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喜欢的是你妈》琴筝越越

2、她一直喜欢玩文字游戏 “我怎么知

　　付玉宁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许凡梗着脖子对峙着面前两个比她高出半头的男生。两个男生一脸呆滞，像是刚接受了什么新的世界观。

　　付玉宁拿着面包和纸走过去：“什么情况。”

　　许凡听到声音回头，先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扭头就往她这边跑过来。

　　稀奇了，什么事能劳动她跑几步。

　　“怎么啦。”许凡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付玉宁忍不住地扭回头看，“那俩谁啊?”

　　许凡脸颊发烫，闷着头一言不发地拉着付玉宁往前走。

　　她突然想到，她吃完饭还没擦嘴。

　　直到拐了一个弯再也看不见那两个人，许凡才抬起头看向付玉宁：“我嘴巴有油吗?”

　　付玉宁仔细看了看：“有点。”

　　许凡宛如晴天霹雳，接过付玉宁递过来的纸，连她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一下午的课许凡上得都有点心不在焉，幸好只有一节数学课，她日常头脑发昏。其他几节不是副科就是自习，没什么影响。

　　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老范监堂，允许小范围讨论。

　　许凡在一片细微的嗡嗡低语声中咬着笔杆，对着面前的英语试卷发呆。

　　他什么意思?

　　来质问她吗，还是……

　　许凡抖了一下，专心看眼前的这道题。

　　关键词在上下文中的含义……许凡扫了几眼文章，大笔一挥填了个A。

　　“这道题是不是有歧义啊。”

　　冷不防有人用笔戳了一下她的后背，许凡手一顿，转过头。

　　“哪一道。”

　　许凡的班级也是按名次排座，男女分开，分坐不同的排。

　　她原本是班里女生的前两名，和孟语芳偶尔会同桌，后来俩人都当了英语课代表，班主任兼英语老师老范大概是为了便于她们开展工作，就钦定了两人的同桌关系，自此常年稳坐女生一二名的位置。

　　坐在他俩后面的，就是班里男生的第一名、班长李文钧和上次月考进步颇大、荣登第二的汪宏。

　　她一转头，看见汪宏也趴在李文钧的卷子旁边。

　　“有一点歧义，但不多。”汪宏伸手捏到鼻梁前，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许凡翻了个白眼，对他这句废话颇感无语：“有什么歧义，不就选A吗，这个词的原意就有‘检查’的意思，联系上下文，翻译成‘审视’更贴切。”

　　“哦，‘审视’，这个翻译好。”李文钧用笔点了点试卷，“我怎么没想到。”

　　许凡看了一眼他的卷子：“你不也是选的A吗。”

　　李文钧笑了一下。

　　“选是选了，想了半天怎么翻译合适也没想出，还觉得和D选项有点像，你这么一说就不太像了。”

　　许凡嘟了嘟嘴，不置可否，转了回去。

　　孟语芳纳闷地凑到许凡身边：“哪个题啊?”

　　许凡边写卷子边答：“阅读第二大题的第三题。”

　　孟语芳拎着卷子翻了个面：“那不就是选A吗。”

　　又道：“你怎么写得那么慢?”

　　许凡沉默，微微后仰地小声问李文钧：“你怎么写得那么慢?”

　　“我跳着写的，这题是我最后写的。”李文钧小声回答。

　　许凡看向孟语芳：“我也是。”

　　孟语芳狐疑地看了看两人，碍于老范在场，没再说话。

　　许凡微微往外扯了扯卷子，专心做题。

　　晚上放学，她和付玉宁一起去约好的西门面馆吃面。

　　这家店和之前那家重庆小面是不同的口味，麻酱拌着面条淋上葱花和热油，香气扑鼻。

　　许凡毫无负担的咽下这一大口热量炸弹，只觉得口有点干，又去买了两瓶水。

　　渴了有人递水。付玉宁从善如流地打开喝了一口，边吃边开始中午未竟的事业。

　　“到底怎么回事?那两个人好像是十班的?”她中午没问几句就回去睡午觉了，下午课间人多眼杂她也不好问，只好等到现在。

　　许凡“嗯”了一声。

　　“找你干嘛?”付玉宁盯着许凡。

　　许凡也犯嘀咕，就小声把这个事的前因后果给她讲了一遍。

　　“真有你的。”付玉宁竖了个大拇指，“你又有喜欢的人了?”

　　“小点声，”，许凡有点尴尬，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也没有吧……就是有点好奇。”

　　付玉宁微微俯身，扁了扁嘴看着她：“那你怎么不反驳?”

　　她顿了顿，又小声问：“你现在到底喜欢几个啊?”

　　许凡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都怪她这张破嘴，什么事都藏不住，什么话都跟付玉宁说。

　　“没有！”许凡有点恼羞成怒，面前的饭都没那么香了。

　　她匆匆几口吃完。

　　“你别问了，我还想问问你……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怎么知道，”付玉宁直起身擦了擦嘴巴，忽然动作一顿，又趴下来低声道：“不如你问问他本人?”

　　什么？！

　　许凡头皮一炸。

　　付玉宁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和公告栏上照片挺像。”

　　许凡忍住没回头看，先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片刻后，什么也没发生。

　　许凡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原来程澈正和同学坐在她右后方的桌子上吃饭，同行的一男一女她不认识。三个人正说说笑笑的，不知道在聊什么，大概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许凡本该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百感交集地瞪了付玉宁一眼：“你吓我一跳。”

　　付玉宁满意地笑了笑。

　　许凡脸颊有点发热。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她们俩在说什么?知不知道她们在说谁？他和朋友会不会是在谈中午的事？

　　她思维这么一发散，顿时如坐针毡，连听到身后他们轻微的笑语都忍不住怀疑他们在嘲讽自己。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我们走吧。”

　　付玉宁看一眼她，点头起身，两个人结了帐离开了面馆。

　　傍晚的微风清凉，吹散了许凡脸上的热意。

　　平时两个人手挽着手回去，如今隔了半步远，平时许凡嘴巴不停，如今一句话都不说。付玉宁颇觉好笑，一直看着她。

　　面馆离学校只有一个路口的距离，没多久就到了校门。

　　两个人刚经过门卫室，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付玉宁。

　　许凡和付玉宁双双回头看，原来是付玉宁初中时候的同学。

　　他们几个人都是从县里的学校考到市里，不像其他本来就在市里的学生朋友多，所以一直保持着往来，经常一起行动。

　　今天是约了晚上放学后去精品屋买礼物给一个同学过生日，正巧现在在这碰上。

　　许凡和付玉宁初中是不同学校，和这几个人并不熟。她心里正乱，也不想跟着去，就在此告别，一个人回教学楼。

　　天色还亮，操场上有同学正在打排球。

　　排球是橘市一中体育课的传统内容，这里的学生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一点，许凡偶尔也打。

　　她技术不精，力气也不大，所幸个头不矮，能在球网一端把球扣到另一端。许凡很喜欢掌心用力拍击到排球的那一刻，有种和扇人巴掌相似的快感，她以此发泄学业和生活的沉闷。

　　她站在操场外看了一会儿，直到忽然刮起一阵风，才拨开吹到脸上的头发，继续往教学楼走。

　　余光里，左侧忽然出现一个人影，离她的距离不到一步。

　　许凡扭头，以为是认识的人，看到来人却愣住了。

　　他站在慌乱的风里，额前的碎发晃动着遮住干净的眼眉，有些女孩子气的微薄眼皮下压着纤长的眼睫，遮住小半澄澈的眸色。

　　身后晚霞，染紫了半片天空的云。

　　程澈笑了笑：“就你自己啊?”

　　或许是距离太近了，许凡的心跳一下子比风还乱，没能说什么。

　　程澈抓了抓头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之前去找你的时候……太冲动了，对不起。”

　　许凡的心又渐渐凉下来。

　　“没什么。”她说。

　　程澈抿了抿唇。

　　“孙明肖那个人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误会，他是好奇你，毕竟你……很有名。”

　　……

　　许凡的心失控地跳了一下。

　　“哦”，她抬头胡乱一笑，“没事的。”

　　然后没理会他的视线，扭头往前走。

　　程澈放在身侧的手有些发热。

　　他跟上去：“我也是被他突然拉过去的，有点懵。”

　　许凡又“哦”了一声。

　　所以呢?他说这些干什么?她都说了不介意了。

　　“不过，你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两人走到一段背风的路，程澈往前一步，有些局促地看着她的脸：“就是不是喜欢我……是喜欢我妈……那个。”

　　许凡的视线往他的相反方向飘：“我乱说的。”

　　程澈愣了一下：“就这样?”

　　许凡不说话。

　　程澈抿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不说话?”

　　许凡带着防备转头，冷不防对上他的脸，发现他的神色和她预想的根本不同……莫名的认真。

　　这一瞬间，她决定对他坦诚一些。

　　“也不是……”，许凡停下来，对他笑了笑，“我是羡慕你妈妈把你养得很好。”

　　他怔了一下，看着她问：“为什么?”

　　许凡移开视线。

　　“你成绩不错，可能你妈妈挺聪明吧。你长得……很白，可能你妈妈比较漂亮？你性格不错，有一堆朋友，每天的衣服都整洁干净，应该是你妈妈一直把你照顾的很好吧。”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完，又呵呵笑了笑。

　　“我可能是羡慕你妈妈对你的付出。”

　　程澈被她这番话绕得有点晕，他认为重点不在他妈，而是去掉他妈的那部分，幸好抽丝剥茧之后得到的结果令他满意。

　　她一直喜欢玩文字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