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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三 我最大的心 ...
01.
我做了个梦,梦里的男人身披长袍,手持花灯,站在不远处,我看不清他的脸,依稀记得,他眼上似有一条遮眼的白绫。
他唤我,“小十三。”
-
02.
我不止一次在梦里见过他,他总是这个样子,一直站在远处,手持花灯,默默地看着我。总是在我看向他的时候转身离去。我看他转身即走,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再告诉我,追上他。
我连忙追上,只觉得眼前之景渐渐模糊,那人却里我越发地远,我心底泛着慌乱的跳动,我想要追上他,我想要抓住那只手。
“修云柯!”
不知为何,我喊出了那个名字。
男人竟然真的停下来了,转身朝着我走过来,我停下来看着渐渐靠近的那人。他微微俯下身子,离我很近,将手中的花灯递给我,我这才看清男人的模样。
男人鼻梁高挺,鼻尖有一颗朱红的小痣,头发披散,几缕青丝滑落肩头,唯一与之格格不入的就是他脸上遮眼的白绫。
“修云柯……”
我又喊出了那个名字。
“平日不是都叫我阿染的吗?怎的如今到生分起来了。”他柔声道:“谁惹我的小十三生气了?”
十三……他唤我为十三。
我抬头看向这个梦里的男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会升起一种熟悉感,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更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他。
我满脑子都是疑问。
唯一知道就是这陌生的熟悉感。
我总感觉我和他有联系,但是梦里的一切虚拟缥缈,我看不清来时路,也看不清将要走的路,这是我的梦,我却像个外人一样。
也许是许久不见我回答,修云柯却牵起我的手,“走,我带你去放花灯。”
直到手心传来那人的温度,我这才发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不再是模糊的景象,而是万家通明的长安街。街上人行往往,到处都是喧闹,修云柯就这样拉着我,穿梭在人群中,穿梭在这万千通明中。
手中的花灯也不知道何时被点燃,暖黄色的灯光狙成一小团,烛火摇曳,似真似幻。
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真实。
我和他来到河边,那里有很多人在放花灯,河面上闪烁着点点灯光,随着水流,流至更远的地方,河面平静开阔,与天边相接,那天晚上天上没有星星,但是河面却闪烁着无数的萤火,好似万千星辰落入河面,流萤成群。
我将手中的花灯放入河中,看着他一点一点漂向更远的地方,我们坐在桥头,彼此不说话。
看着茫茫夜色,身后事人世间的喧嚣,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宁静,说实话我挺喜欢的。
“还未曾问过姑娘的名字呢。”
“黎霜。”
我回头看向他,“你的眼睛是……”
他抬手摸了摸那天白绫,淡淡道:“没什么,只是看不见了而已。”
“抱歉……”
修云柯抬手摸了摸我的头,“你不用道歉的,这是我的代价罢了。”
代价?我听不懂他的话,但是又不好多问,于是我们便一直坐在桥头,看着那些星星在河面上浮动,又或是看着远处的灯火点亮的长安街。
“走吧。”
修云柯将我拉起,我跟在他身后,穿梭在人群中,很人多很多,比刚才多了很多,我们朝着人群的反方向走。修云柯走的很快,我轻轻拽住他的衣角,生怕转眼间他便不见了。修云柯却猛然间抓住我的手,我先是一惊,那人拍了拍我的手,我慌乱的心这才安静下来。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走着,好似没有尽头我竟然有一时的贪恋,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
直到周围的景物渐渐模糊成雾,又被风吹散,我也知道,梦该醒了,可是他一直都拉着我走。我能感觉到他在伤心,周围也泛起雨落的声音。
我不明白,我和他之间,到底有过什么。
良久,他停下来,背对着我,周身是一片空白。
“小十三,该醒过来了……”
-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枝头上,我已完全没有睡意,回想刚才的梦,只觉得有些荒谬,但梦中的一切又是那么真实,以至于有那么一刻我不想从梦里醒过来。
我在翻来覆去,仍然毫无睡意,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那个人的样子,心里越发地躁动不安,雨仍在下,玻璃上的水珠滑落,叶片落下,一片又一片,一叶叠一叶。
03.
起初,我对这个梦只认为他是个巧合,但是后来梦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以至于我不得不相信我和他的命运。
我和他之间有些命天注定的缘分。
“为什么梦里总会出现你?”
我抬头看着撑伞的修云柯,此时过了清明,便多起了雨,雨不大,霏霏散散,朦胧的雨,长的看不见尽头,青石板上滴落轻轻的脚步声。
“因为我想见你。”
修云柯的声音蓦然在这片平静中响起。
“想见我?”我疑惑地看着他。
修云柯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所以你就以梦的方式来见我?”
“是的。”
他毫不遮掩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认识吗?”
他没再说话,我还想问什么,可是却被他用别的事情打断,似乎不想让我继续问下去了,我也识趣地闭上了好奇的嘴。
他说要给我弹一首曲子。
他领着我穿过小巷,看不清尽头的巷子突然到了尽头,入眼是一座极好的亭子,四面临水,木桥纵横,湖面圈圈点点,两岸未完全绿,但是湖边的花早已开放,一枝红杏停留在枝头,落在翘起的亭角上。
他领我坐下,桌上是提前泡好的茶,清香四溢。那人修长的指尖抚过琴弦,那动人的音符便连成了曲,在空旷的水面上飘荡,悠远而宁静的曲调让我不禁放松,我撑着头侧耳倾听。
闭上眼睛,一些熟悉的片段浮现在眼前。
那颤动的琴弦,飘落在湖面的白玉兰,手心的花,温柔的话语。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是我却一点也不记得。我睁开眼睛,抬头看向远方,朦胧一片,迷雾漫下山来,铺在湖面上,看不见桥头,看不清何地。
更看不清是在梦里还是梦外。
突然,琴弦断裂,发出一阵残破的嘶叫,琴声戛然而止。
我回过神来。
“我们曾经见过吗?”我又问出了那个问题。
“见过。”
“什么时候?”
“很久很久之前。”
“多久?”
修云柯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有回答我,我们之间陷入一阵沉默,良久他才出声。
“记不清了。”
我没有再接他的话。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淘气,很讨厌学琴。”他好似在自言自语,“长大了,也还是不喜欢。”
我的确不喜欢弹琴,小时候就被逼迫着学习钢琴,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也不想学,可是无论我怎么反抗,都逃不过他们口中的“家世”和“礼仪”,还有那所谓的“门当户对”。
“你还很爱吃甜食,东铺的那家桂花糕,你甚是喜欢,可是前不久就搬离了,没办法带你去了。”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但是西铺的果子也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那天他自顾自地说了很多,我就这样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生出了不少白发,掺杂的青丝之间,那个时候我没怎么在意。
“会有前世今生吗?”
修云柯突然问我。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是无神论者,对这些一般是不信的,我觉得唯一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要是有就好了……”
他语气中满是落寞。
那时的我并没在意,因为我只当这就是一个梦而已,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毕竟醒后,我仍然记不清男人的样子,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知道你喜欢放花灯,下次见面的话,我亲手给你做一个吧。”
我点了点头,周围的一切开始消散,我知道,梦又该醒了。
我记不清那是第几次梦见修云柯了,但是我总觉得我和他的过往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梦见他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那三次呢?
六次呢?
还会是巧合吗?
而且修云柯好像越来越疲惫了,连他满头的青丝也多了白发。
我也许真的忘记了什么吧。
04.
后来好多天,我都没再梦见他了。
不过我也没有心思在意,我和沈临的婚期定下来了,明年开春,两家父母聊的甚是开心,连不曾常笑的沈临话也多了起来。我却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枝头新开的花。
沈临人其实很好,沉稳,温柔,虽不苟言笑,但是细心体贴。余生能够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其实也行,情感也是可以培养出来的。
不过我真的讨厌包办婚姻的无力感和疲惫,因为我一直在按照他们给我规划好的路走,他们要求我是什么我就应该要长成什么。没有自己的自由,也没有自己的选择,我逃不出所谓的“牢笼”,更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想什么呢?”沈临过来,端了盘水果,精心地切成了块。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快。”
“快?”
我吃了几块苹果,觉得酸就放下来了。
沈临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他坐在我旁边,“那我们可以先交往,你想体验恋爱的话,我们可以先订婚,不领证,感情可以培养。”
“我可以等。”
我回头,对上沈临的眼睛。
“不领证?”
“是的,女性是值得被尊重的,而不是用来当做交换和利益的物品,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是试过去喜欢沈临,但是我总是和自己过不去,我相信所谓的日久生情,但是我不想要这样的路,别人替我规划好的路。
像是囚笼的鸟,失去了自由之身,还有什么振翅的机会呢?
我想走自己的路,但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换来的只有他们口中的利益和地位。
我像是暮春还未开的花,希望死在春天而夏季从未到来。
那天我睡的很早,便梦见了修云柯。
还是那座亭子,只不过上次是在清明,眼下已经到了盛夏。大片大片的荷叶拥挤着,推搡着,红色的花瓣躲在碧绿中,却也掩不住,个个露出红艳的裙摆来。
修云柯给我剥了莲子,我道了声谢谢。
他柔声道:“其实你不必这样的,在我这里你不必遵守那些规则,做你自己就好了。”
“做我自己?”
他点了点头,“这世上的女子应是花般,想如何盛开便开,想开出什么就便是什么花,没有谁可以否定花的姿态,困得住春天。”
他摸了摸我的头,“你也一样,不必拘谨,在我这里,你永远自由。”
那一幕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我感觉修云柯好像能知道我在想什么,这些话,好像沈临也对我说过。
他说我在他那可以做回自己,不必遵守那些规矩,没有束缚,想去哪里都行,他都会陪着我。
后来他也像他说的那样,无论我想要做什么,他都愿意陪着我,我在他身边不必拘谨,我可以大声地笑,讨厌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也可以闹。
更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有时候我真的想永远待在梦里,再也不醒过来,就这样和修云柯在一起,这样就很好了。
但是,这只是个梦。
一次两次或许真的是巧合,次数多了也便成了真,我渐渐发觉,这不像是梦,更像是回忆,亦或是我的臆想。
总之这不像是梦,我也并不排斥。
我靠在树荫下,望着一旁抚琴的修云柯,问他,“为什的你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又一次问他这个问题。
“缘分吧。”
“缘分?我们认识很久了吗?”
他抚琴的动作微微一顿,像是思考又像是在回忆,良久才淡淡道,“大概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修云柯语气里尽是悲凉。
我问他,“你明天还回来吗?”
他不语,我接着问,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要他的回答,因为最近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开始担心,开始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心里就是慌乱。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感受着周围的景物慢慢消散,化为一缕缕青烟,随风而散,那个时候,往往只有我们两人。
我没在问任何话,只能听见我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我转身离开,听见他悲凉的声音。
“缘分啊……”
“早就断了……”
05.
似乎真的像他说的那般,我们的缘分已经散了,我很久都没再能梦到他了。
又回到了往日重复的生活,这让我好烦非常疲惫,每天重复烦躁的生活,晚上一夜一夜失眠的状况让我最近的状态很差。
或许沈临发现了我最近的不对劲,他提出一起出去散步。
我下楼的时候,沈临已经在哪里等着我了,他为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上车后,他还贴心地给我系好安全带。
他俯下身子的那一刻,有一股清冷的雪松向我扑来,总感觉又些许熟悉。男人的侧脸清秀,睫毛微长,鼻尖有一小痣,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总感觉他像一个人,像一个曾经见过的人。
沈临或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抬头正好对上我的眼睛,我看到那浅色的眸子里映着我的轮廓。
我和沈临都下意识地躲开,却都红了耳尖。
“去……去海边散步吧。”
沈临试图用对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好……”
-
我们住在市中心,最近的海滩也在几公里外,一路上我和沈临都相顾无言,这边的秋天似乎来的特别早。傍晚的风带上了些许凉意,也或许是靠近海边的缘故。
吹来的风也带上了些许大海特有的丝丝咸腥。
到后,沈临贴心地为我打开车门,手跟自然地放在了上面。我站在桥头,看着被夕阳晕染的海面,铺上了大片大片的金色,托着一半的落日,周身是绚烂的云霞。
迎着风,我感到前所未的舒心和愉悦,身体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我冲身后的沈临笑道:“我们去沙滩那边吧!”
沈临看着眼前的人,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背对着夕阳,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晕,就连发丝上都染上金色的光晕。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难以言说。
梦中模糊的身影渐渐与之重合,却怎么也看不清脸,每当他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总是会突然醒过来,好像有什么在阻止他记起来一样。
让他无法看清,也没办法记起来。
似乎有人在告诉他,时机还未到。
“沈临快来!”
沈临闻声回头,只见夕阳下那人光着脚走在沙滩上,夕阳温柔的光轻轻地笼罩在那人身边,海风轻轻,抚摸着那人柔软的长发。
或许是那天的夕阳真的很好,那人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底总透着温柔的光晕。
沈临接过我手上提着的鞋,陪我在海滩散步。
那天的浪很大,我却总爱在浪来的时候踏水,难免会把沈临的衣服溅湿,沈临也不在意,只是宠溺地摇摇头。
我那天穿了件米色的连衣裙,打湿后贴在我的腿上,看起来有些透。当然我并未在意,可是沈临却注意到了,他知道我现在不是很想走,于是下一秒我就被他揽住腰拉到一边。
落地的时候我还在发蒙,后知后觉地赶紧远离那人,耳尖上也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红。
沈临却笑了。
沈临笑起来非常养眼,他平常不戴眼镜,整个人笑起来温柔又斯文,戴眼镜的时候却多了几分儒雅。
不出意外地我们又对视上了。
两人都慌乱地躲开回头。
我记得那天夕阳真的很好,打在脸上光晕,很轻,很柔,
后来我们一起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夕阳渐渐落与海平面以下,夕阳褪色,整个天空染上了一层蓝色的酒调。
我有点冷了,沈临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沈临靠在长椅上,语气也带了些许慵懒。
“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开心过。”
“因为喜欢这里啊!”我回头冲他笑道,语气欢快又轻松。
沈临觉得这一幕似乎在梦中见过,只不过那不是海,而是大片的荷塘,虽然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却总感觉那人也说过曾经的话。
那时候他们就像现在一样。
但是无论如何,他始终看不清梦里的人。
仿佛蒙上了一层雾,让人迷入其中,四处摸索,无迹可寻。
其实沈临也记不清那天了。
只记得夕阳下的背影。
温柔,自由。
好像这才是她本身的样子。
06.
其实沈临和黎霜一样,梦里都会出现某个熟悉的身影,不过沈临的梦是无序,杂乱无章的,大多数都是那个模糊的身影。
初见她时,是一次意外,沈临外出意外翻车,人所幸无碍,只是睡了三天,那三天里总有个模糊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她说可以叫她“十三。”
“为什么叫十三呢?”
“因为我家中排十三,小名便叫十三了。”
沈临看不清她的脸,梦中的那人总是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手持花灯,拉着他穿梭在长安街的大街小巷里。
沈临对她很信任,任由她拉着自己跑。
“阿烟!快来!”
她叫他“阿烟”。
沈临闻声看过去,不知道何时小姑娘送开了他的手,眼下正拿了一盒桂花糕坐在船头上,那时湖里面的荷花长势很好,十三总爱往这边跑。
“给,这是东铺的那家桂花糕,你尝尝。”
沈临接过那人递过来的糕点。
淡黄色的糕点被切的方方正正,上面点缀着桂花碎,闻起来很香甜,沈临尝了一口,没有味道。
这才发觉,原来是在做梦啊。
难怪了。
但是他看着十三享受的模样,他觉得这应该是好吃的。
船渐渐往荷塘深处划去,粉红的荷花大片大片,清香四溢,碧绿的叶片大盘紧挨着,遮出一片阴凉。
十三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渐渐的,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只余下一片空白和一叶小舟,漫无目的地随意飘荡,四周好像在下雨,雨声很大。
沈临看向四周,只能感受到迎面而来风。
“阿烟。”
沈临回头,梦却醒了。
-
窗外在下雨,玻璃爬上漫无目的的水珠雨痕,又顺着窗边滑落,沈临突然到了落寞。
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做梦了,但是记不清梦的人,总是模模糊的,像是隔了层毛玻璃。
就这样一直到出院那天,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以至于沈临都快要忘记了那个梦。可是后来的某天,沈临又梦见了她,还是那条长安街,不过没有一个人,他走在细雨中,衣服被打湿,没人给他撑伞。
不知道为何,他迫切地想寻找一个人,
一个叫“十三”的人。
后来梦里还闪过其它场景,像是走马灯一样,不断地在自己眼前闪过,但是里面始终有一个熟悉而看不清的身影。
他看不清,更无法看清。
但是潜意识告诉他,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像是记的重启,让忘掉的那段记忆重新播放,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记住那人一样。
时间长了,沈临也见怪不怪了,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梦见过她。
因为那段时间一直在和黎霜相处,仿佛是天意,沈临虽然和他只是契约婚姻,但是那个人的身心却越发地像梦中的人,而黎霜的小名也叫“十三”。
他也问过黎霜的小名为什么叫十三。
她说:“我是家里最小的,算下来,排行十三,于是就叫我小十三了。”
沈临知道黎霜是不愿的,女性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们如同春天的花,每一朵都有各自的姿态,各自的花期,没有能够否定春天。他尊重那人,所以他把婚后的利益最大化,同样也尊重她的想法。
女性从来都不是利益交换的物品。
她们从来都是独立美丽的鲜花。
如果说婚姻带来的只是束缚,那么婚姻的“忠诚”就成了束缚自由的枷锁。
所以婚姻的意义何在?
爱的尊重和理解,不是束缚。
我们无法束缚蝴蝶的破茧,更不能否定每一个独立独立的女性。
女性从来都是独立且自由的。
07.
那晚回去后,我再次梦见了修云柯。
是晚上,我站在灯火通明的长安街,看着远处人群的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心里有种莫名的激动。
我朝着他靠近,走进后才发现,他头发全白了,我不明白,长安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却难以盖住他浑身的悲凉。
“阿染?”
修云柯停了下来,我又喊了他一声,他仍然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他耳朵其实已经听的不是很清楚了。
我伸手抓住他,修云柯猛然回头,却又突然放松下来,但是他的手很凉,我看着他迟缓的动作,心里有种莫名的慌乱和担心。
“你——”
“很抱歉。”
我正要说话,却被修云柯打断。
“我很抱歉这么久才来找你,我睡了很久,我知道你的潜意识在等我,可是我却无法醒过来。”
我不明白他的话,疑惑地看着他,修云柯看不见,但是也能感受到我的状态。他可能撑不了太久了,先是失去听觉,然后是感知,他已经青丝便白发,耳朵已经听不见了。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原谅我好吗?”
“我并没有怪你啊。”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头发上。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修云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我在担心,在心慌,尽管这是梦,可是他就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一样。
曾经鲜活地存在这世上。
他带给我的感受始终温柔又熟悉,他和沈临的温柔不一样,沈临的温柔像是春天的暖阳,轻轻的,静静的,但是足够温暖。
而修云柯的温柔是由内到外的,虽不及盛夏的热烈但是也足够温暖,却像盛夏一样毫无保留。
耳旁传入阵阵烟火迸发的响声,光束映在那人脸侧,我回头望去,见那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将这夜空点亮,繁星暗淡,湖面泛起带光的波鳞,映着两旁彻亮的大红灯笼,在静静地湖面上飘荡。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烟花了,我回头看见修云柯正看着我,他取下了那条遮眼的白绫。
那双眼睛很好看,虽然眼神无光,我却能感受到他那炽热的目光。
他薄唇轻抿微张,好似要说什么,此刻一束烟花在空中绽放,我只看到他薄唇轻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什么?”
他又说了一遍,我还是没有听清,好像有什么在阻止我听见他接下来的话一样。
后来,修云柯像是放弃般冲我摇摇头,抬头看向天边,即使他什么也看不见。
我同他站在湖边,看着这烟火盛放,我能感觉到修云柯变得越发地悲凉。
修云柯在害怕。
我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是与此同时,我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不知道为什么。
烟花很美,
可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08.
“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修云柯摇可了摇头。
我没在往前走,只是看着他,“你在害怕什么?还有,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修云柯并没回答我,逃避似地走开,我却一把拉住他,我怕我这一松手,就再也无法抓住他了。
“是因为代价吗?”
修云柯的手越发地冰凉。
他在发抖。
其实在很久之前,我就明白我和修云柯之间的缘分不会停留于此。我也不觉得他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梦,我能感觉到,他曾经真实的,确切的,鲜活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你快成亲了吧,按照你们那里的说法,应该是结婚。”
“你都知道?”我震惊地看着修云柯。
修云柯点了点头,他可以通过微弱的感知所看得到我所处的世界,当然,他也可以看到沈临。那是个极好的人,他也放心。
他从袖口掏出一串手链,修云柯牵起我的手,给我戴上。
我看着他,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阿染,一起去放纸鸢啊!”
“阿染,陪我去放花灯!”
“阿染。”
“阿染……”
……
“我要成为天下最厉害的剑客!”
少年墨发高束,一件玄色紧袖依袍,手持长剑,随着动作,墨发飞扬,鲜衣怒马。
……
“小十三,以后就不见了吧。”
修云柯摩挲着那颗珠子,语气里尽是落寞和伤感,我鼻头发酸。
“修云柯。”
“我们是不是认识?”
“是的。”
我问他,“多早之前?”
“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我突然感受到牵住我的那只手送开了,可是修云柯没有离开。低头便看到了逐渐变得透明的那只手,我顿时慌乱起来,拼了命地想要抓住,却怎么也碰不到。
他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没用的……”
我有种莫名想哭的感觉,修云柯却突然往我手心里放了一颗糖,我看着那块糖,迅速放在口中。
泪水却比语言更快出来。
是苦的。
明明是梦啊,为什么会那么苦。
“修云柯,糖一点儿也不甜,是苦的……”
修云柯身形一怔,手悬在半空中,听着那人染着哭腔的声音,又想起来那年的分别。
少女一身水粉色衣裙,闺阁中的少女被养的很好,他自幼与十三一起长大,还有一个沈家的长子。
在外人眼里,十三和沈家的长子可谓是门当户对,人人口中的郎才女貌,可是修云柯知道,十三不愿。
闺阁中的日子乏味烦乱,像是失去自由之身的鸟,被永远地束缚在笼中。
他知道,十三爱自由。
所以有时候会偷偷带着十三出来,带她去没有去过的地方,从放纸鸢到坐花船,又或是放花灯。
十三尤唯喜欢放花灯。
总之,和十三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快。
那天傍晚,十三突然问他以后要怎么走,他站起身,从腰间的剑鞘里抽出长剑,锋利的剑面上映着夕阳的余晖。
他说,“我要成为这天下最有名的剑客!”
那个时候的他们都很天真,不懂封建世家的束缚,后来他的十三出嫁了,是和沈家的长子,沈烟。
沈烟也是同十三一块长大的,他们三个曾经是最好的玩伴,修云柯知道,沈烟和十三都是名门望族,门当户对自然是好的。可是十三不愿意。
沈烟心悦十三,他是知道的,相比起对自己,沈烟更稳重,他会尊重十三的想法,会支持她,更会长久地陪着她。
他想,十三跟着沈烟会更好。
沈烟也明白,十三只把自己当兄长,她更喜欢修云柯一些。
大概是因为笼中的画眉遇上自我了自由的山雀。
从此便爱上了那份独一无二的自由。
沈烟明白,也不会去阻止,十三有自由,她应是深闺之外的自由鸟,沈烟爱她,更爱她自由。
但是封建世家的世俗是打不破的。
这点,沈烟和修云柯都明白。
后来修云柯离开,临走前给十三一颗糖。
十三问他为什么走。
他告诉他,“为了能娶你。”
修云柯想,只要他有足够的能力和地位后,就能和他的十三好好生活在一起了。
那天傍晚,十三抱了他。
“下次回来,带你看烟火,吃最甜的饴糖。”
夕阳下的一切安静祥和,天边归鸟回巢,落日归山,天边渐渐暗下去,他在那边夕阳散尽时离开。
“说好了。”
09.
后来,修云柯始终欠十三一场烟火。
他回来过两次,一次是十三大婚。
他看着昔日的十三如今已经亭亭玉立,身穿红色的婚服,那天人很多,很热闹,周围都是喜庆的祝贺。
修云柯只是现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那人。
看着她。
红盖头下的是他的十三,是她一直想娶的十三。
他站在人群中,看了那抹身影很久,才转身离开,只有他一个人在逆着人群走。
与身后的热闹相比,他周身笼罩着落寞越发地悲凉。
那是他的又一次失约。
而第二次回来,是收到十三的死讯。
沈家因人陷害,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修云柯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最后是自己亲手为两人送的行。
生同衾,死同穴。
他记得那天的夕阳很美,天边是绚丽的彩霞,山林一层如蝉翼的轻纱,山腰露出半截落日又被归鸟斩断。
一片宁静和美好。
修云柯亲手埋葬了他曾经的爱人和挚友。
他又一次失约了。
再后来,他得到了一个秘术,到同时也贡献自己的心脏,以灵魂的方式找了十三整整几千年,辗转六世才换来今生的一见。
但代价似乎要来的更快,他先是失明,五感尽失,最后只剩下这一缕残魂,不过好在,他见到了他的十三。
还是和原来一样,他的十三还是要嫁给沈家人。
命运至此,
便也无能为力。
但是欠下的烟火和糖,至少能在梦里完成,这场跨越千年的约定,终究是实现了,遗憾以平,时间即到,他早已风烛残泪,是该走了。
-
“十三,忘了我吧。”
我抬头,他捂住我的眼睛,周围的一切似乎在渐渐消失,包括那些记忆,还有那个我以为鲜活存在的人,真实存在的人。
“后悔吗?”我问他。
“从未。”
从修云柯下定寻找的那刻,就从未想过“后悔”二字即使魂飞魄散也从未在乎。
“再见了,我的小十三。”
10.
窗外下起了雨,外面漆黑一片,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我记不清了,打开手机一看,才凌晨三点,我却再无睡意。
抬手时,感觉手腕上多了什么东西,打开床头的小台灯,发现那是一条手链,朱红的珠子上面刻着金色的“安好”两个字。
是沈临送的吗?我记不清了,我现在脑子很乱,又做了梦,反应迟钝了好多。
我重新躺回去,窗外的雨势渐小,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梦里好像看到了一场盛大的烟火,我听见旁边的人说。
“十三,我想娶你。”
……
我与沈临的婚事将近,有些忙的不可开交,而那串手链也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两家父母更是激动到落泪,沈临托着我的手,给我戴上戒指,我突然想起了沈临给我说起他做的梦。
“沈临,会有前世今生吗?”我也给他戴上戒指。
“会的,缘分注定会把我们连接在一起的。”
“无论多久,都能找到彼此。”
我笑了笑,我们在掌声和欢呼生接吻,我做过太多记不清的梦了,但是我唯一记住的只有“阿烟”,同样与沈临的梦相通。
或许是前世的缘分未尽,换来今的重逢。
敬酒期间我似乎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可是我抬头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沈临拍了拍我的肩,“怎么了?”
“没事,好像看见个熟人。”
“是吗?”
沈临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着面对我,拉着我去敬酒。
角落的人影看着那洁白的婚纱,发自内心的笑着,看了看天边。
“小十三。”
“别了。”
随风散去,墙角的花瓣落在地上,又被风托起,飘向更远的天边。
(完)
番外:许你
修云柯好像睡了很久,很久,意识沉沉浮浮,像漂浮在海面上的泡沫无处可依。
又或是像下沉的杂物,跌落在海洋深处,
那里终年无光,
恍惚中,有人在喊的名字,很熟悉,像是穿越千年的呼唤,将他从深海中拉出……
-
修云柯猛然间睁开眼睛。
入眼是繁华的街道,灯光耀眼的市中心,一到天黑便成了不夜城天上的星光坠落在地,成了千万光源,川流不息的车流穿梭在此。
修云柯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从未见过如此繁盛的景象,不觉地走动起来,红灯亮起,车流重新开始,修云柯站在路中央看着远处的光亮发呆。
下一秒就被人用力拽开,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修云柯!你看不见路灯的吗!多危险啊!”那人拉着他远离马路边,这个声音对于修云柯来说在熟悉不过了。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他在很久很久之前的就听过这个声音,听过那熟悉而又动人的声音。
她拉着他离开,看着那人的背影,女孩比他矮了一个头,此刻正拉着他。街上人很多,他们逆着人群走,手心传来那人的温度。
那天,是立冬,天空下着小雪,修云柯一言不发,静静地跟着她,任由她牵着自己走。黎霜觉得修云柯很奇怪,以为他还在生气。
今天她和修云柯吵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架,还是因为出差的事,本来他就忙,最近忙的一个月见不到里面,这两个月以来,两个人见的面加起来不超过五次。两边家长都在催,可是修云柯还在犹豫,她就搞不明白了,是谁小时候吵着长大要娶她的呢?怎么长大了又犹豫起来了呢?
黎霜越想越气,转身对修云柯喊道:“修云柯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修云柯对上她的眼睛,那一刻无数的记忆变得清晰,从前世到今世,如同走马灯一样循环在自己周围,耳边是一片轰鸣,同时,他也清楚了自己到底在哪里,这是一个所谓的平行世界。
见修云柯没有反应,黎霜都快急哭了,突然,她被那人抱住,黎霜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不该和你吵架的,可是你一走就是一年,能不去吗?”
“阿染,我怕我等不到……”
修云柯身形一怔,有些记忆在此刻重叠。
前世他立志要做这天下第一剑客,迎娶他心爱的姑娘,临行前,他的十三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能不去吗?”
“我怕我等不到。”
“我会的,我会回来的。”
可是他的十三没有等到他,嫁给了别人,又受牵连丢了性命。
他也等不起了。
“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修云柯安抚行地拍了拍她的背。
“我想的,我想娶你。我一直都想娶的,只有你。”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想娶你许诺一生的,始终是你。
“可是你一直让我等。”
修云柯放开她,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她戴上,那人鼻尖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哭过。他揉了揉那人的头,牵着她走。
“我不是让你等,而是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如果结婚后的环境会改变最初的你。让你产生焦虑和压力的话,我宁愿谈一辈子恋爱,也不能让你受苦。”
黎霜抬头,对上修云柯的眼睛,睫毛上落了水珠,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雪化去的水,被那人轻轻抹掉。
“但是我现在想好了。”
“我要娶你,
我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拉着她在雪地上朝前跑,前方灯光耀眼,一去前世那年的长安街,他们逆着人群,一起奔赴期盼中的未来。
第二年春,修云柯给了黎霜一场盛大的婚礼,让整座城市都羡慕的盛大婚礼。
他许诺的,不仅是婚礼,更是一世的繁华。
许你一世繁华伴我白头共雪,
无论前世今生,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给你幸福。
(全文完)
这个故事开始起源于我的一个梦,那天中午睡觉时,梦见一个身穿长袍,眼带白绫的男人。他手持花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
他唤我“小十三。”
后来就当个灵感记下来了,于是在某天的下午,我再次想到了这个梦,于是就把他写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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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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