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成omega的上将》火乌

7、演讲 盛晚钟

　　盛晚钟站上大礼堂讲台的时候，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连过道里都挤着自带折叠椅的学生，蓝色丝带汇成一片晃动的海。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抑制剂贴片还在，才稍微安了点心。
　　“各位同学好，我是盛晚钟。”
　　一句话没说完，底下掌声和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盛晚钟愣了愣，他做战前动员都没见过这阵仗，只好抬手往下压了压，用了点军中的音量控制技巧：“……谢谢大家，不过咱们今天的内容比较枯燥，关于机甲实战的基础逻辑，和大部分教材里写的不太一样，觉得无聊的同学可以中途离场，没事的。”
　　没人动。非但没人动，前排几个女生还掏出了笔记本，一脸视死如归的认真。
　　盛晚钟只好硬着头皮开始。他讲的是自己这些年从边境实战里一点点磨出来的经验，没什么花哨的理论，有时候甚至直白到“如果机甲左腿关节发出这种异响，别犹豫，立刻弹射，敌人瞄准的就是你这条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使用说明书。可偏偏就是这种干巴巴的东西，台下学生听得眼睛发亮，掌声时不时就炸一阵。
　　学校的匿名论坛这时候已经疯了。
　　【主题：卧槽卧槽盛上将真人比照片帅一万倍！！！！】
　　主楼：如题，我在大礼堂第三排，近距离，他刚才低头调话筒的时候那个下颌线我直接屏住呼吸，谁懂啊。
　　1L：懂，我懂，我在第十二排已经快不行了。
　　2L：你们别光说脸啊！他声音也好听！低低的，没什么起伏但就是特别稳，讲机甲关节异响那块我居然听硬了……我是说拳头硬了想立刻去实训室拆机甲。
　　3L：笑死，上面你最好是真的。
　　4L：我说句公道话，盛上将这身材在军装里是真藏不住，刚才他脱外套搭胳膊上，小臂那个线条，我旁边alpha同学直接捂脸。
　　5L：盛上将到底多高啊？看着得有一米八五往上吧？
　　6L：官方资料183，但我觉得可能不止，站台上比校长高出一个头还多。
　　7L：话说回来，盛上将今年三十了吧？一直没听说他有伴侣？
　　8L：没有吧！我查了公开信息，婚姻状态那栏空的。三十岁的顶级alpha单身，这是什么概念啊。
　　9L：等等，我记得他好像没分化吧？之前不是一直有人说他是普通人吗。
　　10L：普通人能打成这样？你信？反正我不信。估计是军方保密了，这种级别的战力，信息素数据肯定是机密。
　　11L：管他分化成什么，就冲他这长相，这身材，这气质，我直接一个原地求婚。
　　12L：排队排队，想嫁盛上将的从这里排到第六星系谢谢。
　　13L：说正经的，你们觉得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他啊？我个人觉得至少得是顶级alpha吧，s级往上的那种，不然站他旁边气势都压不住。
　　14L：气势压不住+1，盛上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沉稳，一般alpha站他旁边跟小鸡仔似的。
　　15L：我觉得家世也得过硬，至少得是老牌贵族吧，不然怎么在帝都社交圈立足？盛上将虽然出身平民，但他现在这个地位，伴侣太寒酸了不合适。
　　16L：呵，贵族派不是一直看他不顺眼吗？楼上你这发言有点危险啊。
　　17L：我说句难听的，贵族派里那些靠祖荫吃饭的草包，哪个有资格配盛晚钟？他是一刀一枪自己打出来的上将，要配他也得是同样有实绩的人。
　　18L：同意17L，家世算什么，盛上将缺那点背景吗？他自己就是背景。
　　19L：你们吵什么呢，要我说，能配盛上将的人首先得心理素质过硬吧，天天面对这么一张脸和这么一身战功，压力得多大啊。
　　20L：那必然是我了，我脸皮厚。
　　21L：呸。
　　22L：嘿嘿，我看我们南懿少将就很不错。
　　23L：南懿？那个南懿？军校时期跟盛上将不对付那个？
　　24L：对对对就是他，我记得他俩当时好像还闹过矛盾？南懿大人好像比盛上将还小一届吧。
　　25L：南懿少将长得确实好看，南家现在又是第一贵族，要真论“家世过硬”好像也就他家够得上了……但我怎么觉得盛上将跟他应该互相看不上啊。
　　26L：笑死，贵族派小少爷×平民上将，什么相爱相杀剧本，笔给你你来写。
　　27L：别别别，南家老爷子那关就过不去，他怎么可能让自己最宝贝的小儿子跟盛晚钟？想也知道不可能。
　　28L：而且南懿大人本人肯定也不乐意啊，他上学那会儿不是挺傲的吗。
　　29L：反正我觉得盛上将要么就单身一辈子，要么就找个特别特别厉害的，真正能跟他并肩的那种。光家世好没用，得有真东西。
　　30L：说起来他刚才讲的那个关节异响的判断，我回去翻了教材，教材上确实没写，这得是实战里吃过亏才能总结出来的经验吧……越想越觉得这人真了不起。
　　31L：平民之光不是说说的，育德荣誉墙上他的机甲实战考核记录到现在没人破，我入学的时候老师就指着那个分数跟我们说“你们要是能碰到这个数的一半我半夜笑醒”。
　　32L：一半？我们教练说能碰到三分之一他都烧高香了。
　　33L：所以问题来了，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站在盛晚钟旁边啊？我想象不出来。
　　34L：我也想象不出来。感觉谁站他旁边都差点意思。
　　35L：那就让他单着吧，造福大众，我每天看看论坛照片就行。
　　36L：楼上你清醒一点！
　　礼堂最后一排，靠墙站着个金发少年，校服袖口别着南家的族徽，脸色越来越臭。南熠把论坛页面关了又打开，打开又关了，反复好几次，每次刷新都能看到新的“想嫁”“想嫁+10086”冒出来。他旁边小跟班捧着终端，小心翼翼地念：“熠哥你看这条，‘南懿跟盛上将应该互相看不上’，这个其实说得还挺有道理——”
　　“有个屁道理。”南熠打断他，把终端往小跟班怀里一塞，“我小叔的事轮得到他们编排？”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在气什么，论坛上那帮人一口一个“贵族派草包”他听着确实刺耳，但更让他不爽的是——这帮人居然觉得他小叔跟盛晚钟“互相看不上”？虽然……好像事实也确实如此？但他就是觉得别扭。
　　他把这种别扭全算在了盛晚钟头上。都怪这人跑来讲什么演讲，招来一堆迷弟迷妹，把贵族派踩得一文不值，连带着他小叔都成陪衬了。南熠冷着脸捅了捅旁边小跟班：“去，你不是想跟人家比划比划吗？”
　　小跟班一个激灵：“啊？我？我什么时候——”
　　“就现在，举手。”
　　小跟班心领神会地举了手，嗓门贼大：“上将！我们想跟您比划比划，看看传说中的实战第一到底有多厉害！”
　　礼堂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好几个学生瞪向南熠那边，有人小声骂“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吗”。论坛上这会儿估计已经刷屏骂起来了，但盛晚钟放下水杯，顺着声音看过去，几乎没有犹豫就笑了笑：“好啊，切磋而已。”
　　他是真觉得没什么。这些学生在盛晚钟眼里全是帝国的嫩苗，别说比划两下，就是真摔疼了哭鼻子他也不觉得冒犯。况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自从分化成omega以后，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安娜拦着他不让提重物，闻末打视频电话都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他其实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自己的身体机能到底有没有因为分化而衰退。
　　操场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小跟班是alpha，体格不差，出手也还算有章法，但在盛晚钟眼里跟慢放差不多。他没用全力，连军中格斗的压迫感都刻意收了，只是见招拆招，三分钟后小跟班自己重心不稳摔在地上，盛晚钟伸手把他拉起来，还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基础不错，下盘再稳一点就更好了。”
　　小跟班脸涨得通红，心服口服：“谢谢上将。”
　　南熠站在旁边，本来准备好的嘲讽一句没说出来，他就在一旁看着，看着盛晚钟额角连滴汗都没有，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来的线条精悍流畅，忍不住想，好像…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盛晚钟扫了他一眼，对小跟班道：“好好练。你们都是帝国的栋梁。”
　　语气平淡，却让一旁的南熠耳根发热。
　　论坛在这时候又炸了一波：
　　【卧槽，盛上将也太温柔了吧，被找茬还认真教人家，我哭死。】
　　【笑死，早知道上去挑战还有和盛上将亲密接触的福利，我也上了呜呜QAQ】
　　【加我一个，我也想上，不愧是上将，刚刚动手很明显瘦了力道，太温柔了，我哭死！！！】
　　【不过刚刚我看出来了，很明显是那个小少爷叫人挑衅的吧……xs，谁不知道王雨是他跟班，现在倒是知道躲旁边一句话不说】
　　【估计被打服了hhh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呢】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知道盛上将喜欢什么样的啊？在线等挺急的。】
　　【我赌一包营养液他喜欢温柔贤惠的omega。】
　　【得了吧，他那个级别的alpha（？）要找也是找势均力敌的吧。】
　　【势均力敌？全联邦跟他势均力敌的alpha有几个？掰着手指头数都不超过三个吧。】
　　【那完了，盛上将注孤生。】
　　【注孤生我也愿意每天看着他的照片过。】
　　【楼上你没救了。】
　　乔治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一结束立刻挤过来把盛晚钟往车里塞：“师兄师兄，操场人太多了容易出乱子，咱们先撤！”上了车他才松口气，一边擦汗一边开始滔滔不绝：“师兄你今天太帅了真的，那个南熠平时在预科部横着走，今天居然主动服软，我回去能吹一年！可惜啊可惜，你说你这么强，要是分化成alpha那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联邦传说都得改写。”
　　盛晚钟笑笑没接话。乔治又想起什么似的，啧了一声：“不过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好管了。就上个月，咱们学校有个学生分化成omega，硬瞒着不上报，自己偷摸打抑制剂想混过去。结果信息素紊乱直接爆发了，被人发现的时候在厕所里，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被诱发进入易感期的alpha，其中三个还是s级的。要不是老师带着抑制剂去得及时，那孩子一辈子估计就交代在那了……你说说，都分化成omega了还在警校乱跑，这不是给大家添乱吗？”
　　盛晚钟没出声。他转头看窗外，育德的训练场从视野里慢慢退远，一群新生正绕着跑道跑圈，远远看着跟一串小蚂蚁似的。他忽然想，那个学生拼了命藏着自己的omega身份，甚至不惜拿命赌，到底图什么呢？就为了留在学校继续学机甲、学战术，学那些他这种人本来天生就有资格学的东西？仅仅一个omega的身份，就能把一个人的理想和抱负全部困死吗？
　　他还没想出答案，车身猛地一顿。
　　乔治急刹车，脑袋差点磕方向盘上，骂骂咧咧地解开安全带：“这谁啊，马路上别车！有没有点素质！”他推开车门要下去理论，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白金色的、俊美又冷淡的脸。
　　南懿。
　　盛晚钟隔着两层车窗和南懿对上目光。南懿今天穿得没那么正式，深色大衣领口立着，露出里面一件黑色高领，显得脸更白、嘴唇更薄，整个人像一幅装裱考究的画。只是这画现在表情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带着点压不住的恼意。他推开车门下来，径直走到乔治车旁边，先扫了一眼盛晚钟，然后对乔治抬了抬下巴：“人我带走。”
　　乔治看看南懿，又看看盛晚钟，也不知今天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背了。
　　他是知道南懿脾气的，毕竟好歹在一个学校上过课，那时他就知道南懿不好惹。他的面上表露出纠结，最后还是选择好说话的一方，没骨气地缩回驾驶座小声道：“那个师兄我突然想起来学校还有急事，要不、要不还是让南懿学长送你回去吧！”
　　“……”盛晚钟没辙，只好下车，坐进南懿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车里温度比外面高不少，座椅皮质细腻，空气中飘着一种很淡的、南懿信息素残留的气味，像雪松混着一点点凉意。他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挨着南懿。
　　南懿不说话。司机识趣地升起了后座的隔板。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盛晚钟没觉得这有什么，他平时话也不多，不说话就不说话呗，他甚至还有点感谢这安静，能让他接着想刚才那个omega学生的事。可南懿那边已经快把自己气成河豚了。他今天派人跟着盛晚钟，原本是想着万一育德那帮小崽子闹事，他好第一时间出面给盛晚钟撑场子，结果半路收到消息说盛晚钟自己三两下就把人打服了。他本该高兴的——盛晚钟确实厉害，他从小就知道——可他越想越气，你遇到事为什么不找我？我是你合法配偶吧？就算是个摆设你也该问一句吧？他气鼓鼓地扭头偷瞄盛晚钟，打算用眼神谴责一下对方，结果发现盛晚钟侧脸对着车窗，耳根到脖颈那一小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南懿皱眉，伸手过去摸他额头。
　　烫的。
　　“盛晚钟？”南懿声音一下子绷紧了，“你发烧了？”
　　盛晚钟自己也有点意外，他刚才就觉得车里闷，还以为是南懿信息素闹的，现在被南懿的手背一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发软，一股熟悉的燥热正从身体深处往上涌。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这种感觉他前几天才经历过一次。
　　他喉咙发干，转头看向南懿，眼神难得带上了点无措：“……可能是发情期。但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
　　南懿额头青筋暴起，一掌拍在隔板上：“掉头！去最近的医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