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这个村 ...
-
这个村中的人其实并不少,大街小巷中都有人的踪迹。
“人还挺多,你要找什么人,在他们之中吗?”寒朽试着记住地形和路线,他的方向感在深山中似乎更差了。
晏清走在寒朽身侧,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事物,低声喃喃道:“好多人啊,和之前不太一样。”听到寒朽的问题后又垂下头:“人是多,但我要找的人和他们都没关系。”
听了晏清的话,寒朽一阵沉默。喝着的人没关系?那找什么?只觉得进了一个大坑。
“啧,那我就更找不到了。”
寒朽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抬手顺了一把头发。
晏清淡笑着说:“你可以的,相信你,况且我也会和你一起找的。”说完还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什么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寒朽看着屏幕映出小巷的场景,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摇晃着拨浪鼓咚咚咚地跑过。声音由近及远,消失在了拐角处。
拍出的照片中,两个小孩眼睛都是纯黑,分不出眼黑眼白,面色陶白。从眼眶处向外延伸着裂纹,死死盯着镜头,扬着诡异的微笑,同时伴有孩童纯真的笑声响起。
晏清凑了上去看了看,咦了一下,可能对于摄像机和拍出的照片都有疑惑。
“没有眼球?”
寒朽闷闷嗯了一声,
“估计不是人。”
放下摄影机,从腰挎肩的包中取出了一枚铜钱。从钱孔看向刚才小孩儿的位置,可惜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只有淡淡的黑烟,不能有效的判断去处。
晏清侧过身去。
“真是两个可爱的小朋友,那拨浪鼓看上去做工倒是不错。”
“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带我跟上去。”
晏清瞥过寒朽手中的铜钱,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还是那副闲散的样子。
“跟上去?你不害怕吗?”
“不,我需要他们,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寒朽随着正消散的黑烟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这边?”
晏清轻飘飘走到寒朽面前。
“是,跟上我。”
绕了些路,走出了村落中央,人也少了许多。路上还起了大雾,远处的地方看不真切。
“起雾了,山上雾大,寒朽,你可别走丢了。今天可不是什么好日子,这种时候一个人走丢了可不好办,万一被什么鬼怪之类抓走了……”晏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寒朽打断了。
“吓小孩儿的话就别和我说了,担心走丢的话……”寒朽从包里翻出了一根红金色的细绳,拉起晏清的手腕,松松的在手腕处绕了两圈,绑了个小结,又在自己的手腕上绕了几圈,拉了几下,看着还算牢实。
晏清摇着头,叹口气:“不就是个小孩儿吗?还牵个绳。”
寒朽语气淡然,没和晏清斗嘴。
“保护你的,倒是你冷成这样也不多穿点儿。”
晏清摩挲了几下腕间的细绳,弯着眸子笑了笑:“你怎么看出我冷的?是在关心我吗?”
寒朽失语了一般,没说一句话。他经常独来独往,不与人打交道,就算是与别人交流,也从未见过晏清这样的人。
晏清凑过来,“咚”地打了一声响指,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寒朽看右边。
寒朽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林中雾气浓厚到五步之外的人都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但雾中却赫然矗立着一栋建筑,雾气似乎被什么东西隔开了,是那房子完整的暴露于眼底。突兀的甚至有些扎眼,在浓雾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走啊,去看看?”晏清不停的晃动手腕儿,扯的寒朽刚想拿相机拍照的手不得安宁。
寒朽斜着眼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收起相机,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晏清被突如其来的拉力拽的踉跄了一下,仗着人高腿长的优势又很快跟上了寒朽。
那栋房子并不远,也才百八十步的距离,但莫名让寒朽感觉走了至少15分钟。愈靠近树林愈葱郁,雾气更是到了晏清明明就站在寒朽旁边,寒朽都只能浅浅看清他的轮廓的程度了,但那房子依旧显眼。屹立于雾气中,像一只来自无间深渊的眼睛,凝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让寒朽感觉不太舒服。
终于到了屋门口。
这是一栋两层复式楼阁,似乎是仿唐制的,古色古香,雕镂花纹极其细腻,真的有种梦回千年的感觉。
寒朽情不自禁的举起摄像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再低头看时却发现相机中的楼阁不过是一栋破旧的二层老屋。周身也没有再散发诡异的红光,雾气明显没有现在看到的这种厚重感,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寒朽愣了愣,又看了看眼前这栋建筑,默默把手中的相机递给晏清,指着上面的画面,又指指眼前这栋楼阁。
大半天的相处,晏清也差不多搞明白了照相机究竟是什么东西,随意的扫了一眼说:
“境。有人把我们拉入了这个境里。”说完唇角翘起笑了笑:“会是哪个不自量力的小鬼呢?”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幻境?”寒朽接着问:“那怎么样才能出去?”
晏清伸出手打断他,又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非也,此间之境非为幻。阴阳交界,晨昏分割之地也。”
寒朽:“……”说人话。
晏清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然凑过去手揽上寒朽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简单说嘛,就是有人把我们俩扯进了一个‘境’里,也就是现实与另一处现实的交汇点。小心点儿,进去之后无论见到谁,没有影子的都不是……人。”
寒朽,耸了耸肩,让晏清离自己远点儿,若有所思的向右后方悄悄瞥了一眼。
他有影子,虽然在雾中看不大真切,但寒朽百分百肯定晏清有影子。
待在这个诡异村庄里的人?真有意思。
寒朽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继续欣赏这栋华美的建筑,可惜不能在他最华美的时候把它拍下来。
“国师庙。”寒朽一字一句的念出楼前挂的牌匾上的字。
意外的晏清居然什么都没说。
寒朽奇怪的看了晏清一眼。
晏清专注的望向楼内,神情流露出不易被人察觉出的危险意味。不知是不是楼阁红光的映衬,他的瞳孔闪过一丝红光,但转过头时又恢复红褐色,笑嘻嘻的说。
“看我干嘛?走吧。”说着上前扣了扣门。
寒朽点点头,底下的手悄悄拽拽红线,确保线的那头还系在晏清的手上,才放心的垂下手。
“嘭”,木质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吱吱呀呀的打开了,伴随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映入眼帘的就是屋里摆放那尊雕像,长身玉立,执一桃木剑,做舞剑之姿,一派清风霁月。身上却不知为何缚上了一圈又一圈绳索,似是为了压制什么。地面画了一个巨大且错综复杂的阵法,而阵法之上是一圈又一圈的——人头。
饶要是寒朽这样强硬的心理素质也不禁感到有点恶心,但还是跟上晏清的脚步走了进去。
一圈一圈的人头排列的齐齐整整,全都齐刷刷的面向门口,他们的皮都被什么人扒掉了。久远一点儿的面上的白骨都快看不出轮廓了,新鲜的却还血肉模糊。血迹铺在地板上,凝结在那些头的头发上,结成血块儿,地上也犹如铺了一块血红的地毯。
寒朽忍着有些反胃的冲动,想抬头缓解一下。一抬头猝不及防,与一个眼珠子快从眼眶中掉出来的头对视上。
寒朽:“……”
连空中都悬了大大小小无数的头颅。
啪嗒,
一滴血自头溃烂的面部滴落下来,滚落在寒朽的脸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衬的寒朽白皙的脸庞也洇出一抹瑰丽。
寒朽默默低下头,掏出一张纸巾,皱着眉头擦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皮肤都被搓红了,仍觉得恶心。
晏清自进来后便一直注视着那尊石像一言不发,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寒朽正打算试试相机能不能把这石像拍下来,就听身旁的人忽然开口问。
“你可知这是何人?”
寒朽按下快门再看屏幕,果不其然,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头都不见了,但好在还剩一尊破破烂烂的石像。
闻言并没有抬头,想了想答道。
“国师庙,供的自然是一位古时的国师吧。”
“那你猜是哪一位国师,会有人拿人头来祭他?”晏清一动不动的盯着寒朽。
“法宣大国师。”寒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随即给出了理由。
“传闻他法力无边,坑杀贤良无数。最喜人头作阵,鲜血为引,来修炼邪术。他在任时大兴土木,修建寺庙来供奉他自己。后来为他唯一的弟子所杀,所有他的寺庙也都被烧毁了,但这栋又是为什么被留下来了呢?”
晏清不知怎的忽然就笑了起来,晃着手腕带动红绳,扯着寒朽的手。
“你总说我是疯子,但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疯子,我不认为会有一个正常人为了写一篇什么毕业论文而深入这座山,看到这么多人头,还没有丝毫畏惧,而且……”晏清蹲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这里,怎么?你知道你走不了了?”
寒朽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沉默也恰恰给了他答案。
良久,寒朽说道:“你呢?生活在这个现代诡异的山村中,行为举止却和古人一样,看到这些你也并不害怕,对鬼神真是甚为精通,被拉进这个境里,你也并不在意,难道你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谁弄的吗?”
晏清半眯着眼说:“你怎么知道这些不是我做的呢?”
寒朽低着头懒得搭理他,继续翻看着相机中拍摄的照片,忽然一顿两指放大屏幕的某处——那是刚进门时对着石像拍的照片中一旁楼梯的拐角处。
虽然有点糊,但还是能隐隐看见一个穿着白色殓衣的女人,嘴角几乎裂到耳后,手里抱着一个带着黑色的球状物体,探出半个身子窥视他们。
寒朽猛的抬头看向楼梯。
什么也没有……
“走,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