都是挺好的,怎么今日不打赏了?”
我啊了一声,对,这好像是宫里的惯例,有这种赏赐的事,哪儿能不回一点儿的。我于是起身去柜子里取碎银子,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原是灯光给一个人影挡住了,而后,我脖子上瞬间多了一条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