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连凡

1、第 1 章

　　故事
　　前言
　　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名字，就干脆叫做故事。“故事”也没有什么不好。假假的，又真真的。或许人也只不过是个故事而已，有些是感人的，有些是苍凉的，有些是快乐的，有些是悲壮的，有些是惊心动魄的，大多数都是平平凡凡的，所以没有人记得。
　　很多事情都无所谓开始，也无所谓结束。它就那样无声无息的发生着，经过着，终结着。记忆留下来，作为串联故事的线索，仅此而已。

　　正文
　　1
　　写给凯的信
　　第一卷第一章第一篇
　　凯：
　　好久以来我一直在找你。当小草冲破最后一层土地，傲然面对寒冷的风霜时，我忍不住的想给它盖上厚厚的棉被，因为我想到那就是你，那个倔强的不管天高地厚的你。我是多么的想了解你啊！纪伯伦说：“给我你的耳朵，我将给你声音。”我不乞求你先把耳朵给我，我会将声音不断的给你，直到有一天——我希望有那么一天——你对我说：“卓雅，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柏拉图说人们不知道什么是幸福、美好，尽管他们几乎每天都要用到这个词。他试图用一个定义来形容出人们认为美好幸福的共同感受，多么的可笑，他怎么办得到呢？这是主观性那么强的一个词。不过我还是佩服他的努力。很多时候我在想：一些人因为什么会让其他的人觉得他们伟大？不仅仅因为他们的学说和贡献有多么的了不起，而是因为他们为了理想执着追求的精神，那种坚持与倔强，很少有人作得到。像你一样！
　　大多数时候我觉得人生像一个迷宫，而我是徘徊在其中的盲人，找不到方向。有时候我宁愿跟在一个坚定的朝着一个他认为正确的方向走的人，哪怕在这种跟随中失去了自我。可惜我的周围全是彷徨的人群。我不断的寻找，却不知道找些什么。人难道就只能在这种迷茫中沉沦？有人说生活使人变得世俗，不，使人世俗的恰恰是人自己。因为只有那里收容疲惫的灵魂。“世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成了贬义词，这对它不公平，恰恰相反，它的心胸比大海上的天空还要宽广。人们为什么要为难一个肯包容一切的概念。
　　你今天的心情好么？有一个好心情真的很重要，所以在最后祝你心情愉快！
　　卓雅
　　2003-2-14

　　卓雅的日记
　　2003-2-14 星期五 晴
　　一切都如同往常，唯一看得到的变化就是天空中的云彩。很羡慕它们，它们像追赶太阳的人，总是在追寻着什么的样子。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它们的步伐。我决定从今天开始给凯写信，二十二年前的今天我来到这个世上，对我来讲这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妈妈说在我出生之前她作了一个梦：梦见她站在舞台上谢幕，热烈的掌声响起来，鲜花从空中飘落。这个时候我就出生了。她说我上辈子是花。这时的妈妈眼睛里充满了骄傲。每个妈妈都为了自己的孩子而自豪。二月在北方还是很冷很冷的冬天，花是不能开的，妈妈都忘了。
　　从出生的时候起，我就一直生活在北方，没有见过不飘雪的冬天。雪是冬天开的花，圣洁而美丽。无声无息。短暂的如同飞到天空中的烟花：飞升，绽放，而后消失不见。就像很多美好的事物一样。但是回忆留下来。我相信，它会随着人的死亡而成为永恒。
　　为什么人不能像雪一样，无声无息的来，无声无息的去。难道这是一种寓言：寓示着人生终将漫长而无味。很多事情我还不能找到答案。喜欢生和死的一瞬间，因为那是从一个起点迈向另一个起点。站在起跑线上的人总是雄心勃勃，斗志昂扬的。

　　2

　　写给凯的信
　　第一卷第一章第二篇
　　凯：
　　你那里下雪了么？我这里的天空中开始飘雪，鹅毛一样的大雪。喜欢这样的雪天，天空像被洪水冲破的堤岸，什么都不隐藏，什么都不留下。记得小时侯，我曾在这样的雪天穿着长裙随着风跳舞。寒冷顺着肌肤一直侵入到肺腑，心冷的抖个不停，牙可以不自觉的敲出节奏，雪花落到浑身起满的鸡皮疙瘩上。妈妈急了，说这孩子一定是疯了。过后我大病一场，妈妈背着我走很远的路去医院。那天风很大，妈妈在风中走的很艰难。趴在妈妈的背上我哭了，从此我明白了放纵需要付出代价。我不再在雪天穿着长裙跳舞。
　　生活改变了我们许多。直到最后分不清哪些是自我的，哪些是别人的。为什么你从不觉得迷茫和恐惑？这一点我很嫉妒。我总是作不到在众人的眼光中自由自在，因为我还摆脱不了人类的虚荣。认识到这一点对我来说很残忍。
　　也许会有很长时间不给你写信，因为我发现写来写去都是些阴暗的文字。顾城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注定用它寻找光明。”或许有一天我会回来，带着满身的光彩。
　　保重！
　　卓雅
　　2003-2-20

　　卓雅的日记
　　2003-2-20 星期四 晴
　　或许我应该去旅行，去面对一些东西，也去逃避一些东西。不管怎么说生活应该是美好的。在孤独和寂寞的时候我总是愿意这么想。很多美好的人，很多美好的事情，并不只是发生在故事里。也许我相信生活中是有奇迹的，尽管我并不期待。想不清楚为什么有些人注定了要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相遇，又注定了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分离。人在自己的命运中真的有自主权么？看过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里面说：“他们彼此深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但变化无常更为美丽。”可是这变化好快哦，很多时候你并不情愿，痛苦由此而生。难怪佛家讲究无欲无求，施加牟尼或许是最感性的一个人，生活给了他很多，需要的与不需要的，他对生活无可奈何。于是创造了另一个世界，他自己的世界，这时候才突然发现和他一样无可奈何的人原来是那样的多。还是更喜欢诸葛亮，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个真正的斗士。尽管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是在漫漫的历史的长河中又有哪一个人的结果不是一样的？过程更加重要的，只有它才能给我们痛苦和悲伤，快乐和希望。
　　好喜欢《给路卡的摇篮曲》，寂寞的手指拂弄孤独的琴弦，歌声中却充满了温情。真希望有一天我可以给孩子们唱这首歌，让他们在歌声中进入梦乡。他们会做一个甜美的梦，梦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一切的东西。

　　3
　　卓雅的日记
　　2003-2-24 星期一 晴
　　今天学校里面开学。在其他人眼里我是一个很守本分的学生——在该上学的时候上学，在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在该需要考试的时候考一个好成绩，在该需要上大学的时候考上一所大学，将来还会在该结婚的时候找一个丈夫，在该有孩子的时候生一个小孩，在该老的时候长满了白发，在该死的时候进入棺木。我讨厌死了别人对我说：你该这样，你该那样。仿佛世界是只有应该的事情，没有愿不愿意的事情。可是那些应该的事情已经在我的大脑里面根深蒂固了，它如影随形，只要有太阳，我就不会摆脱它。世界上会有一天没有太阳么？不会！所以我在该上学的时候来上学。
　　一切还是原样。同学不厌其烦的讲述着她们在家里看的电视剧情节，讲述着她们在家里吃到的好吃的，讲述着她们是怎样的舍不得离开。这个时候我总喜欢在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默默的看着她们脸上丰富的表情，听着他们述说的生动的故事。没有时间觉得自己孤独和寂寞，只是觉得自己像是在另外一个星球，观察着这个星球的人们的生活。仿佛我该为自己星球的人们写一份观察报告一样。

　　4
　　卓雅的日记
　　2003-2-28 星期五 阴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大阴谋。常常在想人为什么不可以自己一个人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大概天空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这样想着也就不再觉得它讨厌，反而同情起它来了。一个人走在校园的路上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怀着极大的热忱和希望去结识一位一直以来我认为坚定和顽强的人。我叫他偶像。我想他一定惊讶于世界上还有我这样的人存在。热情是激昂的，可惜也是短暂的。突然觉得人原来是这样的无助。心灵像是游荡在海中的小船，没有方向，看不到海港。我拼命的抓住桅杆，才木然发现，它和我一样，也在小船上，茫然的不知道下一站是什么地方。
　　雪花稀稀落落的飘下来。它们在悠悠的做着梦吧？梦见自己落在匆忙的人的脸上；落在快乐的人的眉毛上；落在不管风吹雨打都毅然不动的松树上；落在忧郁的行人的心坎上，那里和它出生的国度一样冰凉。当从梦境中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高高的天空，准备着下一个梦。只有落在心坎上的雪没有回来，它以为可以让忧郁的行人不再悲伤，它以为它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告诉行人：冬来了就是春。可是行人听得到么？她早已习惯了没有心的日子：不用心去思考，不理会心的愿望。也许从此世界上就多了一朵忧郁的雪花。一片雪落到行人的眼角，像眼泪一样，行人没有去擦它。
　　好想给凯写信，只告诉他我的热情。

　　写给凯的信
　　第一卷第二章第一篇
　　凯：
　　好久没有给你写信。你知道么？今天我结识了一个偶像。说他是偶像因为我觉得他特别。真实而又不做作。我费了好大的心机才决定写一个什么样的条子给他。（因为当时正在上课，说话不方便）收到他回话的时候我好激动。他竟然说从现在起我是他的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了！除了激动，感动，快乐，高兴之外我想不到别的词了。
　　不打算祝福我一下么？
　　卓雅
　　2003-2-28

　　5
　　卓雅的日记
　　2003-3-5 星期三 晴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仿佛今天和昨天和明天都没有什么分别。时光像是一潭死水。有一个男人今天突然说爱我。看着他我愣了好久。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爱情？他看着我的眼神，焦急而不知所措。“那是你的事。”我只能这么说。他说了好多话，信誓眈眈的，难过的，失望的。我只是觉得惊讶和悲伤。为什么还要有人爱我，爱我的什么呢？一直以来都以为不会被邀请加入这样无聊的游戏，以为自己像是游离在空间的粒子，不被人发现，不被人喜欢，不被人讨厌，不被人爱，不被人恨。看来我错了。错的好愚蠢。
　　安妮宝贝说过：“感情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爱，或者不爱，只能自行了断。伤口是别人给予的耻辱，自己坚持的幻想。”为什么他们都不明白。
　　想找个朋友聊聊天，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朋友也没有。坚持宁缺毋滥的友情，鄙视那些虚伪做作的客套，以为自己有多么的清高，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人在孤独的时候都一样。孤独但不忧愁，寂寞却不悲伤，是一种多么无奈的说法。
　　想起来那个今天说爱我的男人。爱一个人并没有错。他只是错在对我说爱我。如果多年以后他还能记起我，记起今天，他会觉得自己是多么可笑。

　　6
　　卓雅的日记
　　2003-3-9 星期日 晴
　　春天日渐临近，一切像是要从睡梦中醒来一样。还记得鲁迅在《秋夜》中说：“瘦的诗人将眼泪擦在她最末的花瓣上，告诉她秋虽然来，冬虽然来，而此后接着还是春，蝴蝶乱飞，蜜蜂都唱起春词来了。她于是一笑，虽然颜色冻得红惨惨的，仍然瑟缩着。”每当看到这里我的眼里都要充满泪水。为了他们那幼稚的带着虚幻的希望么？他们凭什么要我的泪水呢，他们有彼此互相慰藉。还有希望，在昏黑的世界中指引他们向前的灯光。
　　或许我在自己的世界里呆的太久了。

　　写给凯的信
　　第一卷第二章第二篇
　　凯：
　　你那里有春天么？我太傻了，应该说你那里春天来了么？
　　我看到冰雪渐渐的融化，甚至还有一丝绿意从地下冒出来。看到这些让人的心里莫名的感动。春天是希望的季节。
　　喜欢看英雄片么？里面的英雄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都不畏惧恐惧。这点到是和你有些相像，不过我想你是不知道什么是恐惧，所以他们比你伟大。恐惧每个人都有的，对死亡，对生命，对分离，对任何可以引起人恐惧的事。我并不喜欢自己的恐惧，不论对什么。可是不知道如何战胜它。其实信念是恐惧唯一的敌人，我知道。只是我找不到。你看，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那么伟大。
　　早晨的空气很好，从现在开始我要坚持跑步。不过不知道这种坚持可以有多久。本以为这么早的街道上只会有我一个人，出来了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和我一样跑步。尽管这种相同只是一点，甚至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可是我已经很满足，很感动。也许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争取的。世界是这样的大，我一定不是唯一的怪人，一定会在某一个角落，有一个人和我一样，看到有人和自己同样的跑步就会感动，也许我永远也遇不到他，但我熟悉他的心情。像《我只能为你画一张小卡片》中的小女孩鸭子一样。
　　祝你也能找到这样的感觉！
　　卓雅
　　2003-3-9

　　7
　　我忘记了在什么时候认识的卓雅。在她觉得空虚的时候？在她早晨去跑步的时候？或者在不知是什么时候的时候。我只知道我们都喜欢几米的漫画，喜欢周杰伦和几米的音乐，喜欢安妮宝贝和村上春树的文字，喜欢把文章写成必读书目式的余杰，喜欢看英雄片和恐怖片，喜欢在雨天出去淋雨，喜欢只背个小包就去陌生的城市旅行，喜欢冷眼旁观自己和别人的快乐与悲伤。
　　当她把信和这些日记拿给我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即使不看我也知道她的心情。
　　我教会她上网，把她带到更加虚幻的世界；她教会我发呆，把我从更加虚幻的世界
　　中带回来。不管去哪里我们都找不到家，找不到未来。

　　8
　　卓雅的日记
　　2003-3-12 星期三 多云
　　我很开心能够遇见凡。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只是可惜两个寂寞的人在一起会更加的寂寞。我学会了上网，一群无聊的人打发时间的好去处。你会发现在网络上和你一样心情的人比在现实生活中多得多。或许我们缺少的不是默契，只是发现。
　　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是一座孤岛，在大海中独自经历风暴；一个人欣赏海中的落日染红天边的彩霞；漠然的看着被海水带来的破碎的甲板，想象着它的主人是怎样的经历苦难。没有伤心，只是漠然。网络像是孤岛的聚会。
　　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其实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空虚，一样的孤寂。只是他们给自己穿上太厚的外衣，让人看不到心底。和凡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她总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耶稣说：“我饿，我冷，我无家可归。”我们都饿，都冷，都无家可归。

　　9
　　写给凯的信
　　第一卷第二章第三篇
　　凯：
　　好多年来我一直在挣扎。一面是求索；一面是放弃。就像一面不相信爱情；一面又渴望爱情的存在。有些时候真的累了，想找一个霸道的男人，他只需要对我说：卓雅，你必须跟我走，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我就会义无返顾的跟在他的身后。可是你会发现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都等待着一个霸道的人给自己带来幸福。没有人第一个站出来。于是就有这么多不幸的人群。
　　有一天我试着写了一封情书，不知道写给谁，却写得有滋有味。最后连自己都被打动了。心想这真是一个多情的女子。忍不住自爱自怜起来。我把情书拿给凡看，她恨自己不是男人。
　　你一定还不认识凡，不过没有关系。她和我是一样的，你想知道她的样子想想我就好了，因为我们真的很像。或许有一天我会爱上她，就像爱我自己一样！经常设想你喜欢的女孩儿是什么样子的，你们两个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我真的想象不到。不过我想她一定很幸福。你一定会在地下铁的出口处等她，为她撑伞，紧握她的手，告诉她星星的方向。你也会很幸福，在生命中，在陌生的人群里有一个可等，可想的人。世界上一定有这样一个人。
　　但愿你们能够早一天相遇。
　　想你的卓雅
　　2003-3-15

　　10
　　卓雅的日记
　　2003-3-20 星期四 雨
　　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感动，一句道谢，一声问候，一个共同的想法，都可以让我独自一人激动半天。有人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轨迹。我喜欢这句话，它为人的孤单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一颗星子在寻找着另一颗星子，因为在茫茫的天宇之中，每颗星子都是孤独的。一颗星子在寻找着另一颗星子，用它们的光芒，也用它们的生命。它们要是不发光，它们将永生。它们发了光，它们也许将在瞬间之内湮没。但是，为了寻找另一颗星子，它们还是要发光。
　　人生像流星一样短暂，什么才能像流星一样美好？感情吧。我想是的。
　　遇见一个习惯“向右走”的男人，如果我是一个习惯“向左走”的女人。发现我们可以为了同一件事情悲伤，甚至绝望；却也同为一件事情执着，甚至拼搏。或许我该庆幸自己找到一个可以一同流泪，一同欢笑的男人。我不知道。还记得席慕容的诗：我可以锁住我的笔，为什么，却锁不住爱和悲伤，在长长的一生里，走的最急的总是最美的时光。
　　我怕她是对的。

　　11
　　写给凯的信
　　第一卷第二章第四篇
　　凯：
　　以前从来没有问过你是否相信奇迹。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见什么奇迹，因为我是一个不相信在我身上会发生奇迹的人。你说世界上会不会有例外？
　　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雨，淅淅呖呖的像是班德瑞的音乐：自然，细腻，而又空灵。在雨中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不用辨别方向，不用走路，不需要谎言和伪作，只需观察和感受的世界。雨是那个世界的使者。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人对不穿衣服疯跑的人嗤之以鼻。自由，他们只要随心所欲的自由。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夏娃和亚当要吃伊甸园里那让人愚蠢的苹果。在那个世界里我遇见他。
　　他把我的手放进他温暖粗大的手里，只对我说：“我知道你是卓雅，让我带你回家。”坦白的说，我不能够用语言来形容出当时的心情。只是觉得被我用种种的“应该”粘在一起的破碎的心，从此变的七零八落，再也无法愈合。坚强这东西真的奇怪，再尖酸刻薄的语言和事情都不能伤害到它，可是一句温暖，关心的话就可以把它打败。
　　我就这样默默的跟着他，他的手是温暖的，融化我的冰凉。我想当时就算让我这样和他走一辈子，我都愿意。不用去想真实与不真实，不用去想未来，只要跟着他走。
　　跟着他就有方向，就有家。
　　不要觉得我傻，凯。我知道很多事情都很短暂。可是我不愿意松手。不要为我担心，只要为我祝福。有你的祝福我什么都不怕！安妮宝贝说：短暂的瞬间，慢长的永远。我会在永远里找一个黑暗的角落，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回忆我短暂的瞬间。我知道陷入感情自己就要受苦。可是“只要生活中还有一双眼睛与你一同哭泣，生活便值得你为之而受苦。”这是余杰说的，我喜欢余杰说的话。喜欢和做是两回事，你觉得这样对么？
　　每个人的生活都像一个故事，也许故事套着故事，才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吧？
　　卓雅
　　2003-3-24

　　卓雅的日记
　　2003-3-24 星期一 晴
　　整天都在看书，试图用别人的话添满自己的脑袋，以便不能用它来思考。晚上去网吧，看了无数的英雄片与恐怖片，这次没有感动，没有恐惧，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演了些什么。看客总是很从容，而演员往往不知所措——在导演不在的故事里。
　　12
　　卓雅的日记
　　2003-3-25 星期二 多云
　　终于找到了凡，她说要去旅行，去一个每天都会充满阳光的地方看海。她厌倦了在北方等待春天像树獭一样慢慢的爬过来，她要去找春天。可我还是习惯等待，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知道珍惜。在等待中，或许还会发生意外。
　　我告诉凡我和他的事情，凡说只有没有希望的人才不会失望，不爱别人的人才不会受伤。我知道。也许一个人真的可以在没有爱的世界里生存，可是她一定不会快乐，快不快乐真的那么重要么？我不知道。因为快乐过后，随之而来的会是悲伤。一个网友说我是一个更重视结果的人，说起来真是奇怪，一直以来，我都以以为过程更重要自诩。
　　这两天一直躲着他。不想和他是一种模棱两可的关系，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是中庸的。我还没有准备好足够的体力和心绪受伤。或许我应该和凡一起去寻找春天的。

　　写给凯的信
　　第一卷第二章第五篇
　　凯：
　　虽然只过一天，可是我却像是过了一年。为什么思考问题总是比做决定简单？为什么一些事情中，人只能单枪匹马的作战？
　　木偶多好，随便的被摆在什么地方就是什么地方，不用想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不用想自己是谁，不用有家，因为被摆在哪个地方，哪个地方就是他们的家。人就像是木偶一样，错就错在人总是不甘心做木偶，仿佛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吧，自自然然的多好，随心所遇的多好。呵呵，你会笑我吧。还说你如果遇见一个可想，可等的人会是多么的幸福，可是自己遇见了，却茫然起来了。
　　如果你现在就在我身边，会对我说要顺其自然吧？我会听你的。
　　你知道么？最近我总是不断的重复着同一个梦。梦里我变成一个孩子，在长满绿色的田野上狂跑，手中的围巾在风中飘荡，我们一起随着风舞蹈，各种昆虫为我们歌唱，直到累了，累得躺在田野上，还不忘记对从南方飞回来的燕子说你们好，对落山的太阳说再见。不断的和天上的星星说话，告诉它们春天来了，牵牛花就会笑；奶奶家的小黑狗总是喜欢让我抱着它到处走；还有我的表哥，总是领着我做游戏。它们好笨啦，总是学不会我说的游戏。远处，妈妈在叫我回去了。
　　真的很向往这种生活，简单而美好。其实生活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谢谢你总是听我说些乱马七糟，不着边际的话，真的谢谢你。
　　万分万分感谢你的卓雅
　　2003-3-25

　　13
　　女人一旦恋爱，就会变得像白痴一样。很替卓雅担心，害怕她会受伤。毕竟在人生的慢长的道路上，她还走得太少。一些人的一些伤口是无法愈合的，她就是这样的人，像得了白血病的野兽，看似吓人，实际上不堪一击，一点小小的伤害都会要了她的命，没有人帮得了她，她会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看着自己流血，然后慢慢死去。我不能看着她这样。
　　想劝她和我一起去旅行，人说看着大海就会忘记一切：烦恼，悲伤。可是她不要忘记，宁可选择痛苦的面对，忍受，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奋斗，我想她比我坚强，不会去逃避，毕竟遗忘本身就是一种逃避。有些战斗只能是一个人的事情，我明白。
　　临走的时候我去找了卓雅说的那个他，他确实很特别，眼神里面没有闪躲，虽然空空洞洞的却空洞的真实。单凭这一点卓雅就会喜欢上他，何况还有他的爱。可是他们一起不会幸福的，我知道。因为他也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家。他看起来比卓雅快乐，因为他不像卓雅那样执着。还有一点盲目的自信。他相信会让卓雅幸福。他让我离卓雅远点。这句话本来应该由我来说，他的确定让人感动。
　　辛波丝卡说：“他们彼此深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但变化无常更为美丽。”或许他们能够创造奇迹。我在远方为他们祝福。

　　14
　　卓雅的日记
　　2003-3-31 星期一 晴
　　这几天一直坐在电脑旁，写作，写累了就上网，然后继续写。杜拉斯说：写作是一种暗无天日的自杀。我还没有这种感觉，只知道有话说的时候就把它们写下来，不然它们会在脑子里，弄得人吃不好，睡不着。没有话说的时候就看别人写的文字。激情的，压抑的，平淡的，变态的，古代的，现代的，古典的，后现代派的，爱情的，甚至是一些守则之类的东西，对于文字我总是来者不拒。
　　一上网就会遇见他，他摸准了这几天只有在网络上才能见到我。网络上的他有点多话，可是他依然是他。写作让我疲惫，灵魂疲惫，可是身体却亢奋，晚上会经常失眠，他就整晚的陪我聊天，说他的童年，说他曾经受过的委屈，说那些爱他和他爱的人们，说他喜欢的游戏，不断的接收他发过来的话。这样的夜晚是繁忙的，却忙的温馨。他说：卓雅，熬夜对身体不好，要我不再熬夜。可是他依然整晚的陪我聊天。
　　昨天写完了要写的话，一直睡到现在，没有做梦。大概人死了就是这样子的吧。只不过这一觉通向明天，那一觉通向永远。常常想死亡是怎么一回事，想着想着会害怕起来，害怕那不可知的慢长的旅途。活着的时候不顺心，可以死了了事；可是死了以后不顺心，又该怎么办呢？尽管害怕，还是忍不住去想，像潘多拉的盒子。
　　他问我如果答应我要为我作一件事情，我会希望他做什么？我只是想当我死了的那一天，他会忘记我，忘记有关我的一切，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一样。可是我没有说。
　　奇怪那一刻不觉得害怕，因为没有想到自己。原来爱可以帮助人战胜恐惧。我总是想给他读我喜欢的书，和他一起听我喜欢的音乐，让他第一个看到我写的东西，和他一起去旅行，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想和他一起做，或许我真的爱上他。凡说陷入爱情的人总会受伤，或许吧。可是“有些事情是心甘情愿的”，哪怕是遭受劫难。既然该来的总会来，为什么不来得轰轰烈烈，明天我要去告诉他我对他的爱。我想多年以后，即使我一个人来回想这段故事，我也不会后悔。

　　写给凯的信
　　第一卷第二章第六篇
　　凯：
　　我作了一个决定，决定对他说：我爱他。
　　还记得曾经有一个男人说过爱我，我只是回答说：那是你的事。现在很想和他说声对不起。不过可惜一些话过了那时那地就不再有意义。
　　或许现在我的爱情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不想多年以后，我和他都是一个人，苦苦的寻找着对方，在他看着路旁的咖啡屋想我会不会在里面的时候，我却从另一个街角走过。以前总是想有关错过的事情。或许是习惯让我们得到一些东西，但是同时也错过更多的东西，可是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大概是上帝不想人类太悲伤，于是就替我们选择，可是这次，我想自己选择。
　　我知道你会为我祈祷。
　　卓雅
　　2003-3-31

　　15
　　卓雅的日记
　　2003-4-1 星期二 晴有时多云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一个人，因为有了一个他。
　　突然想起一句话：
　　夜黑了，我的灯亮了
　　你来了，我的爱醒了
　　16
　　卓雅没有记下以后的事情，让我想起来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有时候会遇见卓雅和他，卓雅喋喋不休的给他读着安妮宝贝或者余杰的文章，他不喜欢看小说，却乖乖的听着。或许他们真的可以过得很幸福。我不忍心看结局，于是在故事最精彩的时候决定离开这个城市。
　　我问卓雅给凯的信为什么都没有寄出去，她只是一笑。我想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凯这样的人，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对着日记本流血，她想找一个人倾诉。大概以后凯都不会再收到她的信，起码我希望不会，因为卓雅有了他。
　　一个人到了一个看起来原始的村庄，以为自己找到了桃花园，可是当我看到孩子们默然而无谓的表情时，才突然发现，原来世界上的每个角落都是一样的。几乎中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除了偶尔上网告诉朋友们我还活着，并且确定一下他们还活着。有一次在网上遇见卓雅和他，卓雅在逼着他看周杰伦的演唱会。周杰伦总是酷酷的，不鸟别人的想法，他希望自己的演唱会像一个party，不喜欢和别人比。喜欢他不管是喧嚣还是婉转的音乐里都带有的淡淡的忧伤。看来卓雅还是没有变。
　　乡下有许多树，说不出名字，在满是庄稼的田野里会突然冒出那么一棵，让人觉得孤独。喜欢在乡间的小路上走，只是走，不管前面是什么地方，路，没有尽头。有人说，只要走，就有希望。那是因为他认为静止是正常的。或许对于我来说，能够停下来，才是希望。
　　乡下的夜晚是慢长，漆黑的，比城里面的要黑。真正的夜晚。经常在这样的夜里一个人躺在田野上看星星。这里的星星也是充满灵性的。听到麦穗生长的声音，想着卓雅关于田野的梦。

　　17
　　决定离开乡下的那天，天气晴朗，蓝蓝的天空偶尔飘过几朵白云。没有云的天是空洞的，有了云，天才不会寂寞。
　　最后一次躺在田野上看星星，星星还是老样子，带着灵气的眨着眼睛，麦子又长高了许多。我就这样在自然中睡去，做了一个梦，梦中我在田野上奔跑，手中的围巾在风中飘荡，不过没有笑声，没有风声和昆虫们的叫声，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和围巾在疯跑。跑累了就躺下来，不知从什么地方飞过来一只燕子，也不知道它要飞去什么地方，没有对它说再见，因为我还没有说你好。邻居家里没有牵牛花，奶奶家没有小黑狗，我也没有表哥，太阳落山了，没有人叫我回家。当我醒来的时候，脸上挂满了露珠。
　　我的行李是稀少的，这样去哪里都很方便。人们早早的起来到田里去耕作，一群一群的人走进田里就不见了，像是城市里的人们走进自己的水泥格子。又看见了田地里的那棵树，像是看到自己，如果它也有脚，它会不会愿意和我一起去旅行？
　　不知道该去哪里，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不让我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想起周杰伦的《同一种调调》：共同的默契，让骄傲不会寂寞得无聊。等到有一天我老了，也许会回来，坐在树的旁边，等待死亡，我们就都不会无聊。

　　18
　　我很喜欢回忆，它像一个宝藏，帮我忘记即将到来的苦难。还记得大学的最后一节英语课，直到那天我们才发现原来老师是一个如此感性的人。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其实这个时候手心里什么都没有。我想他一定知道“消失是很快的事情，很多人一旦分开也许会永远都不再见面”。可是他不知道这是宿命，逃也逃不掉。
　　相遇就像一个故事，和人生比起来小得不能再小的故事。为什么人不能让它悄悄的开始，静静的结束。松开手，你才会拥有一切。
　　当有些心情想找个人倾诉的时候，我就去上网。看不到对方疑惑的表情，以为别人什么都了解，仿佛自己从此真的就不再孤独。直到心情没有了，就又回到现实的世界，我还是我，只是心情没有了。于是继续走路，继续漂泊。
　　有人说：连凡，网络是你的家吧。
　　是吧。
　　可是每个人都知道网络是虚幻的，不真实。结果我还是没有家。
　　无奈。

　　19
　　长这么大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人，可是没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停下来。走到慢慢的连自己都觉得累了的时候，就读书，然后继续走。大概因为路没有尽头，所以人停不下。
　　从书上读到过这样一个墓志铭：“我有两次生命/一次是出生/我有两次生命/一次是遇见你/我爱这世界/因为我爱你/我爱这世界/因为你爱我。”羡慕他们的感情，却从来没有想过把其中的主人公换成自己。常常有人问我：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爱情，什么样的婚姻。我木然。
　　我不想要爱情，也不想要婚姻。对于我来说，这两样东西都太沉重，而我又太柔弱，我背不动它们。我想人生给我最大的意外就是卓雅，让我见到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的人存在，那样真实；而给卓雅最大的意外大概就是他，让卓雅遇到一个可以唤醒她的爱的男人，那样美好。就让卓雅替我去恋爱，去结婚吧，这样她就可以有两份幸福，而我替卓雅去流浪，去漂泊，反正我也要这样的。
　　常想自己是孤独的，然后想为什么自己会孤独，想着想着会陷入一种虚无，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包括自己。帕斯曾经说：孤独有两重意义，一方面是与一个世界隔离，另一方面是企图创造另一个世界。我想我哪一种都不是，可是自己又是什么？
　　想起来一个古老的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还有杜拉斯的话：“我看见我的生命，你的死亡。我那在继续的生命，你那在继续的死亡。”希望有一天我能够想到问题的答案；理解杜拉斯的“生命”和“死亡”。

　　20
　　读过《青春之歌》，感动于里面青年人对国家和民族的执着，他们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流血。所以即使流下最后一滴血也是值得的。
　　参加了一个婚礼，说不清楚为什么去，大概是新娘脸上崭放的花朵把我吸引了过去，想看看是不是有些花是不凋谢的。婚礼在教堂举行，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幸福的微笑，仿佛他们都是新郎和新娘。音乐在耳边回响，像是几千几万只苍蝇一起有旋律的舞蹈。教堂里面到处都是暧昧的灯光，昏暗却温暖。我坐在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像看一场不懂的电影。
　　当神甫问新郎愿不愿意娶新娘的时候，门突然开了，闯进来阳光，有些刺眼。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走进来，像天使。她看着新郎的眼神，专注而又悲伤，我想同一双眼睛看着别人的时候一定是冷漠而又空洞的，她让我想起卓雅。所有的人都把眼睛移向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她一定不知死了几百几千遍，因为她的不合时宜。没有人说话，只有神甫用他问新郎的语调问：“姑娘，有什么主可以帮你的？”这不是神甫该说的台词，他应该对新郎说：你可以吻新娘了。大概他在等着新郎说：“我愿意。”
　　姑娘的嘴只是动了动，一颗眼泪掉下来，那眼泪晶莹，让我想起珍珠。新郎大声的说着：我愿意。然后是和新娘的长长的吻，人们欢呼着。那姑娘已经不见了。没有人在意她，刚刚像是一场梦境。也没有人听到姑娘说了什么，可是我分明听到了，并且那声音至今仍在我脑海里徘徊，她说：“我要你回来，带我回家。”
　　新娘的脸上仍然崭放着花朵，我想大概真的，有些花是不凋谢的吧。我没有继续观看他们的婚礼，走出教堂的时候，门发出陈腐的叫声，阳光依然刺眼，或许那时我也在几百几千遍的被杀，也或许人们沉浸在幸福里面，没有人注意我的离开，就像当初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继续走我的路，一个人。

　　21
　　喜欢在车站等车的时光，像是浓缩的人生，一样的漫长，一样的无聊，人们煞有介事的从一个地方来到这里，又煞有介事的离开，他们的到来只是为了离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一个故事：沧桑的，迷茫的，幸福的，不知所措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在其他人面前只是一闪，然后就消失了，各人品味着各自的幸与不幸。洛扎诺夫说：生活不是眼泪，不是叹息，而是挣扎，可怕的挣扎。可是没有了眼泪和叹息，挣扎是否还有意义？
　　又到了秋天，收获的季节，人们伸出双手查点着这一年他们所得到的，然后是喜悦，或者是失望。我的手里也有很多——生活给我的：忍耐，敷衍，做作，还有……，谈不上我想要的和不想要的，只是默默的接受着，像大海，不过大海会愤怒，我不会。
　　今年秋天我没有伸出双手，而是一直想着鲁迅先生的话：“瘦的诗人将眼泪擦在她最末的花瓣上，告诉她秋虽然来，冬虽然来，而此后接着还是春，蝴蝶乱飞，蜜蜂都唱起春词来了。她于是一笑，虽然颜色冻得红惨惨的，仍然瑟缩着。”我想自己就是那朵花，我想有一个人像鲁迅先生一样告诉我还有希望——于是我不断的寻找，从这一站到下一站，不去想“这一站是终点，还是另一个起点”。多年以后我会不会还有这份执着？会不会想今天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我不敢去想。
　　特别想去泰山，或者黄山，只要是高高的山就好。在山顶，一面是陡峭嶙峋的山崖，一面是蜿蜒曲折的山路，站在山崖边，看着太阳落下去，又升上来，再落下去，再升上来。我想我是第一个看见黎明的曙光的人，是最后一个看见黄昏的落日的人，这样想着就很满足，仿佛世界是我的，美丽的未来即将到来。害怕和孤独的时候就唱歌，大声的歌唱，一首接着一首。感到更深的孤寂也没有关系，只要继续大声歌唱。“我一定不是这世界唯一的怪人，一定有一个人跟我一样，空虚时对着夜空唱歌到天明”。我要让他们听见我的歌声，听见了歌声，他们就不会再寂寞和悲伤。
　　我还要去找他们，我们一同歌唱，直到唱得口干舌燥，直到再不能发出声音。远处太阳又要升起，人们又开始重复往常的工作。

　　22
　　写给凯的信
　　第二卷第一章第一篇
　　凯：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卓雅在给你的信中提到过。
　　你尝试过死么？海涅说：死亡是凉爽的夜晚，生活是痛苦的白天。我相信。但我还是害怕，夜晚是孤寂的，安静的吓人。好想再听到妈妈给我唱《给路卡的摇篮曲》，在歌声中我渐渐的进入梦乡。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学会，有机会唱给你听。
　　好久没有收到卓雅的信你会想她么？有一天你会对她说：卓雅，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么？尽管卓雅有他，可是我相信她还是希望听见你说这句话。
　　我们都可以没有家，可是灵魂不可以，没有家它会死亡。灵魂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生命也就没有意义了。尽管没有意义，我们还是活着，甚至活得有滋有味，我觉得可怕。你好像从来都不想这样的问题，大概只有这样，人才会幸福。
　　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很好，哪怕只是肤浅的知道，我会祝福你，为你那在继续的生命，用我这在继续的死亡。
　　我想你不会觉得孤独。即使没有我和卓雅的信，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写给你。生活是一个故事，你不止是主角，你是导演，世界上没有好不好的导演，只有好不好的故事。可惜很多人只是个演员。而我倒更像个看客，没有哪个情节是我的，比演员还要悲哀。
　　大概以后我会经常给你写信，你是否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到时候还会看我给你的信么？即使我的信没有人看，我也希望你能够找到幸福。因为那真的很难得。
　　祝你一切顺利！
　　连凡

　　后记
　　不知道故事该在什么时候停下来，或许只要有人存在，故事就不会结束。人们总是在故事中给自己留点希望，那是支撑自己继续挣扎的力量。没有什么不好。
　　记忆像大海，不断的容纳，不断的沉淀。不管怎么说，海总归是风景，可以看也可以不看，可是海边生活的人就不一样。还好生活在海边的人总是少数。
　　本想记下卓雅写的情书，可是想想觉得没有必要，爱情都是一样炙热和感人，那种感觉没有什么不同，就像故事都是曲折和虚幻的，读与不读没有什么不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