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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先生 A先生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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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洛洛,说说吧,你和A先生是什么关系。”
在这个狭小的审讯室里,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悬挂在我头顶,使我看不清警察的表情,他们却能把我看得一清二楚。
审讯室里,警察再一次问我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瘪了瘪嘴,尽量保持镇定,然后回答道:“我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和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有?听见你和 A 先生谈话里提到了镇痛药,你怎么解释?”
警察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审讯室里,我感觉黑暗中似乎有一丝冷笑从警察的嘴角掠过,尽管隔着几米的距离,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皱了皱眉,低下头,避开了他那锐利而审视的目光。
“首先,我必须澄清,我并不清楚所谓的镇痛药是什么东西。”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次,A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这一切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摆弄着手指,打发时间。
长时间的沉默被警察打破,他再次开口:“A先生死了。”
警察接着又说:“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你这么审问了我半天,傻子也该猜出来了。”
我感到非常疲倦,忍不住连连打哈欠。
“镇痛药,你怎么解释?”
“关于镇痛药的问题,我无法给出解释。”我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我对此一无所知。谁告诉你们这些,你们应该去问谁。”
我真的感到非常困倦,不断地打着哈欠,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几点钟。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平时这会儿,我肯定已经进入了梦乡。
“你是如何杀害A先生的?”
警察突然抛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
“呵,你们有证据吗?”
我停下了摆弄手指的动作,抬起头来盯着黑暗中的警察。
“呵。”
对面警察也传来一声冷哼。
“没证据我们怎么能把西小姐您请到这里来吗?”
“我有什么地方没有讲明白吗?还是我的回答没有如您的愿?如果是前者,请告诉我哪里我阐述得不够明白,我会进一步解释。如果是后者,我只能表示抱歉。”说完,我摊开了手表示无语。
“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并没有为难您的意思。”
警察加重了“配合”和“没有”这两个词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威胁。
“好吧。”
我略带挑衅地挑了挑眉,“你们问吧。”
“没什么好问的。”
审讯我的那位警察说完这句话后,便和旁边一直坐着记录些什么的警察一起站起身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见“嘭”的一声,门已经重重地关上了。
我在这冷板凳上坐了十多个小时,他们才终于将我释放。
凌晨四点,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我的出租屋。
浴室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我站在镜子前,打开浴室的热水,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美丽得令人惊叹,却陌生得让我感到陌生。
或许,A先生就是因为这张脸而越陷越深,才一步步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境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我的迷恋和渴望,而我却利用了他的感情,让他为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才是最该受到惩罚的人。
我拿起牙膏,试图挤在电动牙刷上,但那牙膏口仿佛被堵住了一般,无论我如何用力,它就是不会像往常一样出现白色的牙膏膏体。
这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警察告知我“A先生死了”的情景。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刺入我的心脏。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吗?
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我还是不太信,却又无法逃避这个残酷的事实。我不愿意去思考这个问题,我告诉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只有充足的睡眠,才能让我恢复理智,平复内心的波澜。
“A先生死了。”这句话在我脑海中回荡。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但那个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手中的牙膏和牙刷紧紧地握着,我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镜子。
这个声音突然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让我心头一紧。家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是谁在说话?
“A先生死了。”
我惊恐地看向镜子,只见镜子的边缘,客厅的黑暗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在缓缓移动。我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只是紧紧地盯着镜子。
“是我。”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庞,那是不久前才见过的熟悉面庞——那个警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心跳加速。
“出去!”
我愤怒地吼道,手中的牙膏和牙刷被我重重地摔向溢满水的水槽,它顺着洗脸池的边缘滑出了台面,掉到了地上。
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多久了,但我真的被他吓到了,愤怒涌上心头,我死死盯着镜子里正朝我走来的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现在已经死了。
“滚!”
镜子里,我站在洗漱台前,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目光与镜子里的我相对。
我刚要转身,他的一只手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其实,我早已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便顺势闭上了眼睛。呼吸越来越困难,我想要咳嗽,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感受到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地涌入我的鼻腔,他松开了抓着我脖子的手,转而抓住我的头发。他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扣住我的头,无论我怎么用力也掰不开他的手指,睁眼就对上了镜子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的他。紧接着,我就被摁入水中。刚刚还在呼吸新鲜空气的我措不及防,被呛了好几口水,我拼命也掰不开他的手,手也不禁加重了几分力度去抓挠他的胳膊。在我即将绝望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手。
我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吐着刚刚被呛的水,他站在我面前,我看着他手臂上被我抓出的血痕和红肿的伤口。
“他妈的!”
我愤怒地咒骂着,感受到自己被他彻底地摁在洗脸池里,脸重重地撞在洗脸池底的一阵剧烈的疼痛,但更多的是愤怒和无助。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急促的铃声不知道从哪响起来。
“你电话。”
我瞪着他,因为我手机一向是静音。
他伸手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紧接着嘴角就挂起一副好看的幅度,抬眼把手机屏幕对着我:“你看,是谁?”
这串号码我熟悉无比,是我妈妈!
“你想干什么?”
为什么深更半夜的我妈会给他打电话。
他的拇指放在了接听建上,好看的微笑弧度只增不减,像是天山上的雪狐冲我撒娇。
错愕了零点一秒,我再伸手抢手机。
已经迟他一步。
手机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
他先是打开了静音,然后打开了免提。
“你说,我说些什么好?”
手机那头又传来:“喂,您是西宾副局吗?”
他的手再次点了静音键,解除静音。
我看着他的嘴微微张开,我毫不犹豫朝他扑去,对着他的脖子就咬。
此刻,我的脑子告诉我:我必须阻止他说些什么。
吧嗒。
手机落地的声音传来,我松开了嘴,转身去捡地上的手机,然后按下挂断。
“你牙口很好。”
冰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其实刚刚我的反应也出乎我的意料。
我回头,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从白色西装领侧面空隙隐约能看见一个很深的牙印。
叮铃铃……
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我抬手使出了最大的力对着客厅的地面砸去。
叮铃铃,叮铃铃……
他的手机还在响,我刚要起身,他已经走到了我身前蹲下来,手放在我的头上,很轻。
我抬手拍开他的手,他反手抓着我的手腕,另一个手开始解脖子上的衬衫纽扣。
我反手旋转,挣脱他的手,走去客厅捡起手机再次摔向地面。
这一次摔在地面上的手机看起来屏幕是坏了,全是彩色条纹,但铃声仍然没有停止。
我咬牙,拿起手机打开门,丢在了门外。
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脚下一轻,我被他打横扛了起来。
我顺势缠在他的脖子上,手臂微微用力,威胁道:“放我下来。”
我感到一阵剧烈的恐慌,心跳加速,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我拼命地挣扎,试图摆脱他的控制,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无法挣脱。我感到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无助而绝望。
我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如果我能冷静一些,或许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怒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放开我!”
下一秒我被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
他俯身,把我压在身下。
我双手撑着他的胸膛,他已经脱掉了上衣,此刻,他的肌肤是滚烫的。
“警察大哥,咱们有事好商量。”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我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我知道,这场斗争,我可能已经输了。
“畜生,□□!”
我感受到他压着我的力度越来越大,腿也想要分开我的双腿。
“大哥,你现在离开我当没事发生。”
“呵。”
他冷哼一声,一只手就把我撑着他胸膛的两个手的手腕都抓住了,然后把我的手摁在了头上的沙发上。
“求你,我错了,放过我。”
此刻我真的怕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别反抗,会疼。”
说着,他的另一个手搭上了我的腰,对着我的腰用力一捏,然后他的腿就撑开了我的双腿。手顺着腰往下,嘴不合时宜地吻了上来,我对着他的嘴唇咬了下去,血腥味在我嘴里蔓延绽放,像是拉开帷幕的战争。
走廊的声控灯从未熄灭……
“疯子。”
我看着他满身伤痕,忍不住低声嘟囔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
“西洛洛,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抱着我,向卧室走去,然后轻轻地把我丢在床上。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家?”
说话的功夫我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发簪,把它紧紧地攥在了手里,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只要他有任何不轨的举动,我就会毫不犹豫地用发簪刺向他。
“我住你楼下。”
他罕见地做出了解释,并且摊开了手掌心,盯着我。
“如果你听话,我现在就离开。”他冷冷地说道。
“如果我不听话呢?”我挑衅地反问。
话音刚落,他就迅速抓住了我握着发簪的手,然后用我的手将发簪对准了我的耳朵。
“如果你不听话,那就永远都别听了。”他的声音冰冷无情,仿佛来自地狱的魔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松手,发簪给你。”我试图妥协。
“现在晚了。”他回答得异常冷漠。
“你不打算离开是吗?”
“没错。”
“松手。”
“你也别想离开。”他毫不退让。
“松手。”我坚持道。
“A先生是因为你而死的。”
西宾突然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什么意思?”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仿佛漏掉了一拍,而他则在这个瞬间松开了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他用一种沉重而严肃的语气对我说:“你和他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却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你也清楚,只有他死,你才能平安无事。”
我愣了一下,试图转移话题,试图从他的身份中找到一些线索:“你叫西宾?”
他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以前你以为只有你们俩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但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真相,所以你最好老实一点。”
我盯着他:“西宾,我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些事情。如果你真的知道我所做的一切,请让法官来审判我,而不是你这个小警察。”
他突然拉着我的手腕,命令道:“走,去洗漱睡觉。”
“我没有和陌生人共处一室的习惯。”
他反问道:“和A先生就可以?”
“你凭什么和他相比?”
就在这时,叮铃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西宾狠狠地捏起我的下巴,低声说道:“乖一点。”
然后他就转身走向客厅去接电话了。
我听到他接起电话,只说了几句话,大概只有半分钟的时间,就听见传来裤子拉拉链的声音。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直到门锁啪嗒一声扣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轻手轻脚地下床,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西宾”,但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的声音。
我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此刻却让我感到陌生和不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这里我是住不下去了,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西宾……
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美团,迅速定了一间酒店房间。
然后我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个让我心神不宁的地方。
我走出门,夜色已经降临,街道上灯光闪烁,行人匆匆。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和不安。我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我必须走下去。
在经过一番洗漱之后,我疲惫地躺在了这张柔软舒适的床上,目光呆滞地盯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A先生,那个才分别却让我魂牵梦萦的人。
泪水又一次无声地滑落,我无法抑制对他的思念。
我和A先生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从最初的陌生到如今的微妙关系,几乎每一步都是我的安排,他的耐心、温柔与爱,让我的内心逐渐被瓦解,但我也清楚,自己内心的壁垒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打破,我们相识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这是我第一次与除了父母之外的人相处这么长的时间,而我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朋友。
我的记忆力一向不好,或许这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因为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我宁愿将现实当作一场梦境,这样所有的痛苦和烦恼都会有结束的那一刻,生活才有盼头。
然而,今天,我却无法将这一切抛诸脑后,那些如同幻灯片般的故事片段一帧一帧地在我脑海中浮现,让那段尘封的记忆再次浮现在我记忆的海洋之中。
去年大四的时候,因为严重的焦虑情绪,我不得不选择休学。
我从学校搬了出来,没有选择回到家中,而是决定在沙滩边的一间公寓里租了一个房间。我一次性向房东支付了一整年的房费,因为我实在是不想回到那个让我感到压抑的家,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过去的三年里,我似乎还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这座城市,除了寒暑假回家,其他时间我几乎都待在学校里,偶尔会去学校门口的小吃摊逛逛。
那天搬完家后,我本打算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却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号酒吧,一个人默默地喝着闷酒。我甚至没有注意到,在搬家的过程中,我的后腰处的衣服被划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以至于两边的腰窝都清晰可见。
就在我喝完最后一口莫吉托的时候,一件温暖的衣物突然披在了我的肩上。
我转过身,看到A先生挺直身子,单手夹着香烟转身,嘴里吐出的白色烟圈环绕在他的肩头。阳光透过门口洒进来,丁达尔效应的出现仿佛在宣告,连光都偏爱这个人,让他显得如此不真实,仿佛是天神降临,自带光环。
这一连串的动作是如此潇洒,又带着几分高傲,为他的背影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我还没来得及从他的背影中回过神来,他就已经走出了酒吧。
我急忙追了出去,眼前出现了一幕我此生难以忘怀的景象:红色的晚霞将地平线与海水融为一体,一切都显得那么梦幻。A先生站在那里,静静地欣赏着日落,而我则站在他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他和那美丽的晚霞。他的脸上带着微笑,我恰好能看到他的侧颜。他那双深邃的浅棕色眼瞳,干净整洁的寸头,以及身着的白色棉质衬衣,都让我为之着迷。他身上还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羞赧,微微上扬的嘴角更是让我如痴如醉。
我跟随着A先生在沙滩上漫步了许久许久。
从一开始,我请求他稍等,让我去路过的酒馆买一杯酒,到后来我不停地要求他去路过的每个酒馆买一杯酒,我也不知道是今晚的晚霞微红让我脸红,还是他的笑容让我陶醉,不知不觉中,酒精已经悄然上头。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酒店里了。当然,我完全不记得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没过几天,我与A先生又见面了。
因为我阑尾炎进急诊了。
我躺在医院的床上。
右下腹的疼痛使我不得不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紧抓床单的手而突起;豆大的汗珠随着发丝经过紧皱的双眉滴落在枕头上,还能听见那清晰的“嘀嗒”声。
我对很多药过敏,不确定对接下来手术使用的麻药会不会过敏。
眼看着焦急的医生在打电话说着些什么,没过多久就看见A先生匆匆赶来,嘴里还喘着粗气。他看见病床上的我时,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恢复了专业的职业素养,他们交谈了一会儿,让我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接着,我被送入了手术室。
在麻醉的作用下,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三人间的病房里。
房间很破旧,四四方方的长方形屋子里只有三张病床和几个没有靠背和扶手的塑料凳子。天花板上的墙皮已经剥落,感觉随时都会掉下来,地上也没铺瓷砖,就是普通水泥地。
左边靠窗户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也没有陪护。
右边病床上躺着个老太太,她身边围满了叽叽喳喳的人,什么年龄的都有,包括小婴儿。我很讨厌右边这一家人,他们在用我听不懂的方言说着些什么,我觉得他们很吵。
这印证了鲁迅的一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查房护士走进来看了一眼我病床后面墙上的个人信息,说:“现在还不可以吃饭喝水,有尿意就去,不然要插管。”
我点了点头答应。
没过多久,我感觉腹部越来越疼,就像是有人正在用医用酒精给我出血的伤口消毒。
我叫来了护士,她叫来了医生,医生看了眼伤口建议我忍着,或者吃止疼药。
他们拒绝了我想要使用麻药的想法。
疼痛正在一点一点被我接受,小腹又微微发胀。
我撑着身子,缓缓起身,但我仍然觉得伴随着这细微的动作,伤口在被撕开。
当我坐在床边,双脚碰到地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只能够像一个百岁老人,弓着腰、驼着背、迈着三寸金莲的小脚步伐,一点一点向前挪。
好不容易挪到了房门口,走廊左右两侧的房间都快被我看穿了,就是没有看见一个像厕所的房间。
我疑惑的目光招来了护士小姐,她告诉我面朝右边,走到走廊那一头,然后再左转走到尽头。
我很不可置信,因为我的病房几乎是在走廊的最左边,是倒数第二间。
也就是说,我现在需要走到走廊的最右边,然后再左转走到尽头。
对于平时的我,这几十米不过是几步路的事。
可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是天罚,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刚一转身,打算返回床上躺着,护士小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有尿意就去,不然要插管。”
“好,我去。”加重了去这个字。
左手举着吊瓶,右手扶着走廊的墙壁上的栏杆。
不敢相信,一个二十刚出头,正值青春年华的美女,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用一种几乎畸形的姿势在向前一点点挪移。
披散的头发遮挡着我的视线,但我仍然能够透过一些被头发覆盖不那么厚重的地方隐隐约约看见过路人炽热的目光,还没走到下一个病房门口,我就受不了他们的目光彻底低下了头,索性不看了,只盯着脚下被头发圈起来的那块水泥地走。
一步又一步,随着心里的折磨以及伤口撕扯的疼痛,不知道走了多久。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停止的脚,既没有绕开我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说话。
我疑惑抬起头,与A先生四目相对。
我一愣。
我不知道这个人会是他,也完全没有意料到。
他好高。
我仰头,感觉后脑勺都快与地面平行了才能看见他。,
A先生侧头微笑,“你去哪?”
“厕所。”
“我陪你。”
A先生从我手里接过输液瓶,搀着我的左臂,陪着我一点一点向前移。我感到有些尴尬,但又有些感激。
“A老师,我帮你,你去休息会儿吧。”
接着,一双白色的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没事,你去休息会儿吧,我不会告诉护士长的哟。”
就在小白鞋消失在我视线的那一刻,A先生又开口了:“等等,要不……你陪她去趟厕所吧。我……有点不方便。”
“好。”
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像蜗牛一样在走廊上慢慢挪动。
那个声音又突然传来:“A老师,上周末的聚餐你怎么没来呀?”
“和她待在一起。”
我不可置信抬头,对上了A先生的笑脸,又看见旁边皱眉的护士小姐,对着护士小姐讪笑道:“巧合。”
护士小姐继续说:“A老师,你都不知道,那个心脑血管疾病刘主任的老婆跑过来把他和女病患的照片直接甩在桌子上,一大堆。那照片,啧啧啧。还是不同的女患者!然后就说要和他离婚,孩子车子房子都归她。那刘主任直接过去给了他老婆一巴掌,接着他们就打起来了,大家就去把他们拉开,他老婆抓着身边的酒瓶子还有餐具这些,对着刘主任的方向丢,刘主任不停地躲,边躲边骂疯婆子,最后都躲到了桌子底下死活不出来。那女人真蠢,在外面不给自己老公面子。”
“哈哈哈,是吗?那你可要注意安全,别被他们打架砸东西误伤了。”
“嗯嗯。”
到了厕所门口,护士小姐接过我的吊瓶说:“A老师,我会送她回去,你去休息吧。”
我看着她,心里明白她对A先生有着不言而喻的好感。
我砸巴咂巴了嘴,心中感慨,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少不了追求者。
“我在外面等她,还有点事情。”
“啊?”
我突然被提到,有些吃惊地问道:“阑尾割了还有问题?”
“不是。你先去吧。”
我只好和护士小姐一起走进了厕所。一进去,一股刺鼻的臭味就像无形的手一样猛地抓住了我的鼻子,让我差点儿喘不过气来。高温让这个小空间变得像个蒸笼,热气腾腾,蚊子和苍蝇在空中嗡嗡作响开派对。厕所的门大多不翼而飞,留有个别摇摇欲坠。纸篓里的垃圾已经溢出来了,厕纸、卫生巾、湿巾,各种各样的纸张堆得像座小山,仿佛只要再有一张纸落下来,这座小山就会轰然倒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厕所的角落里还有些排泄物没有被冲走,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无助地望向护士小姐,护士小姐摇摇头,示意我去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挑选了一个稍微干净一点并且有门的厕所。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想踏进这个厕所一步。
随着脱裤子往下蹲这个动作的发生,我突然觉得,我还不如就让阑尾炎发作,因为这比阑尾炎发作疼得多得多得多。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蹲下去后,我的脑子告诉我:我想我可以,但是身体器官都不听使唤,我死活尿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护士小姐的声音:“西小姐,你好漂亮。”
她的声音里没有人类基因里对美好事物的喜爱,满是忧虑。
我没有接话,护士小姐停顿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压低嗓音继续说:“那个A老师也是我们医院出名的帅哥,所以你们是……是不。”
“不是。”
她还没说完,我就直接回答道。
接着,我补充道:“我前天才认识A先生,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医生。”
“哦。”
这个字从她的口中轻快地吐出,带着一丝欢快的音调,仿佛是某种悬而未决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让人感到无比的轻松和愉悦。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释然和满足。
与此同时,我也在她的“哦”声中感受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是长久以来的重担终于卸下,我终于能够释放出几滴尿液,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一种解脱。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无比的轻松,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我仿佛看到了一束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洒在了我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护士小姐一直在我身边,细心地照顾着我。她手里举着吊瓶,小心翼翼地帮我处理着一切。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
当我们走出厕所,一抬头,便看到了A先生站在女厕所门口。
我心中不禁再次感慨,长得帅就是有优势,否则站在女厕所门口,难免会被人误会,甚至被当成变态。他的出现,就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给我吧,护士长刚刚叫你有点事。”
A先生从护士小姐手里接过我的吊瓶。
“你家人什么时候来?”A先生突然问我。
我假装没有听见,自顾自地往前走。
我的家人?
这个问题让我心中一沉。
我摇摇头。
他们如果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或许会联系我,但绝不会愿意和我的麻烦沾边。从小到大,他们从未给过我一分钱,仿佛我是一棵不需要阳光和水分就能茁壮成长的植物。他们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利益,从不考虑我的感受。
我的父亲有钱,母亲有权,家族背景显赫。
然而,作为独子的我却是如此的无依无靠。
在家里,我甚至不如一个佣人。
母亲工作不顺心时,回来就会对我拳脚相向,事后找个借口,从未对我造成的伤害感到过抱歉。她总是说:“我是你妈,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你,你应该感恩。”
而父亲则永远都在算计,玩弄人心。家里所有人都有矛盾,唯独和他没有矛盾。为什么?因为这些矛盾都是他挑起来的,还要当个和事佬,两头占便宜。他总是装出一副对我很好的样子,所有人都被他蒙蔽了,包括年幼的我。直到十二岁那年,我认清了事情的本质,不再带着感恩的心态看待他们,我意识到他们就是彻底的坏人。
至于他们,在家里冷漠得像陌生人一样,各自玩着自己的手机,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有所交流。而在外面,他们却是一对模范夫妻,相亲相爱,御夫有术,宠妻有法,教子有方。
他们的虚伪让我感到恶心。
“那我当你的陪床吧。”A先生突然说道。
“不用。”
“为什么?”
我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他,伸出左手,示意他把吊瓶还给我。
我嫌他烦。
A先生眼中充满了疑惑,但他的手却紧紧握着我的吊瓶,不肯松手。
“给我。”我语气坚定,但心中却有些软化。
“先回病房。”A先生指了指远处,示意我跟他走。
麻药的药效应该是彻底过去了,每走一步,我都在后悔签字做手术。
这种疼痛比阑尾炎发作还要剧烈,让我痛不欲生。我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尽的黑暗中,每一步都像是在攀登一座险峻的山峰,艰难而痛苦。
阑尾炎发作时,我只会感到右下腹疼痛,但此刻我每迈出一步,都仿佛有人用一把沾满盐的刀狠狠地刺入我的整个腹部。
疼痛难忍,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步,只觉得腹部仿佛要被捅穿了似的。
我右手紧紧地扶着走廊的栏杆,艰难地向前挪动,而左手被A先生搀扶着,不知不觉中,我的食指已经掐破了大拇指的第一关节处的皮肤。
终于,我到达了病房门口,迫不及待地对A先生说:“你可以走了,再不走,护士们真的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A先生却平静地回应:“你先躺床上。”
他指了指我背后的护士小姐,接着说:“你想要站着也可以,我陪你。”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耻的调侃。
我白了A先生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病房。
他特意帮我调整了一下床铺,让我坐得更舒服一些。
随后,他自顾自地拿了一个凳子坐在我的病床旁。
我忍不住问道:“你不上班吗?”
他回答:“下班了。”
A先生像只狗狗一样,用他那圆润而深邃的目光兴致勃勃地盯着我,期待着我还能说出些什么话。
我无法忍受这样炽热的目光,于是避开他的视线,冷冷地说:“你好闲。”
他却调侃道:“还是喝多了脾气好。”
“第一次听说。”
他接着说:“你记得……”
然而,那天的事情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对于酒后的丑态,我也不想任何人帮我回忆起来。
我打断他的话:“刚刚那个护士小姐喜欢你,你知道吗?”
“看得出来。”
“去找她闲聊,她会很开心的。”
“我不喜欢她。”
“你喜欢我?”
“你需要人照顾。”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可以请护工。”
我盯着他,轻声冷哼了一声,心中嗤之以鼻A先生的关心:对一个才见第二面的女人就如此关心的男人,到底是贴心还是风流。
A先生点点头,紧接着又说:“你在质疑医生的专业性。”
“没有,你现在是在抢人家饭碗。”
他犹豫了一下,说:“嗯……我……”
我再次打断他的话:“所以拿什么钱,操什么心。你去上班,别在我这里耗着,下班就回家休息。”
我不知道他是缺心眼还是没心眼,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在这个人情世故的国家应该是点到为止,况且他也没说喜欢我。
我转头看向左边那个男人。他的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洒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妻子用勺子盛饭不停地往丈夫嘴里喂,两人笑呵呵的。孩子在床尾搬了个小凳子坐着,趴在床上写作业。这一幅景象,这一幅生活的画面,看起来很生活,我不知道该说这是温馨还是生活的残酷。
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是全新的体验,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感觉。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住院,也是我第一次接受全麻手术,更是我第一次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我的内心似乎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触,既不觉得孤独,也不觉得幸福,这一天对我来说就像是一杯白开水,平淡无奇。如果非要我描述一下自己的感受,或许是疾病带来的疼痛让我变得更加烦躁,就像现在这样。
“你有病?我们很熟吗?”
我冷冷地质问着A先生,他眼神中充满了错愕。
他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更加专注。
“谁让你碰我的手了?”我压低声音,尽量不让情绪失控。
A先生放在我的右手上,用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我手背的手一顿,随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手背。
他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轻声说道:“对不起。”
紧接着,他又用他那白皙的脸庞蹭了蹭我的手指。
我感到更加难以置信,情绪失控,情不自禁地用左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响起,病床两侧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看向我们这里。
周围的喧嚣声突然停顿了一秒,A先生转过头来看着我,低声说道:“你的手很凉。”
他的声音沙哑,略带哭腔,眼神中充满了无辜。
我从他的眼神中只看到了委屈,却没有看到愤怒或其他任何情绪。
他轻声说道:“抱歉。”
然而,他的这个行为却让我感到被冒犯了。因为我们并不熟悉,所以无论他有多帅,都不能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这让我感到非常反感。
如果我的爱人会随随便便对着任何一个女孩子或者说是漂亮的女人撒娇,那一刻我的世界会坍塌,会怀疑过往的一切到底是什么。那一刻,我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我要出院。”我坚定地说道。
“不可以。”他回答得也很干脆。
“那我转院总行了吧。”我试图寻找其他的解决办法。
“其他医院的条件不如这里,况且有没有病房愿意收你也不一定。”他冷静地分析道。
“这里也算条件好?”我摇摇头,表示无法接受。
“反正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我坚持自己的立场。
“好,输完液我们就走。”他妥协了。
“还有几瓶?”我问道。
“我去问一下。”他起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回来告诉我:“还有两瓶。”
接下来的时间,A先生一直陪着我一趟趟地去厕所,重复着这段苦难的经历。
走廊上的护士们不悦地注视着我们,小声地议论着。
我感到自己在这个环境中格格不入,仿佛成了受霸凌的对象。在没有足够实力保护自己的时候,漂亮反而成了原罪。而那些施暴者们却保持缄默,他们不会承认自己的嫉妒。
有时候,人们很难发现自己的各种感受,更不用说承认这些感受了,尤其是那些糟糕的感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渐渐平静了下来,白天那种喧闹的声音不再传来,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时不时传来的鼾声。左边那个男人的妻子和孩子又离开了,右边那个老太太的病床旁边,有一个男人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床,躺在上面玩手机。
当我将目光投向A先生时,发现他也正凝视着我,那一刻,我内心深处的恶趣味悄然滋生——我竟然想要戏弄他一番。
我带着一丝调皮的语气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呢?”
平静地回答:“二十九。”
我故意用哄小孩的口吻继续说:“A先生,你真是个好人啊。”
A先生眼神真挚,认真地重重点了两下头,仿佛在强调他的诚意:“只对你这么好。”
我继续追问:“那你倒是说说,你的好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我总是对男人的甜言蜜语持怀疑态度,更倾向于通过他们的行动来判断他们的真实意图,用男性思维去审视男性。
A先生沉思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你希望我怎么对你好,我就会怎么对你好。”
我被他的回答逗乐了,瞧瞧,又是一个纸上谈兵的男人,动动嘴皮子谁不会啊:“这得看你有多少诚意啊。”
A先生歪着头,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年,眼神清澈而纯净,他右手握拳,拳眼对准胸膛,轻轻敲击了两下左胸。这个动作既帅气又充满自信,仿佛在向我保证着什么,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步入三十岁的男人。
最后一瓶吊瓶里的液体还没有完全滴完,我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于是对A先生说:“我们走吧,吊瓶已经快输完了。”
我注意到A先生正盯着吊瓶,眉头紧锁,我觉得他会希望我滴完。
我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因为此刻我只想离开。
他看着我,轻声说道:“还有一点。”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最终,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好吧,我们走。”
A先生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轻轻地帮我拔掉了针头。
随后,他温柔地搀扶着我,一起向电梯的方向缓缓走去。
然而,我们还没走到电梯口,就看到了下午那位熟悉的护士小姐。
她面带笑容,轻快地小跑着来到A先生的面前,用一种亲切的语气对他说:“A老师,您今需要去签个字。”
A先生转头看了我一眼,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随即回应道:“稍等一下。”
接着,他向护士小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先走。
“请。”A先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
但护士小姐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她依旧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锁定在A先生身上,缓缓地开口说道:“护士站——哦。”
我继续朝着电梯口的方向前进,但护士小姐却挡在了我的路上。
我试图向左绕开她,但她也跟着向左移动;我再向右,她也跟着向右,始终挡在我前面。
“在厕所里,你告诉我你们才认识,患者勾引医师。”护士小姐突然身体前倾,凑到我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要脸吗?”
“你的脸有和没有区别不大。还有,别和克死了丈夫的寡妇似的见个男人就……”
我还没说完,护士小姐突然站直了身子,脸上挂着青春靓丽的微笑,让我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走吧。”
A先生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签完了吗?那几份表都需要签字。”护士小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几份?”
“我去看看。”
护士小姐转身朝着A先生走去,路过我身旁的时候,她用力地撞开了我。
我的一边肩膀被撞,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幸好背后有一堵墙支撑着我,我才没有跌倒在地。此时,我完全动弹不得,只能靠在墙上,手撑着大腿。稍微一动,就感觉浑身上下仿佛有无数的神经在传递着剧烈的疼痛。
疼痛感让我难以忍受,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我感觉缝合的伤口好像被崩开了,眼前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A先生立刻搀扶住了我。或许是注意到了我不自然的动作,他的声音一改刚才的欢快,变得严肃而响亮:“你刚刚撞她了?”
护士小姐可能没有料到会被说中,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我也渐渐恢复了视线,看着A先生,又看了看护士小姐,期待着她的反应。
我忍着痛说:“她说我勾引你。刚刚还故意撞我。好疼啊。”
“你……你胡说什么?”护士小姐看着A先生,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我问她伤口还疼不疼,告诉她要注意……”护士小姐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
突然,她疯了似的抓住我的胳膊晃,嘴里一直念叨:“对不起,我没有撞你,你想要我给你道歉我就给你道歉,我不知道哪句话惹你不开心了,你不要伤害你自己。”
眼泪就像是被打开闸门的大坝,汹涌而出,多得夸张。
A先生一把拽开了她抓着我胳膊的手,把我揽入怀中。
刚刚还哭得无比真诚的护士小姐,瞬间变脸,尖锐的声音从她嘴里传来:“她说谎。你!你这怎么可以这样,你对得起我姐姐吗?”
“最好如此。”A先生说完,就带着我进入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