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挺乖》谷玥明

2、座位

　　“沈笙，你要迟到了。”
　　“知道了，母亲。”
　　沈笙温婉地回答了她的母亲，并且轻轻合上门，然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楼下跑去。
　　风度和仪态固然重要，新学期第一天怎能迟到。
　　沈笙走得大步流星，堪称步步生风，“对，我不能迟到”
　　但总觉得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高一新生要家长扫二维码进班级群。
　　我哩个…垂死病中惊起却回头啊。沈笙的步子猛的一刹。
　　转头，果然看见了拼命往她这里赶的母亲。
　　*
　　沈笙走进教室，一眼就锁定了白喻口中的“熟人”，他坐在第一组靠窗最后一个位置。
　　他真好看。
　　太好了，许佑年先坐下了，她就位置就呼之欲出了。
　　然后沈笙就目不斜视地走进去，眼神坚定到仿佛将要入党。
　　因为正步踢得气势足，踏过门框发出巨大的“嘎吱”一声响。终于，她走到第四组第一桌的位置，甚至还是靠墙那个，稳稳当当地坐下来了。
　　自己的感情弄不明白，座位还挑不明白吗？
　　人陆陆续续地到齐了，班主任开始了类似于“开学感言”意味的演讲。
　　一旦神经松弛，沈笙就开始神游，她想到了昨天白喻问她的话。
　　“所以…你暗恋他？”
　　“好像吧。”
　　“……”好一个好像吧，白喻抹了把脸，没事的，自己的朋友自己宠。
　　“喜欢他哪啊？换个问法，他哪里吸引你呀？”
　　“不太清。”
　　“……”没事的，沈笙答不出来这个问题，一定是她问的过于刁钻，沈笙语文不好她又不是不知道，问题难，怎么办，换一个就好了，多大点事啊，还有一个超级简单的问题，沈笙一定答的出来。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可能吧。”
　　沈笙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她记得昨晚这个回答让白喻沉默很久 ，是那种无语的沉默。
　　*
　　开学第一天就是给新高一的学生们上个警钟，第一晚不上晚自习，学校下午早早就把他们放出来了，免得影响已经在这里上了一个月的老高三们。
　　沈笙同往常一样，放学了就归心似箭，丝毫不为她同班的暗恋者停留。
　　回家，桌上摊着书，她准备再预习一遍明天的新课，同时又想着要不要给白喻打个电话。
　　犹豫时，白喻已经打过来了。
　　“喂，亲爱的，你看见你佑年了吗，你坐在哪啊，看得见黑板吗，抢饭快吗，离他近吗…”
　　刚按下接听键，白喻的声音从手机里一股脑倾泻出来，有滔滔不绝之意，并且围绕座位关心了她的衣食住行。
　　“额，你慢点，我看得见黑板，抢得了饭…”沈笙回答了所有问题，唯独略过了第一个“你坐在哪”。
　　“所以你座位在哪？”白喻的直觉告诉她沈笙的座位会是个很极端的选项。“我告诉你啊，虽然你喜欢人家，但是不能凳子一搬就往人家旁边一坐…”
　　但以她对沈笙了解，她不会这么干啊，那为什么藏着自己的座位不说呢。
　　“我没说我喜欢…”沈笙弱弱发声。
　　“好，你不喜欢，座位，哪。”
　　额，这个问题躲不过了。
　　沈笙给白喻大概描述了一下座位。
　　然后她隔着电子屏幕就感受到了白喻的不解，“你是想和他演绎天涯海角的孽虐情缘吗，人家给你发个作业都像寄跨国快递，现在不挑个好位置，难道等老师给他调坐你旁边？”
　　沈笙：“……”你不懂，爱是克制。
　　白喻持续恨铁不成钢：“且不说这个，
　　这真的好看黑板吗，肯定不好抢饭啊…”
　　沈笙一向很讨厌反问句，但白喻嘴里反问句往往具有另一层意味，她可以接受。
　　沈笙缓缓打开习题：“你不懂，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只要我和他在一个平面，我永远离他最近。”
　　白喻不知是因为被她这番无理的话震住了，还因为听到了她翻书的声音，突然噤了声。
　　空气终于有了一刻安静，两人也不挂电话，做了很久眼下的事情。
　　空调房里冷气很足，沈笙突然觉得这样赤脚在地上有点冷，她就把腿蜷在椅子上，手里拿了支笔，旁边压张草稿纸，作业纸上打不下的草稿就往草稿纸上打。
　　等沈笙完成自己指定的任务，天已经黑了，隔着窗户，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同夜的点点繁星呼应起来。
　　“粉红泡泡，白，我一见到他就觉得他在冒粉红色的泡泡。”
　　手机里没有传来白喻的回答，看来是睡着了，又或许是不想听她对粉红泡泡的独到见解。
　　这个夏天穿了时间的滑轮，穿行在一路粉红泡泡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