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手撕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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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渐渐散了，百里长留却留在原地不走，双手抱胸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公子若还不回去，国舅爷该说了。”
声音真好听！等等……他怎么知道……
百里长留从旁边找了根木凳坐下，桌上摆着点茶水，他随手那个个杯子玩弄：”你知道我是谁？”
男子笑笑：“公子外衣上绣的是锦云呈祥纹，用的是城中一等一的云绫锦和织金缎，这样的布料只有皇族才用，除了便是国舅府才有。公子手中无茧，颈上带的是皮肤白皙透红，面色红润，来是位公子，颇有大家风范。”
百里长留嘴角不禁上扬，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步步迈向他，凑的近了，能闻到些许脂粉的香气：“有趣……把我看得这么仔细，莫非是有什么其他心思？”他的声音很轻。
“小的不敢，时辰不早了，公子早些回去吧。”他往身后退了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百里长留问他，轻轻捻起他的衣角。
“慕湘闻。”
“哦～莫相问～”他声音的尾调勾起，“可小爷我偏偏要问，明日你还在这里吗？”
慕湘闻被咽了一句，半晌才道：“还在……”
对方显然是很高兴的，从：“那我明日再来找你！小美人儿～”说完他欲要转身离开，像是想起了何事，转身从腰间取下香囊，递给他，“这个给你！说好了，明日再见！”这才大摇大摆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国舅府的围墙又厚又坚固，百里长留轻功尚行，不过昨晚被霍汲那么一折腾，腰疼腿疼肚子疼，想想来气，朝旁边的石头踢一脚，磕到脚了……
他从南院逾墙回去，不过几步路就是他的内寝——临风居。
赵刚早已在门外等得着急，来回踱步，忽然后脑一沉，随即一阵疼痛，他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你刚爷？！”他瞪着眼回头。
“你个呆子！在这儿干嘛？不知道去院门口守着啊！万一老头子来了怎么办？”百里长留整理衣襟，是一件带有暗纹提花的浅青灰色圆领袍，隐约可见的山水云纹，质地柔软有光泽，还是那对黑色皮质束袖上面用金属丝绣压印着繁复的卷草纹，华丽且凌厉，胸前佩戴一枚银白色金属璎珞，中央有镂空花纹，下垂流苏。
“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赵刚又惊又喜，“老爷来过了，说让您去前厅迎客。”
他见惯不惯，一般这种事他都不在场，不过既然是百里禹风亲自来告知，他也没理由不去了。
路上碰见府里丫头奴才，各各低着头问好，没一人敢抬眼。
“今个儿大家都怎么了？见了我跟见了鬼神似的。”百里长留还在前面游荡，手里玩着随手拿的琉璃杯，赵刚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有些心急，“啧，你到是说话啊！”
“老爷知道您找人给那小状元郎下药的事了，今日特地叫您去给人家登门赔……罪呢。”赵刚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所以往一旁撤了一步。
没人敢看这位公子爷的脸，阴沉得如暴风雨前的天空，赵刚只觉得大好的晴天顿时乌云压顶。
“艹！”随后他猛地将那琉璃杯往地上砸，杯子瞬间粉碎，溅得有些远。
众人立刻扑在地上，齐声道：“少爷息怒！”然后一片死寂，望着少爷愤愤离去的背影，没人敢出声。
霍府。
霍汲坐在正厅的中央，身披深紫色斗篷，肩部环绕着一圈浓密厚重的狐裘，添了几分野性，内衬隐约透出暗紫色光泽，衣襟边缘有暗纹织金，若隐若现，深色宽腰带系在腰间，头戴一顶银白色金属发冠，镶嵌有蓝色宝石点缀，将长发高束，尽显英气。
“大人，百里公子到了。”属下来报。
霍汲嘴角牵起一抹笑，放下手中的酒盏，起身朝府门走去。
一阵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一路掀起灰尘，眼看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黑马朝霍汲冲来，张礼惊慌：“大人快躲开！”
“无妨。”霍汲淡淡说道，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向前迈一步。
那匹黑马越来越近了，“吁！”马背上的少年人猛地一勒缰绳，黑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嘶鸣，在霍汲跟前顿住。
“百里公子光临寒舍，在下有失远迎，请恕罪。”霍汲鞠躬。
百里长留就这样坐在马背上垂眼看他，表情一度轻蔑，不屑：“哼。”少年一袭青衣，牵着缰绳，马儿被控着慢慢往前踏几步，霍汲直起身子，缓缓后退。
他抬眼，一双深邃的桃花眼被在阳光的映衬下勾人心魂，对上马背上百里长留投来的目光，那样不加掩饰的眼神在目光交错间将一些复杂的情绪折射出来。
马儿停住脚步，少年一袭青衣，轻快翻身下马，手下过来牵马。
“别的免了，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说完他径直往正厅走去。
“来人，备菜。”
提前备好筵席，这霍汲安的什么心？百里长留随意地坐在位置上，没碰筷子，倒是先把酒杯打碎了，传来“哐当”一声响，可偌大的霍府却无一人上前，等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一个佣人都没有。
半晌霍汲才开口道：“公子莫不是觉得在下给您下药了？”
话音刚落，百里长留顿时想起昨晚的事，被咽得说不出话。
“国舅爷让公子给在下赔罪，但在下细细想来昨晚的事，觉得有幸品尝公子的玉体，到头来还是我占了便宜，所以应该在此给公子赔罪才是。”说完霍汲笑着举起刚刚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不知公子是否赏脸听曲？”霍汲看着百里长留撑着脑袋扶在案几上，无聊地玩弄着盘里的鱼。
听你妹！小爷现在想把你这假蛋王八大卸八块！
“在下平日里也不常有此类爱好，不过听说百里公子爱听，所以只好吩咐府上手下去梨花楼里请了。”
切！装什么装？！昨天晚上不是挺厉害的吗？！
檐角风铃轻响，来人一袭月白长衫如流云泻地，衣袂间暗绣的银丝竹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乌发以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眉眼如画，唇似点朱。怀中那柄紫檀琵琶横陈着。低眉信手，指尖轻拢慢捻，轮指如珠落玉盘。忽然一个扫弦，满座衣冠似闻金戈铁马；转瞬间又化为抹挑，便见春江花月、流水潺潺。曲终人寂，他将琵琶轻转半圈，露出脖子上的吻痕，微微含笑。
“倾城之色、绕梁之音。”霍汲开口。
转眼去看百里长留，脸色铁青，那人顺着目光望去，一惊，猛然跪地：“公子……”
“柳、星、河。”百里长留一字一字地喊着他的名字，“好啊～我说怎么这几日寻你你都闭门不见，原来是榜上新科状元了。”他的语气很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带有三分笑意。
柳星河伏在地上的手微微缩紧，大气不敢出：“公子……小的只是受了委托，并无他意……”他尽力调整呼吸。
“委托？”他起身朝柳星河的方向缓缓走去，听着一步一步的脚步声，柳星河吞咽着口水，身体开始发抖，忽然一只手用力握紧他的肩膀，然后对着锁骨的一处红痕深深往里按，“贱*货……”
柳星河吃痛，却不敢发声，只好默默咬住下唇，锁骨处的疼痛逐渐加强，渐渐的，他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血腥味，这下说道：“求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我记得当初在长乐街头，是你拉着小爷的衣角说你要求生要活命，我让赵刚给你请了缙安城最好的乐师，老鸨那儿我也打了招呼不准强迫你，我也从来不碰你，你倒好，今日跑来这状元府恶心小爷……”他的语速不快不慢，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以后别让我在缙安城看到你……”
霍汲平视着二人，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倒着酒，喂进嘴里。
柳星河仍然勾着身子伏在地上，早已哭的泣不成声，抬头满脸泪痕望着百里长留。
这顿饭百里长留吃的极其不舒服，满腹牢骚。
临走之时，百里长留怒气冲冲的走到霍府大门，忽的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公子留步。”是位身着淡天青色衣裳的女子，素雅温润又不失精致，应该不是府上的丫鬟。
女子的声音带着些江南水乡的温润缠绵：“我家大人说，昨日夜里亏待了公子，为表歉意，有样东西赠予公子，还望公子笑纳。”说完她抬手示意手下将东西呈上。
面前的托盘上放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矮胖玉瓶，百里长留有些不耐烦地将盖子掀开，裸*露出里面的东西，像是某种膏药，带着一股淡香，看起来极具光泽。
“这什么破东…………霍汲！”百里长留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登时泛红，然后迅速蔓延至整个耳廓，再一路烧到颈侧。他下意识收紧下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红晕攀上颧骨，在白皙的皮肤上铺成一片晚霞。
“你他妈的……”他猛然转头去看坐在案几旁惬意喝酒的罪魁祸首，对方挑眉，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能耐啊，回头看小爷干哭你！”他怒吼道，可刚一说完，他便后悔了。
霍汲送到嘴边的酒杯随话音在唇尖停滞了一下，随后唇尖一勾，鼻尖溢出一声笑，眼底盛满笑意。
百里长留转头便走，最后还不忘踹一脚霍府大门，然后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国舅府。
百里长留一脸愤懑地冲进府内，路上的丫鬟奴才只管拦着：“少爷！老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靠近书院！少爷少爷！”却无一人拦住。
“爹！爹！”百里长留怒气冲冲地闯入书院内，一路绕过屏风，百里禹风瞧着他来，一脸无奈。
“你又是干什么啊？”他坐在太师椅上，缓缓放下手中的卷轴，“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叫你以后多跟你几个哥哥学学。”
“爹！你为什么要让我去给那个新科状元郎道歉？”他双手撑在面前的桌案上，“他简直就是个混蛋王八蛋！是个伪君子！”
百里禹风背微微弓着，目光落在不远处面前的身影上，眼尾的皱纹便一点点舒展开来。他并不出声，只是那样看着，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笑容里有几分纵容和说不出口的柔软：“你就知道撒泼。好了，三日后若尘归省，到时候可别添乱。”
“二姐要回来？”
“还不快去准备？”
“和那个膏粱子弟一起？”
“嗯……嘿！你这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