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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新年 老公的彩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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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已至,鹅毛飞雪迎春来,满天呼啸的风雪,爆竹声此起彼伏。
徐府府邸上,门庭若市,络绎不绝的宾客往来。
踏进入户门,白玉台阶低调雅致,两侧放着蜡梅花,临水立木,正门牌匾上挂着通红琉璃灯。
一侧屹立在青山绿水为邻,一侧居于闹市而立。
过路人,方可都能知晓,那是徐喆徐太傅的府邸。
婢女站在假山流水处,一个个面容俏丽,都身着一袭银朱色罗裙,外面披着一件雪色袄子,手捧着圆圆的瓷盘,像把月光捧在怀中。
宾客如云,嘴上似乎都抹了蜜,扯嗓子搭笑道:“太傅喜得千金,我等皆大欢喜啊。”
男子穿着一身佛头青色的衣袍,手中托起一个锦盒,嘲讽道:“左尚书贵人多忘事,莫不是忘了……人后是怎样编排徐夫人了吧。”
“哼……不过是仗着太傅大人宠爱之名,徐喆为了闲名,恐怕才认下这不知来历的妖人,他心里几斤几两,我能不清楚。”左厉见人一走,同身旁的小厮说道。
“瞧你没出息那样子,忘记为父来之前说什么了?”他转过身,见到自己的女儿一脸心旷神怡的模样,便没好气说道。
左云云面脸红晕,头上戴着粉色步摇,面容姣好,眉似远山,一双眼里全是爱慕之情,她娇俏说道:“徐太傅……”
左厉冷喝道:“闭嘴。”
左厉的掌上明珠,自小喜爱什么都要得到,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把握朝政的徐慎故。他与徐慎故,两人之间意见不合,时常受人欺压,自己的女儿嫁过去难免受苦受累,他怎么会忍心。
左云云一门心思扑在徐慎故身上,无所顾忌他的想法,说教过后也不听,饶是他也怀疑徐慎故给自家女儿灌迷魂汤了。
上次打春宴,他找借口留在府中,实在没料想到探子来报,说冷情冷性的徐太傅,家养美娇娘,真可笑至极。
他徐慎故要是对谁垂青一二,那这朝堂之上的官员,怕是挤破脑袋也想给他塞暖心人。
左厉本来没当回事儿,又听说是个不男不女的妖人,多半供徐慎故玩乐,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朝中官吏,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也是左云云心思纯净,见左厉不娶妾室,与她娘亲一生一世一双人,便认为天下男子都是如此,可笑可笑。
直到他有次下朝,无意间听到徐慎故低声下气,讨好太医院的院使张书丞,张书丞早见不惯,徐慎故处世暴戾恣睢,哪能对他好言好语。
偏偏徐慎故面不改色,一脸求学模样,惹得张书丞不寒而栗,不耐烦地回复他。
后面才知晓,是徐慎故家中的妾室怀有身孕,男妻怎么能生孩子,当真是个怪物。
这期间,又有永乐长公主,远赴蛮夷之地婚嫁,这徐府哪里是香饽饽,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软牢笼。
他回去之后,打消女儿的心思,年末又收到太傅亲笔的请柬,来喝这千金酒。
他倒是惊奇这传言是否当真。
左云云一直闹腾,无可奈何带她一同前往徐府赴宴。
冬雪暖阳之下,瑞雪纷飞,花影摇曳,婢女们脸涂妆容,一个个身姿曼妙,步履轻盈。
郁也尘抱着三个月的女儿,他面容艳丽,一双眼睛尤为漂亮勾人,身上穿着一袭水华朱色衣裳委地,外面披着一件白绒绒的狐狸毛,腰间挂着一串烟紫色翡翠珠串。
他抱孩子姿势不得要领,三个月大的女儿,一直哭闹,他求饶道:“徐慎故——快把她抱走,她好吵啊。”
徐镜淳双手接过女儿,小孩子三个月长开许多,嘴里呜呜闹腾。
“爹爹抱,不哭了不哭了。”徐镜淳抱着孩子边走边哄。
郁也尘双唇一抿,不高兴道:“她怎么老是这样,我一抱就哭,你抱她就笑嘻嘻的。”
“岁岁还小不懂事,和阿厌相比,也正是哭闹的年纪。”徐镜淳神色柔和道。
“可拉倒呗,你就是偏心了。”郁也尘坐在椅子上,没好气说道。
岁岁才三个月大,阿厌都要满十岁了。
徐镜淳背过身的手一顿,把孩子放回摇篮里面,无奈笑道:“允安儿,这是吃醋了?”
郁也尘偏开脑袋,不肯看他道:“才没有。”
“允安儿说没有就没有。”徐镜淳纵容道。
徐庭厌忙完课业,一来便听见父亲哄着小娘,面色尴尬,也没出声。
“过来,小娘抱你。”郁也尘向着徐庭厌招手笑道。
“小的不让抱,还有大的。”郁也尘揉搓徐庭厌的脸颊,用手给他扯起笑容说道。
“这样才像小娃娃,孩子都像你,闷闷地不说话。”
“我也愿意像小娘一样,如此一来父亲便能够多关怀我几分了。”徐庭厌出声说道。
“都怪你都怪你,小娘关心你不就行了吗?你爹爹是冷面鬼,逢人喜欢板着脸,还没有我有趣,阿厌说呢?”
徐庭厌没回应,徐镜淳轻拍儿子脑袋瓜,沉声说道:“你小娘问你话呢?”
“我更喜欢小娘。”徐庭厌无头无尾说道。
郁也尘听了一直笑,指着徐镜淳喊道:“你看,阿厌可喜欢我了。”
徐镜淳心里明白,儿子这是故意挑事儿,逗小娘开心。
“为夫知道了。”
吉时已到,百官登门贺喜,永安朝数得上名头的人物,没一人缺席,宴席设在外院,每一桌上全是恭贺的讨喜人。
郁也尘跟在徐镜淳身后,手里扯着他的衣摆,他不是很能面对这么多人。
等他们走在庭院正席上,徐镜淳轻推郁也尘一步,使得他先落座于高位之上。
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位置,却是一样的地位。
徐镜淳乐意捧着允安儿稳坐高位,受人艳羡,受人讨好,也不管是有意没意。
他只要允安儿站在云霄之上,供人尊敬,不计较他之前身份。
徐镜淳的举动,台下众人瞧得一清二楚,他们个个都是人精,也不敢触徐太傅霉头,恭贺道喜声音,响彻徐府上下。
左厉也见识到政敌的软肋掣制,再也不敢得罪低看。
府内热闹一场,把郁也尘折腾的够呛,他坐在汤池子里面泡澡,嘴里吃着千奴橘,汁水混着落入池子里。
徐镜淳哄睡闺女之后,脱掉繁复的衣袍,也坐到池子里面。
他眼眸似水无痕,把滔天欲望融入骨髓里面,面上装作平静。
郁也尘跷起脚勾男人的踝骨,故意逗弄,却被一把抓入怀中。
两人目光相触,徐镜淳压下脑袋,狠狠吻上郁也尘的唇瓣。
期间郁也尘任人摆布,开荤的男人,被他用休养的借口拒绝多次,都被用另外一种方式还了回来。
……
五年之后,又是新年伊始。
徐解泱身穿一袭水蓝色的罗裙,小小年纪长相妖艳惑人,活脱脱和郁也尘一个模子长出来的模样。
她面似春桃,一脸的委屈模样,头发绑着双发髻,分别留着发丝垂落在耳后,上面戴着两朵翡翠刻成的蓝星花,中间花蕊上镶嵌着昂贵的珍珠,水色珠链顺着发丝的捆绑垂落下来。
她告状说道:“爹爹欺负人。”
郁也尘躺在摇篮里面,岁月沉淀,而他眼里媚色更甚,他懒洋洋趴着一动不动,芝荷芝兰站在两侧,一个摘葡萄皮,一个拿着勺子喂郁也尘,像纨绔子弟的浪荡样。
听着闺女的话,敷衍道:“他怎么你了?”
“爹爹偷偷……带着哥哥踏青……不带我去……呜呜呜……”徐解泱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哽咽道。
郁也尘早知道他们父子二人的安排,徐镜淳昨夜问过他,他被折腾的受累,一早起来根本起不来床,只好顺势而为,摆摆手让他们父子二人去。
他开心在家躺一天,当一条咸鱼之王,耳边也落得清静自在。
没等徐解泱多说几句,乌泱泱的一群人,手里提着彩头回来了。
领头之人,徐慎故穿着一袭月白色衣袍,披着一件砚台色外衫,外衫袖口沾着些血迹。
他手中提着一只彩头,还没走到面前,先把彩头放在一边,脱掉染血的外衫,才往郁也尘走去。
徐庭厌束发之年,他面容貌美,一张脸妖冶惑人,也穿着徐镜淳同色系衣袍,显得身量拔高。
格外不同的是他,腰间挂着一串妖紫色翡翠珠串。
他手里也拎着一只彩头,而他身边站着稍微矮小的男孩,也是面容出挑。
郁也尘身上动也不动,嘴里欢迎道:“夫君阿厌回来啦,诶,这是哪家的孩子?”
徐镜淳擦完手,应声说道:“踏青落下的孩童,闹着要和阿厌回府,为夫便应允了。”
“可瞧见为夫的好彩头了?”徐镜淳温声说道。
“厉害厉害,可厉害了,比去年猎来的,还要大呢。”郁也尘发自肺腑说道。
他之前不知道,第一次瞧见徐镜淳猎来的彩头,把他吓了一跳,后面听府中的稳婆子说,才知晓那是一般人家新春为正妻讨来的吉祥物,越大越难得,才越能彰显夫君宠爱。
郁也尘眼观鼻鼻观心,他坐姿处于低位,需要仰视着徐镜淳,而真正身处下位之人,要竭力讨好之人,乃是徐镜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