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生攀附敌国将军后》何以为乡

43、第 43 章

　　冷帐比越离想象的还要简陋，帐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北地幽寒，冷风顺着帐篷空隙钻进来，直往人骨头缝里刮。

　　穆兰因裹着单薄的毛毯，正倚在塌边咳嗽。

　　“公主！”越离快步上前，将包袱里的厚袄披在她肩上，“你怎么……”

　　穆兰因抬眸，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阿离，我没事。”

　　随即又看向越离身后的阿云：“这位是？”

　　“这是阿云，我偷跑出来的，他帮我带路。”越离低声解释道。

　　穆兰因温柔地冲阿云点点头：“多谢你了。”

　　阿云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结结巴巴地道：“不、不用谢！这都是我……我应该做的。”

　　越离从包袱里取出药材和干粮，一一摆好道：“还请公主再忍耐些时日，待查清汗王中毒的真相，我定亲自接你出去。”

　　穆兰因却抓住他的手，眼底满是忧虑：“阿离，别冒险。羌戎与中原不睦已久，这些人分明是要借机铲除异己，你……”

　　越离反握住穆兰因冰凉的手指，低声道：“公主放心，我有分寸。”

　　穆兰因睫毛轻颤，目光扫过一旁懵懂的阿云。越离会意，转头道：“阿云，帮忙去帐外守一会儿。”

　　少年点头离去后，穆兰因抬眸瞥了眼帐外，确认无人偷听，才凑近越离耳边，声音虚弱道：“阿离，你听我说，那壶酒没有问题，从制酒到封坛都没经他人之手，连装酒的瓷瓶都用银针试过。”

　　越离感觉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连忙道：“阿姐别怕，我知道不是你。”

　　“可酒里确实有毒。”穆兰因眸中闪过一丝忧色：“除非……”

　　“除非有人在你献酒前动了手脚。”越离接过话，眼神锐利起来：“阿姐仔细想想，当日除了我们的人，还有谁经手过那壶酒？”

　　“除了秋意，只有……”穆兰因蹙眉思索起来，沉吟了片刻后，她放低声音道：“只有汗王身边那个叫其其格的侍女，她当时说酒太凉，要暖一暖才能给汗王喝，便拿着酒壶去了偏帐。”

　　越离眸色一沉：“其其格？”

　　穆兰因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她是巴图长老的侄女，半年前才被安排到汗王身边伺候。”

　　巴图长老？那个最积极主张处死穆兰因的人。

　　越离眯起了双眼。

　　“阿姐，你先安心养病，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他手指在包袱上点了点：“这些是麻黄和甘草，若咳得厉害就煎水喝。”

　　帐外风雪呼啸，阿云搓着手在雪地里来回踱步，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见越离掀开帐帘走出来，少年立刻迎上去：“要、要回去了吗？”

　　越离却还在思索破局之法：“阿云，你知不知道汗王平时用的酒器都是由谁保管？”

　　“其其格呀。”阿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她是王庭的司酝女官。”

　　“司酝女官？”越离操着有些拗口的羌戎语问道：“你的意思是，其其格专门负责汗王的酒具？”

　　“嗯！”阿云重重点头，语气笃定道：“其其格管着酒窖钥匙，连汗王最爱的那只金壶都是由她每日亲手擦拭。”

　　说完又压低声音：“但她可凶了，上次有个侍女只是碰倒了酒壶，就被拖下去抽了二十鞭子……”

　　“阿云。”越离双眸一亮，忽然抓住少年冻得通红的手：“带我去司酝帐。”

　　阿云瞪大了双眼：“现、现在？可那里日夜有人看守，我们……”

　　越离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那是谢长虞平日给他出入军营用的，暗银纹路在雪光下泛着冷芒。

　　“就说……”他唇角微勾：“谢将军要取汗王赏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