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回永霁》澜弦

5、十字永恒 “你杀了我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副本设定吗？
　　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的脸轻轻吸了口气，状似放松的退开了一些。
　　确实是离的太近了，只是许伊没在想两个人的距离，此时看到这位...复制体的动作，才僵了僵。

　　她面上淡的能做一套高中物理模拟卷，唇齿开合问道“为什么就复制我？”

　　伊卡洛斯抿唇轻笑“不是就复制你”
　　“这跟副本没关系”

　　你我只是 恰巧重逢
　　许伊挑眉，直白到“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如果你方便就告诉我”

　　她看着这个衣着单薄的“自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大脑里撕裂开来，麻麻酥酥的烧着过去回忆。

　　伊卡洛斯大概看出了什么，她又上前一步回到刚才的距离。双手抬起，在许伊太阳穴处点了点，那到银蓝的眸光缓缓闭上，将眼前人拉入回忆。

　　……
　　许伊眼前一黑，身体似乎融化在了空气里，只留下意识飘荡于这个空间。不过一瞬间，周围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开，淡淡的围绕着面前形成的画面。
　　那是一个老旧房子的后院，画面里出现了两个小孩。

　　男孩拉着女孩白嫩的手，眼神别扭的递给她一朵娇嫩的花，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最好看”
　　许伊看到女孩没什么表情的抬起头，眼神自始至终没有改变，她淡然收下了花，张嘴的发音像是不熟练般回了一句“谢谢”
　　男孩生的好看，别扭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装严肃的大人。他说“你喜欢吗？”
　　结果对面哑巴了半天，突然问“什么是喜欢？”
　　许伊不自觉看向男孩，作为意识直愣愣的杵在一旁，她听到男孩说：

　　“你想要得到的”
　　“就叫喜欢”

　　欧，女孩点点头，这回开口很快，发音也没那么不清晰，她说
　　“那我喜欢你” 可以吗？

　　话出口的一瞬间，包裹画面的黑雾彻底散开，像是一层膜化开，许伊终于完完整整看到了两个小孩的脸，准确来说她只看不清女孩的脸。

　　而在此刻，关于小时候的记忆一点点钻进大脑，那个白嫩的有婴儿肥的，没什么表情的，说话不清晰的小孩彻彻底底站在她面前，两个人有七八分相像。
　　这就是许伊，是她的小时候。生硬的、一点也不可爱的样子。
　　她还是睁眼去看，看到男孩拉着女孩的手，消失在画面里。许伊震惊自己丢失了这么多记忆，而在一个画面闪过后，她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血肉模糊、狼心狗肺。

　　少女盯着一片空白，死活不愿再想下去，她嘟囔到“伊卡洛斯...”
　　话落，眼前的一切消失。意识回归本体，许伊站不稳的往一旁栽去，然后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伊卡洛斯把她拽进怀里，蹲下来按揉许伊的太阳穴，轻轻的喊着“睡一会吧，我在呢”

　　......
　　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一个人，那人稳稳走过来，从伊卡洛斯怀里把许伊抢过来，抱着她摁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怀里空了温度的人抬起头看，看到一个眉眼凌厉的男人，他毫不费力的抱着许伊，施舍般留下一句“我带她走了”语气淡淡听不出波澜。

　　是林叙。
　　伊卡洛斯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点点头，挥手示意离开。

　　等许伊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小姑娘，正蹲在她旁边百无聊赖的玩树枝。她还没开口，那个小姑娘就懒懒到：
　　“林叙去找副本补给点了”
　　许伊怔了怔，她想起那个小男孩了，那就是林叙，十年过去，他还在。
　　小姑娘看她一眼，很少抽出耐心的解释。
　　“就是这种初级本里的福利，会在固定的一个涡口出现，可以当成镇定剂”
　　许伊点头，她嗓音有些沙哑，问面前的人“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小姑娘皱皱眉，显然没想到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但还是答了，样子乖乖的。
　　“两年”
　　“嗯”
　　“你多大了”
　　“啧，十岁”
　　“叫什么？”
　　“......白桉”
　　“你不想跟我说话吗？”许伊略显疲惫，不过她就是莫名想亲近这个叫白桉小孩，好像很喜欢逗她玩。

　　白桉静了静“我们熟吗？为什么要说话”
　　“嗯，不熟”许伊好脾气的回到。此刻她靠在一颗干枯的树上，眼里一片漆黑，像是想到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
　　站在系统大厅的时候，她问林叙是怎么“死”的，林叙告诉她是父母杀的，当时的许伊没什么同情心，她一直很麻木，在面对情感的时候。

　　可此刻，她回忆着画面里那个十岁的男孩，被推进一个巨大的黑色玻璃柜，里面装着不明的黑色粘液，一点一点把男孩吞噬。

　　许伊看到这个画面了，并且看到是谁做的。她再不理解也能意识到，男孩死了。那是许伊第一次查觉到情绪的存在，手里攥着枯死的花，眼神冰冷，了无生气。

　　谁做的？是她的养父母做的。
　　厄洛和意熔。
　　那年她七岁，许伊浑身冒着黑气，几乎看不清人脸，像个怪物一样阴鸷。她杀了她的养父母，手段残忍，没有理智。好像天生就会，她指引着尖端的黑气，勒住了养父母的脖子，而此刻他的养父，厄洛，转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们的眼睛里透露着一种许伊看不懂的情绪，反而激的她瞬间收紧了手。

　　落地，无声无息。
　　她再小也能明白，再不懂“喜欢”是什么意思也能懂，自己不是人，是怪物。而这件事似乎她的养父母知道。
　　意识到这点后，她直挺挺的倒下去，从身体里冒出来的黑气撕裂一般，从她的血液里挤出去，在空中汇聚，慢慢的黑气形成人的轮廓，变成了一个和许伊长的一模一样的个体。
　　那个怪物眼神空洞，眼眶里装着一双银蓝的宝石般的眼睛，缓缓转向已经昏迷在地的许伊。它刚上前两步，就被身后的一道声音叫住，那是一个男人。
　　……
　　往后，许伊失去了很多记忆，很多地方连接不上，就像那次她发现学校后院的尸骨，明明有养父的身影出现，可之后的生活，她身边依旧只有一个人。

　　她的记忆被带走了，被那个名叫伊卡洛斯的怪物，她的复制体带离了她的身体。她忘记了林叙，忘记了很多快乐，也没再喜欢过什么东西。

　　而此时，她坐在干枯的树下，看着远处走来的青年，身形修长，面容冷淡，心里苦的像灌了药。林叙在逆世界的时间有十年了，这是她养父母一手造成的。
　　他大概会连带着恨许伊，杀了她也不为过。
　　许伊麻木的想着，直到一声响指。
　　“发什么呆？把这个吃了”林叙手里拿着一颗珠子，他还没说有什么用，就见许伊在他手心拿起珠子吞了下去。
　　他看到许伊的脸色惨白，了无生气，眼神没有聚焦。
　　林叙怔住了，他抬起许伊的脸，很深的皱着眉
　　“你怎么了？”
　　“伊卡洛斯干什么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白桉都跟着皱眉，许伊终于开口，她说
　　“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