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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画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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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车叔叔和我爸爸是同村兄弟,两人年轻时共同出村打拼,发达后在青溪市买了联排别墅,相互扶持几十年。后来子车哥哥在大二时被保密机构破格录用,一家人不得不搬离青溪,和我们失去联系。一个月前,子车阿姨突然联系我妈妈,说子车哥哥生病了,要搬回青溪救治。
刚知道消息时,我在西京参加国际画展,连夜安排工作赶回青溪。我设想过很多见面场景,在脑子里一遍遍演练,怕不够关心他,也怕太深的突然关心不够有边界感。
但从未想过连病房门都没打开,我就这么在窗外看见亮片哥亲吻熟睡的他。震惊的场景抽走我所有想法,留下空白的大脑原地宕机。亮片哥抬头时,我甚至忘记离开,毫无遮挡地四目相对,我败下阵来,假装事不关己的路人离开。那一刻我从未觉得病房窗户如此宽广,短短两步路走出一身冷汗。
两天后,我又去过一次病房。很不巧,亮片哥还在。于是我不再去探望,借口在外地办展,有什么东西只管让我妈带过去。千躲万躲只想避开的尴尬,不曾想在今日遇见了。看那勾肩搭背的模样,难道早已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子车哥哥也喜欢男人吗?
傍晚,两家人热热闹闹吃过晚饭后各自散去。
一夜浅眠。
早上六点,天色变亮,雾气漂浮,横竖睡不着的我干脆爬起来画日出。这片别墅朝东,周边老树林立,地势微高,前方景色一览无余,些许雾气更添朦胧之美。趁着难得的雾气,我搬出画架和颜料摆到院子里,今天定要画出“日出而林霏开”。
六点半,日出还没开始,隔壁的门开了,是子车哥哥。他上白下黑,提着一对哑铃出来了。
“草草?这么早?”他注意到我。
“早啊哥。”我挥挥手,指指画板,“我来画日出。”
他了然道:“以前你也喜欢在院子里画日出,这么多年都没变,我们草草真是长情的人呐。”
这给我夸得多不好意思:“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挺容易的。”
但是坚持十年如一日地喜欢一个人,不太容易。
“日出快开始了,小朋友。”子车哥哥朝东边抬抬下巴。
我赶紧转过去,不再看他,专心盯着画板。
背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可能在脱外套,也可能在热身。我把手机立在画架上,露出手机壳上的小镜子,能用小镜子看见身后的大门和台阶。
这角度画日出的话,不一定是最好。画架被我微微往右转动,小镜子的画面从大门慢慢捕捉到他。在热身。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粉色,像一缕狭长的丝带掩映在林后。丝带逐渐打开,中间金色的圆弧温柔升起。林间雾气化身点点金粉,在树林间灿烂。太阳每高升一点,它们便消散一些,用生命迎接太阳的苏醒。很快,硕大的圆球完整跃出,悬停在树林背后,没有温度的金黄光线透过树林洒向小院,在子车哥哥的手臂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辉……
等会儿……我把手机揣兜里,重新集中注意力看画布,而画布上粉色的肱二头肌云朵让我崩溃。
算了。长辈们从小告诉我,做人要大大方方的。
我涂掉肱二头肌云朵,把板凳搬到两家中间,看他举哑铃。小臂上青筋暴起,肌肉随着起伏隆起又下降,臂膀结实有力,流畅的线条中蕴藏着磅礴的力量。这哪像刚出院的人?我怀疑他背着大家参加了什么特训营。
“怎么不画了?”
“没灵感。”
他停下动作,递给我一个哑铃:“来,练练,练完了保证你什么灵感都有。”
“真的?”我走过去,半信半疑伸手去接。
他放手的一刹那,好像九百个大汉把我往地上扯,“咔”一下差点让我骨折,在我的惊呼声中他揽住了光速弯腰跪地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