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找到你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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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招。
以燕正声如今元婴五层的修为，对付金丹六层的詹迎波不过只需要一招。
詹迎波伏倒在地，双手无力地撑在地上，抹了一掌的灰和尘砾，却愣是撑不起他再站起来。
此刻的他满身狼狈，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血，也再顾不上什么气定神闲的风度。
雪亮的长剑则回到主人身边，分明的骨节曲起，在薄薄的剑身上一弹，瞬间震起一声清脆的嗡鸣。
“不过如此。”燕正声兴致缺缺地道。
打败这样一个弱小的对手，就犹如信手摘下路边枝头上开得正盛的花，太过不费吹灰之力，也就毫无值得得意的地方。
然而他转念一想，若是詹迎波有以一当百的实力，又怎么会费尽心思设下如此弯弯绕绕的一个局，特意请君入瓮。
这样一来，便显得已经被瓮中捉鳖的伏慈格外的——
“蠢。”燕正声毫无顾忌地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伏慈一时半会还有些迷瞪着，听见燕正声骂她蠢，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地瞪回去。
这么多年来，可从没人嫌弃她蠢过。
燕正声是第一个。
“这会儿倒是知道张大眼睛看人了，之前怎么不懂好好看看接近你的到底是人是鬼。”
被伏慈瞪了，燕正声也不生气，反而拐着弯子取笑她识人不清。
若是伏慈早早看出詹迎波皮囊底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又怎么会像只呆呆的笨兔子，傻傻跳入别人提前挖好的坑里。
这回是燕正声及时赶到，下回呢？
伏慈张了张嘴，想说她当然早就看出来詹迎波面上的温和尽是刻意的伪装，骨子里绝非他表现出的那样良善，但她这不是没的选吗？
燕正声以为他又比詹迎波好到哪去？
跟在他身边，伏慈无时无刻不觉得战战兢兢的，生怕下一刻燕正声就突然同她翻脸，再度将溯光剑横在她的颈项上。
“你想说什么？”
燕正声似是察觉到伏慈尚未说出口的话并非他想听的内容，顿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示意伏慈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我这不是以为你死了吗？”
伏慈咽了咽口水，顺势把本来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再重新换了副说辞。
她的嗓音略微发颤，大部分是被燕正声给吓的。
然而这颤巍巍的一句话落在燕正声的耳朵里，却令他一下哑然。
仿佛一阵风吹来，扑灭了干柴上的烈火，连原本在上头跳动的火星子都一点不剩。
以当时那种情况，伏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十方蚕一口吞下，会误以为他就此丧命也很正常。
她又不知道燕正声早有打算。
更不知道燕正声还留有别的后手。
而她和燕正声说起来又有多少情深义重呢？不过是秘境中初次相遇，又短暂朝夕相对了一段时间罢了。
眼见燕正声遇害，伏慈自然不可能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情分傻乎乎地留下来，哪怕赔上自己的命，也要不自量力地替燕正声报仇。
燕正声也不需要伏慈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自从相依为命的娘亲离开他之后，燕正声便一个人在这世间踽踽独行。
他独自拜入天元宗，独自修炼，独自跨过万难，成为他人嘴里赞不绝口、目露崇拜的燕师兄。
这期间，燕正声早已习惯靠自己一力担下所有，亦习惯了凡事无人商量，只用自己做决定即可。
可是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伏慈，一个麻烦的拖油瓶，一个没他护着就不行的，却也让他不再是随心所欲独自一人的家伙。
“……我知道了。”
半晌，燕正声开口道。
知道什么？伏慈面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解。
偏燕正声侧过脸，不肯再说。
好在伏慈也不是很想深究这件事的样子，她转而提起另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巧合。”燕正声这回倒是答得干脆。
他解决掉十方蚕后，起初确实有过找到伏慈的打算，只是他在山上转悠了一圈，都没能发现伏慈的行踪。
燕正声为数不多的耐心到此为止。
他想，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以伏慈那点修为，离了他未必能在这秘境之中待上多久。至于伏慈离开秘境之后，谅她也不敢对着随便一个天元宗弟子胡说八道。
思及此，燕正声下了山，随意挑了个看着顺眼的方向接着往前走。
不曾想一路上燕正声遇见了三四波修士，人数有多有少，却都朝着同一个地方赶去。
这倒是引起了燕正声的注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燕正声隐匿身形，悄然靠近不远处的两个修士，顺利从他们的嘴里听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师兄，那个地方有秘宝现世这件事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呢？换做是我得知了这种消息，只会瞒得死死的，才不会拿出来便宜其他人。”
“呵，第一个得知即将有秘宝现世的那个人倒是想瞒，可他瞒得住吗？他用手段通知了自家宗门一同参加仙道大比的其他弟子，想让他们速速赶来助他一臂之力。”
“可你想，原本暗中忌惮、隐隐有所对峙的对手突然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傻子才发现不了其中的不对劲。有人担心有诈，没有追上去，自然也有人心生怀疑，非要弄清楚情况，一来二去的，这消息不就顺势走漏出来了。”
“是这样吗？可他们若是有心想要隐瞒，为什么不做得更彻底一点？”
“行了，别以为那么多人里就你最聪明，你没看见往那地方赶的不只有我们两个吗？总不能这么多人都被骗了吧。”被称作“师兄”的那名修士信誓旦旦地道。
那可未必。燕正声心想。
倘若他费尽心思设下了这样一个局，自然要多多的往人群里撒饵，能多钓几条鱼是几条。
可惜这两名修士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听到自家师兄这么一说，身为师弟的那名修士立刻将心底的疑问抛诸脑后，急切地道：“说的也是，那师兄我们还是再快一点吧，秘宝只有一件，万一被别人抢了先可怎么办。”
“怕什么，即使有人先我们一步拿到了秘宝，我们再从他手里抢过来就是了。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师兄一样，一进入秘境就找到了能够提升修为的丹药。如今我已是金丹八层的修为，只要不碰上那群妖孽，谅其他人里也鲜少能有我的对手。”
“嘿嘿，谁让师兄你是运道厚爱之人，真是让师弟我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燕正声听不下去了。
一堆无聊的吹捧。
凭丹药强行冲上来的修为有如空中楼阁，一碰就塌，也就只有这些自知资质不足的修士，会陷在虚假的幻梦里，为一时的进步而沾沾自喜。
他干脆比这两人先行一步，赶到了他们口中即将有秘宝现世的地方，一个看上去格外幽深的洞窟。
倒是确实有不少修士围在附近，呼朋引伴，跃跃欲试地想要进入其中。
可秘宝现世必伴随着奇特的异象，无论燕正声怎么看，都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所谓的秘宝。
果然是有人故意在这里放长线钓大鱼吧。
燕正声踏入洞窟。
哪怕明知极有可能是有人在故弄玄虚，也不妨碍他打算一探究竟。
“……后来我遇到了一名落单的修士。当时她正被几只幽华梦蛛围攻，我顺手救下她后便欲离开，谁知她却非要跟上来。”
跟就跟吧，燕正声没有管她，任她远远地落在自己身后。
结果在这弯弯绕绕的洞窟里走了没多久，他们又意外碰上了两个神色仓皇的女修。
更巧的是，这三个人竟然还是同一个师门出来的师姐妹。
“等一下。”
这些细节伏慈怎么越听越熟悉。
“你遇到的那个落单的修士该不会姓潘吧？”
“没错。”燕正声瞥了伏慈一眼。
也正是因为碰巧遇上了向诗兰和魏绮琴，燕正声才知道伏慈前不久还与她们在一起。
若非如此，燕正声才懒得多管闲事。
而在向诗兰的眼里，是她忍痛用两株地阶中品的灵植作为交换，才打动了燕正声，让他同意带着她们三人去找尚白枫和糜倚云。
不曾想等燕正声带着向诗兰三人终于找到尚白枫和糜倚云时，他们的形容十分狼狈，正被詹新雨如猫戏老鼠一样细细折磨着。
见到这一幕，向诗兰心头火起，冷喝一声：“住手！”
接着便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径直对上了詹新雨。
若论修为，詹新雨是金丹五层，向诗兰是金丹四层，且向诗兰之前消耗了不少灵力，实力大打折扣，对上詹新雨本没有太大的胜算。
但别忘了，向诗兰的身后还有魏绮琴和潘笑霜作为帮手。
她们再是私下不和，好歹也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配合起来依旧默契十足。
三人对一人，一旁还有个不知深浅的燕正声抱臂旁观，詹新雨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以一敌四的地步。
于是她假作应对，实则步步后退，做好了随时转身就逃的准备。
“千万别让她跑了！她一定是打算回去找詹迎波！”
旁观者清，被向诗兰护在身后的尚白枫扶着糜倚云，连忙出声提醒道。
“詹迎波呢？”这时候，向诗兰终于想起来要多问一嘴。
“他追伏慈去了。我们当时是分开跑的。”尚白枫答道。
“往哪跑的？”听到伏慈的名字，燕正声眼神一动，亦不再作壁上观。
闻言，尚白枫犹豫地看了燕正声一眼，想着这毕竟是大师姐带来的人，应该算是他们这边的，而且伏慈势单力薄，能有人愿意去搭救她一把也好。
于是他伸出手，为燕正声指明了方向。
“分开前，我看着他们往那边跑了。”
至于循着这个方向到底能不能顺利找到伏慈，尚白枫就没法跟燕正声打包票了。
好在冥冥之中伏慈或许真的运气不错，尽管燕正声浪费时间多绕了几个弯，最后却还是及时赶到，没有让她倒霉地成为被詹迎波所操纵的傀儡。
说到詹迎波。
在伏慈和燕正声无视他，自顾自聊起来的时候，他双手撑地，竟然硬生生往远离两人的方向挪动了数米。
可惜他的经脉已经悉数被燕正声震碎，如今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废人罢了。
即使再多给他一炷香的功夫，他也爬不了多远。
“现在要怎么办？”伏慈问燕正声，打算怎么处理詹迎波。
“什么怎么办？”燕正声莫名其妙地看了伏慈一眼，“他之前对你动手，如今自然也该由你来决定要怎么解决他。”
燕正声可没有越俎代庖的爱好。
既然燕正声都这么说了，伏慈也不同他客气。
她慢吞吞地走到詹迎波面前。
以詹迎波如今的姿势，只能看见月白色的裙摆和一截绣了昙花的鞋尖。
他意识到伏慈接下来想对他做的事，猛地抬头，试图以这幅可怜的样子向伏慈求情。
“不……求求你，不要这么做，就放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好歹在此之前，我也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不是吗？”
“可你最后还是对我下手了呀。”
伏慈居高临下地看着詹迎波，语气一如既往的柔怯，神情却含着不可动摇的漠然。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对着詹迎波柔柔地笑了一下，“你看，现在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了。”
上了砧板的鱼，对着已经寒光闪闪的刀求情，又有什么用呢。
伏慈毫不客气地将詹迎波送出了秘境。
唯一令伏慈感到有些可惜的，大概就是詹迎波离开秘境后，天元宗的人会出手，为他保下一条命吧。
不过想要重塑经脉、重新修行？伏慈倒是知道有一种丹药能做到这一步。
可詹迎波未必能付得起求得丹药的代价。
这样一想，伏慈又没那么遗憾了。
“满意了？”燕正声斜眼睨她。
本来燕正声不问这一句还好，他问了之后，伏慈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
“你该不会是故意将他留下来，只为了给我出一口恶气吧？”
“你想多了。”燕正声轻嗤一声，否认了伏慈的猜测。
只不过他越是这么说，伏慈越是觉得自己没猜错。
“行了，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事要做了吗？”
被燕正声这么一提醒，伏慈想起来了。
“我的百宝囊！”
她惊叫一声，再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往回跑。
“……”
燕正声慢悠悠地跟在她后边，看她捡起地上的百宝囊，面上露出失而复得的惊喜之色。
“对了，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顺手把十方蚕的尸首给收起来了。”
这时候，燕正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伏慈果然双眼放光地咬钩了。
“真的？”她有些惊讶。燕正声不是眼高于顶，只看得上灵兽的内丹吗？
“骗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燕正声从腰间扯下一枚百宝囊，随手往伏慈怀里一丢。
“喏，就在里面了，给你，省得再留在我这碍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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