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芒芒藤幼

1、家暴 爸，你别打

　　窗外乌云密布，天空裂开一条缝隙，刺眼的光芒和震耳的雷声交织在一起。
　　“贱人！钱呢！”
　　女人的抽泣声淹没在这雷声里：“没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男人抬起劲而有力的手掌，向着女人的脸打了下去。很快，女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男人似是不解气，向着女人的肚子踹了下去。
　　“秋静苑，不是还有那小贱人的学费钱吗？拿来啊！”
　　男人用力掐着女人的脖子，漏出诡异的笑容。接着抓起女人的头发，又踹了一脚下去。
　　“那是孩子的学费，我不能给你！不能！”
　　女人脸上和身体已经布满伤痕，眼睛里流露着恐惧与曾恨。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林白水站在玄关处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踹母亲的那一幕。
　　林伏国看了一眼玄关处的林白水，转头就向她走去。
　　“小贱人，快叫你妈把你的学费交出来！”
　　林白水怔愣地看着眼前像怪物一样的男人，眼里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嘴巴一张一合最终什么都没说。
　　自己的父亲家暴母亲，林白水已经习以为常了。有次林白水想报警，却被母亲拦住。
　　当时秋静苑用双手搂着林白水：“淼淼，不要报警。你爸爸以前对妈妈很好的，给他点时间。”
　　淼淼是以前秋静苑刚生下林白水时，林伏国觉得林白水那双眼睛长得水灵，就喊她淼淼。后来便取名为白水，寓意着她如白开水那般纯净。
　　思绪拉回到现在，林伏国正想给一耳光林白水，秋静苑爬着过来抱住林伏国的手臂，对着手臂重重地咬了一口，松开时唇齿间还残留着血腥味。
　　“林伏国，求求你。别打淼淼，淼淼是好孩子。”
　　林伏国看着手臂上的牙印，还沁着些许血，怒气上头对着秋静苑拳打脚踢：“我去他妈的好孩子，她就是地沟里的臭水！”
　　林白水看着母亲再次被打，急忙之下拿了个花瓶对着林伏国的头就是一锤，花瓶碎片撒了一地，林伏国也随之倒地。
　　听见东西碎了后，秋静苑松开环抱膝盖的双手，看到林白水手上还有些玻璃渣：“淼淼，你怎么能用花瓶打你爸爸呢，手有没有事啊。”
　　林白水眼眶早已通红，而后眼泪流到脸颊：“妈，我们走吧。去哪都好……”林白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但好似水龙头，源源不断地眼泪流了出来。
　　秋静苑过去抱住林白水，轻轻地摸着她的头：“淼淼，如果离开了你爸。我们真的生存不下去。”
　　林白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因为林伏国常年赌博，他家的几个老人觉得愧疚，每个月会按时打几万过来当生活费。
　　如果离开了，也就意味着这几万块没有了，母女俩该怎么生活？
　　林白水看着旁边昏迷不醒的男人，没有一丝怜悯。拉着母亲回了卧室。
　　这一夜雨没有停，雷声源源不断，秋静苑的抽泣声回荡着整个房间，打破了这个房间里的寂静……
　　中途林伏国醒了过来，因为脑袋酸痛肿胀，拖着身体回了卧室睡觉，没有像平时一样过来砸门。
　　早上林白水六点就起床了，林伏国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阻止她上学。
　　林白水家在一个很偏僻的巷子里，周围路灯久年未修，早都坏了。
　　早上天还是黑的，巷子里很安静。因为天黑看不清路，林白水只能用手电筒照明。
　　“小妹妹，一个人吗？”
　　前面拐弯处有个人，正用一种恶心的眼神盯着林白水看。
　　周围没有监控，林白水只能拔腿就跑，后面的男人紧跟着，又一边喊：“跑什么呀，来跟叔叔玩呀。”
　　正好有户人家出门，林白水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似地直冲过去。
　　“阿姨，有个男的在追我，我能跟着你走出这条路吗？”
　　阿姨往林白水身后看了一眼，确实有个人奔向这边来，安抚道：“别怕昂，你这校服是沈中的校服吧，阿姨正要送我们家小时去呢！正好阿姨可以送你一起去。”
　　说完女人身后的大门就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走了出来。
　　这一条巷子里，家家户户都知道时家有钱。至于为什么要在这条巷子里建别墅，因为这里离沈中近，临时建的。
　　听完林白水摆摆手，自己的条件还是不能够跟时家坐同一辆车。
　　“林白水？”
　　林白水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看向这个叫“小时”的男生：“你认识我？”
　　男生温和地笑了一下：“你可能不记得我，初中的时候你帮过我。”
　　旁边的女人高兴地拉着林白水上了保时捷：“你就是那个背着小时去医务室的女生吧，我当时还觉得应该是一个比较强壮的女生，没想到这么瘦小。”
　　林白水想起来了，初中的时候有个男生腿摔断了，因为太过肥胖，没人背得起来去医务室，当时担架又坏了。
　　她当时二话不说就把他背起来冲进医务室，在现场的都看得目瞪口呆。
　　林白水当时只是举手之劳，并没有多大印象，只觉得当时男生很重，没想到两年后都变瘦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学校，结束了这一路上的尴尬对话。
　　林白水道谢后马不停蹄地跑向教室，谁知刚进教室，在门口就有一桶牛奶浇灌到林白水的身上。
　　林白水怔愣地看着自己一身的牛奶，头发全部湿透。
　　“林白水，离时江羡远点！”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但林白水耳中有牛奶，听不真切，她就在那站着，一动不动。
　　女生似是不满她的一声不吭，上去就甩了一巴掌。
　　“你她妈有嘴巴吗？我让你离时江羡远点，懂不懂回答？”
　　这时老师赶了过来，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叫林白水到办公室来。
　　这个学校很多富二代，当然，刚刚那个女生就是。
　　“林白水，你知道她为什么泼你吗，以后安分一点。”
　　林白水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后面老师说什么也没有听清，直到老师叫她回去。
　　身上的牛奶已经发臭了，走廊里的学生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明明前几个月还是个不愁吃穿的幸福小女孩，直到她父亲被骗到了赌坊……
　　幸福的家庭破碎，原本对她慈爱的老师现在也一脸嫌弃，同学从崇拜到看不起。
　　突然间有件外套披到林白水肩膀，抬头看了一眼，是时江羡。
　　“你这是怎么回事？”
　　林白水脱掉外套递还给他：“不用你管。”
　　回到教室后林白水坐到位置上，发现桌面写着好几行字“臭婊子”“去死啊”。
　　林白水已经习惯，毕竟这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了。因为家庭原因，没有告诉过母亲。跟老师说过，让她少惹事生非。
　　林白水起身想去饮水机接水擦掉，才发现凳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粘了502胶水。
　　周围的人都在嘲笑她：“一个赌徒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现在家里这种状况，居然还想去贴时少。”
　　林白水抓起书本，直直朝她们扔过去，攥紧拳头后又松开。
　　“差不多得了！你们有完没完！”
　　林白水眼角已经有泪水在打转，屁股贴着凳子就跑出教室，去到厕所里用洗手液慢慢乳化502。
　　捣鼓了半个小时，凳子才与裤子分开，但裤子上还是有胶水。
　　无奈只能去找老师请假回家换衣服，老师虽然说也不太看得起她，但是看她这样，也是批假给回去了。
　　到家后，在开门处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用酒瓶子砸向母亲的脑袋，母亲的脑袋留下了一条血痕。
　　“爸！你别打妈了！”
　　这么打下去迟早出事，就在她父亲正要再打一下的时候，林白水冲上去护住自己的母亲。
　　那一下就这么直直地打向了林白水的后背，林白水忍着疼痛，冲向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就这么把母亲互在身后：“爸，不。林伏国！我妈半辈子都给你了，你就下得去手？”
　　“你有本事就再动一下，我不介意跟你同归于尽。”
　　林白水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温度，看林伏国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房间里面有浴室，洗过澡后就看着母亲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发呆。
　　“淼淼，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我们走吧！现在就走！你的学费妈妈会想办法，哪怕打三份工。”
　　话后林白水就和母亲趁着林伏国睡觉的时候跑出去了。
　　大概是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林伏国马上追了出来。
　　“臭娘们，孩子的抚养权在我这里，有本事你就过来拿。”
　　林伏国挑衅地望着马路对面。
　　“我给你5秒。”
　　秋静苑忘记了这茬，可是离红绿灯还有一分钟，根本来不及，便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林白水没抓住母亲，这时有辆卡车驶来，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
　　“妈！”
　　林白水顾不上行李，直接冲向马路中间。
　　马路上一地的血水，2013年10月17日，12点35分死亡时间。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已经就差最后一口气，医生都表示无能为力，救不了。
　　只记得母亲跟自己说：“淼淼，这是妈自己私藏的两万块钱，你拿着…这些钱去南浔找你外婆。”
　　林白水自从没了妈妈，爸爸也随之被关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