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蔚》籽芽

2、十月怀胎 我的心因着

　　我的心因着肚中的神秘的小东西，变得虔诚。和着相同频率跳动的脉搏，呼吸着彼此的气息，这种同体的羁绊让我为着生命而感动。
　　宝宝，你会是什么模样呢？你这个轻柔地如露珠般躺在我身体里的小东西。我希望你的眼睛像夜莺的歌声般明亮，但如果小小的，我也不在乎，在我眼力一样的可爱；脸颊是粉嫩嫩的最好，新鲜欲滴像苹果，让妈妈把你一口咬掉；哦，是女孩还是男孩呢？妈妈不在乎，因为你是妈妈的宝贝！
　　我开始变得很敏感。我走路轻轻地，怕吵醒了宝宝；我声音轻柔，仿佛通了柔声器；我看着三月蒙蒙的细雨，如针似毛，缠绵悱恻，想那是天上的云朵思念大地母亲；我呼吸的时候，觉得香甜，怀疑自己是挂着果实的枝条，四周的空气里都吐着芬芳……
　　当我的腰围显得越发宽大的时候，我辞去了工作。对不起，亲爱的宝宝，妈妈没有钱让你吃很多很贵很有营养的东西，我们还要相依为命生活；妈妈只能让你住老旧的公寓，这是唯一的选择。
　　我没有去找远在乡下的妈妈。母亲是个苦命的女人，狠心的父亲在我记忆里就不存在过。妈妈，我怎么能让发色渐显花白的你再为我这个不孝女担心？生下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条路我要走下去，要坚强，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所以，请原谅我的隐瞒，有一天，我会幸福地牵着一双小手去你那里。
　　午后，孙炎来看我。
　　“以后，孩子要认我做干妈。小家伙，来亲一个，打个招呼！”说完，低下头，捧着我的圆滚滚的肚子，啵了一下，笑得嘴巴都歪了。
　　当我告诉孙炎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像只盛怒中的狮子，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的大眼睛：“你疯了吗？”她吼道。然后，在我决绝的眼神下她不再说话。她有好几天没有理睬我，没有电话，没有见面，人间蒸发似地。某一天的晚上，她突然出现在我的家门口，然后扑到我怀里，紧紧抱拄我，呜咽起来。呵呵，该哭的到底是谁啊？
　　炎，如果你是男的，我就嫁给你，那样，我们就不会哭。
　　之后的几天，孙炎几乎天天往我家跑。说实话，我真的很需要她。我变得容易疲惫，家务也已经是很困难了。日子也在一天一天过着。
　　生产简直是场噩梦，天也转，地也动，我在一片混沌中，我觉得我脑门充血，耳膜震动，外界的嘈杂或景象我无从分辨，只感觉□□的疼痛。我抽搐着，叫嚣着，喉咙嘶哑，我不敢想象医生手中的金属器具，那简直要我的命。当听见一声尖锐的啼哭的时候，我已经脱了一层水，力气也已经抽干了，医生将孩子抱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努力撑开了眼睛。也许是因为一种血的牵绊，宝宝在靠近我的时候原本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停止了哭泣，只是看着我，伸着手似乎要抓过来。
　　我微笑着安然睡了过去。
　　原来是个男孩。好吧，就叫龙龙，我的宝贝，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