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晚霞》芝麻sesame

9、你究竟是为了谁

　　那一年，凌翔回国工作已满一年了。生活已然没有以前那么辛苦，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同时，出色的工作让他受到了领导的赏识，前途可谓一片大好。
　　某一个下午，他正要下班时，手机响起来。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看见上面跳跃的是叶小青的名字。
　　“您好，叶阿姨，……您说什么？……去饭店，不用了，刚工作一年没什么好庆祝的……这样，您……行，就听您的，我一下班就赶过去……好的，回见。”
　　合上机盖，凌翔靠着楼梯扶手站了好久。他认识叶小青已经快20年了，自从十几年前家庭发生的那场变故开始，叶小青就一直在帮他们。为了袁家，她一直独身，十几年如一日，眼见她拼死拼活的跑新闻、写稿子，那原本应是一个住在舒适的别墅备受呵护的女人，现如今因为一个毫无关系的家庭脸上已布满了细细的皱纹。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个家里不过是有一个人曾经是她的男朋友。听说母亲精神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叶小青要接她回来，他真的是说不清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一个人如此执着无私的奉献着却得不到自己应得的，这个世界是原本就如此不公平，还是人们刻意将它改变的？
　　“小袁，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呢？下班了！”
　　听到有人叫他，他才回过神来。转过身他看清楚了说话的人。
　　“知道了，主管。”
　　走回办公室里，换下工作服，方才叫他的人走了进来。他叫张瀚，二十五、六岁，但已经升为主管了。
　　“小袁，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有点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多谢主管关心。”他边换衣服边笑着回答张瀚。
　　“过几天董事长要回国，他点名要见你。”
　　“我？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是个人才啊，几个主管都很看好你的能力，所以董事长要看看你的实力。”张瀚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虽然凌翔年纪不大，但是办事确实很有能力。这个不知是不是该归因于他很小就能够独立了呢？
　　“董事长怎么会突然回来了呢，之前不是一直在美国总部吗？”这一点倒是让他很感兴趣。
　　“大概想扩展这边的生意吧。”张瀚已经将工作服换下。“一会打算做什么？”
　　“有个家庭聚会。”
　　“家庭聚会？听起来很温馨，看来我也该回去看看爸妈了，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晚八点，凌翔准时到达了饭店。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他来到了包间的门口。心里的矛盾又开始反复。犹豫再三，他还是敲开了房门。
　　“凌翔，来，快进来！”一开门便见到叶小青侯在门口，他扫了一眼屋里，表情同样很复杂的爸爸，然后他看到一个让他为之一震的人，妈妈。回国的时候很想看看妈妈，可是医生说那段时间妈妈情绪非常不稳定，不能见人。这一等竟然是一年，妈妈的情绪终于平静了。而此时，他已有9年没见过母亲了。
　　见他呆站在门口，叶小青拉着他走过去：“凌翔，看看你妈妈！”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文玉姐，你看，凌翔来了！”
　　文玉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凌翔，你不是凌翔，凌翔才高二，他没有这么高。”
　　这时的凌翔早已满面泪痕，他轻轻的蹲下来，拿起母亲的手，轻轻的说：“妈妈，我是凌翔啊，您已经九年没见过我了，我长大了，妈妈……“他哽咽了。
　　一旁的袁江和叶小青也落下泪来。文玉抽出手来，摸了摸凌翔的脸：“你的眼睛和凌翔好像啊，你手上也有一道疤，凌翔也有！”说完她又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孩子，喃喃道：“凌冰出远门了，凌翔也好久不来看我，你要是见到他要告诉他好好学习，明年要高考的……，对了，凌冰明年要中考，他们都很忙吧，怪不得这么久都见不到他们。”
　　听着妈妈的自言自语，他心里好痛。叶阿姨，对不起，妈妈已经失去了凌冰，她不能再失去我和爸爸了，我知道这一切对您来说太不公平了，但我真的无能为力！他心里默默的说道。
　　叶小青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照顾爸爸妈妈。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了。”屋里的两个男人一起看着她，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情愫。
　　这样一个家庭聚会对凌翔来说也许算是上天的恩宠了，至少母亲的病情好多了。一顿饭上，几个人的话都很少，只有文玉时不时要凌翔帮她夹菜。看着文玉渐渐好转，叶小青脸上浮出一丝苦笑。这一丝苦笑被在一旁的袁江看到了，他只有惭愧的低下头，不再看。
　　吃过饭后，凌翔开车送几位长辈回去。因为父亲腿脚不便，他便早早买了车。
　　由于文玉还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观察，暂时还不能回家，医院里也派人来把她接走了。当长辈们都平安到家以后，凌翔把车停进了车库，一个人在街上慢慢的走着，舒缓自己的心情。
　　对叶小青，他和父亲一样，也是满心愧疚。她将所有的大好青春都挥洒在了这个家中，最后还是比不过一家人的亲情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