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皇传 一：余香凝痕冰如雪》静子0307

8、牺牲

　　于是在顺着陛下的意思盈盈起身，她就也自如为瑾皇布菜侍奉，还谈起了关于慕泽翊已经板上钉钉的婚事筹备。
　　虽说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又是诸位皇子和公主的嫡母，自然得是要让她来操持二皇子的亲事。
　　只是最近冰魅称病不出，不便再操劳其他的宫中事务，再加上太后还在静养当中，所以慕琰便也在权衡之下就决定让姚香翎全权负责慕泽翊的婚事。
　　虽说如今二皇子明面上的母亲是箫国的玉婉公主姚香翎没错，但怎么说他也是那位如今已经被人淡淡遗忘的郦国郡主所拼尽全力诞下的孩子。
　　从前是皇后不愿让陛下再对这位邻国女子留有旧情，再加上她也才刚领养了二皇子，所以宫里一直迟迟没有追封其生母，但眼下慕泽翊不日便要成亲，和李侍郎家的姑娘结为夫妻，又岂能在日后这般让故人无名无分地被悼念？
　　“陛下，妾身有一请求，还望陛下准许。”
　　“有话但说无妨。”
　　“泽翊虽说并非妾身亲生之子，但这些年我早就把他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只是因着二皇子如今已在朝中做事，不日更是即将成婚。若是他的生母没能有个追封的名分的话，只怕是落入他人的口舌，成为日后的非议。”
　　于是在循着早前已经想好的说辞将这份请求给娓娓道来，姚香翎便也赶紧行礼并徐徐说道，这才在过了半响的沉默之后，就总算听见了明黄色皇袍的慕琰淡淡开口示意同意此事，“淑妃此言也不无道理，朕的确也没能思虑周全。还好身边有你这么一个心细的能帮衬着照顾孩子。”
　　“陛下为了国事和万千子民烦心，平日里对皇子公主们已是尽心尽力，而妾身如今做的这些也不过是本分罢了。”
　　“既如此，那就将二皇子的生母追封为馨德妃吧。”
　　“妾身多谢皇上恩典。”
　　“听闻宫里的其他姐妹都有了身孕，妾身为陛下高兴之余便也想起了之前皇后曾经为了嘉奖姐妹们用心侍奉陛下，便大封后宫的恩典。”
　　此话一出，原本还恭敬侯着的段象便也立刻会意地往尚宫局走一趟，好能及时完成陛下的口谕。
　　而一身碧蓝色绸缎的姚香翎在行礼谢过瑾皇的旨意后，这才继续话中有话地再次行礼说下去。
　　但这一回她就恰好拿起了最近称病不出的皇后娘娘来当这话头的筏子，好似就是为了要让她继续跟幻无痕明争暗斗下去，方能让身处中间的自己得以喘息安生，继续坐山观虎斗去。
　　毕竟最近和贵妃那一派人接连都有了好消息，光芒确实也格外耀眼了些，她就不信皇后在已知这些事儿还能坐得住脚。
　　“最近后宫喜事接连，确实也应该要晋封好些人了。”
　　“是。”
　　虽说因着之前的事儿，让慕琰对冰魅这位皇后放大原先的不满和失望，但在想到这几年也有些时日没有晋封后宫的妃嫔，以及两位低微嫔妃的有孕消息，他这才略微松开了眉头地微微颌首，就也若有所思地朝眼前的佳淑妃开口同意说了一句，好似对这位从箫国而来的和亲公主竟会这般贤明而感到诧异又欣慰。
　　于是在随着瑾皇再次下令要大封后宫，姚香翎便也就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示意，这才继续侍奉着陛下用膳，也算是完成身为嫔妃的责任。
　　虽说有些地位高的嫔妃碍于位份阶层的缘故也很难再加封，但这也不妨碍让慕琰赏赐别的东西给她们。
　　于是在慕琰的旨意下，原先还跟舒昭仪以及黎桑住在临安宫的惠昭容也就搬到新宫殿居住，成为月秋宫的主位。
　　如今育有皇嗣的齐美人以及武婕妤在安心养胎之余，便也就分别晋封为婕妤和充容。
　　至于在因墨晗菱投毒一事而牵连其中的韩才人和湘才人也接获晋封为美人，并赐予其他的布料首饰以解宽慰之意。
　　而其余的低阶嫔妃像是洛婕妤和芳充媛都也获封晋升位份，其中就以芳充媛宋婉的位份晋封跨度最为高，已经晋升为修媛。
　　于是在大宠完后宫之后，紧接着岸亲王长女青荷郡主和长宁侯世子宋枟葎便也已经在皇室的操办之下完婚。
　　然后瑾皇在得知大女儿昌平公主慕泽樱已经有了身孕的大好喜讯并和宫中嫔妃欢庆之余，慕泽翊便也在黄道吉日下和礼部侍郎家的李沉香成婚，顿时让姚香翎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心了下来，继而跟箫国前来道贺的使臣姚器质敬酒示意今日的喜悦之情。
　　毕竟先不说今日二皇子大婚乃是喜事一桩，并且也象征着皇室和麾下臣子之间的关系融洽。
　　更何况姚香翎乃是二皇子的养母，无论是她在景国的淑妃头衔还是箫国的和亲公主头衔都有着一定的身份分量。
　　即便她不是瑾皇心心念念的宠妃，也不是执掌后宫的皇后，但因着这层在两国都备受瞩目的身份缘故，今日的婚事自然也就顺势成为了两国子民的焦点，来以示天下人对于这两邦之间完美结合的和平之意。
　　而这次前来的使臣乃是姚香翎的亲叔父，所以他们之间除却两国之间的礼仪邦交之外，就也趁着今日的大喜之事，故而难得寒暄了一番。
　　想当初姚香翎还是箫国太师姚甚谞膝下的独生女，自然也跟其他家的姑娘一样饱读圣贤，且手持红缨枪，好能日后为箫国朝廷尽心效力。
　　但因着当时景国新皇登基，特求箫国和亲以示交好，这让本欲拒绝并开战的箫国皇帝和皇后在为了余下生活于苟延残喘的子民再三考量了一番，这才只能接受太师的献议，最终让其女和亲于景国。
　　毕竟箫国儿女的气性大多都潇洒凛然且有情有义，自然也就不愿为了一己之私而牺牲任何手无寸铁的平民身上，所以身居高位的姚甚谞为着黎明百姓的安慰跟平安，这才毅然按捺着心中的不舍，忍痛让自己的女儿远赴于景国和亲。
　　因此身为大家族女子的姚香翎自小在受尽了万千宠爱以及荣华富贵后，自然也需承担这其中的责任，为家族和箫国尽献绵薄之力。
　　而她也知晓作为朝中要员的父亲心里的担忧和顾虑，倒也并无为此有着任何的怪罪和怨怼之意，反而还欣然从宦官手里接过和亲的圣旨，顿时让姚甚谞更为歉疚了起来。
　　不过在这场用一生来为国牺牲的和亲上，也并非没有补偿的好处。
　　毕竟她嫁来景国数年，就已经让箫国帝后为其置办跟过来的心腹以及一并的田宅和金银细软，并且也为此厚待太师府的一众人等，因此这也为家族其他的姐妹争来了无限的荣光和自由。
　　所以早在当年就做出了此等的牺牲换来了家族的荣耀和安好，姚香翎眼下就只求家中族人能够好好照料如今渐有年岁的父亲大人。
　　毕竟如今父亲年事已高，所以如今远在景国皇宫的她无法尽孝，便也不由请叔父多加关心他老人家，也算是让自己可以安心些。
　　姚器质也深知如今姚香翎虽贵为淑妃娘娘，但因着身处宫墙枷锁之中，自然是有着许多的不便由说的难处，便也瞬间理解侄女话里的意简言赅之意，在微微颌首就恢复了脸上的淡然肃清，然后这才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个礼，跟着箫国的队伍启程回国。
　　而姚香翎如今在深深看了眼此时已经被箫国和景国外交使臣的一众侍卫护送离开的叔父，这才暗自敛下了若有所思的眼眸，便也继续看着此时不远处正依旧热闹的宴席一眼，也算是暂且了却了一桩在意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