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昼长（暂定）》不秃头的蛋

2、第 2 章

　　凌凤轩这次出行明面上只有两个人，实际上带了不少暗卫，为了防止有人提前处理掉
　　不干净的地方，凌凤轩已经将一部分暗卫派往各地调查，自己和贴身侍卫则是乔装打扮成外出游学的富家公子和小厮。
　　暗卫的消息不断传来，凌凤轩一路南下，每到一个地方就停留一段时间，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当地民情，核查政绩，就这么走走停停，终于是到了江南。前段时日前往江南调查的暗卫传信说江南这边官商勾结，私相授受，百姓看起来富足，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已经吃不上饭了。官府强收田地卖给富商，再让富商雇佣他们，为富商谋利，要是不给，就以各种名目加税，明里暗里逼迫你；当地官员为了政绩，甚至要求每家每户都要有华丽的衣服，上好的家具，平时怎么样都不管，但有上面有人下来的时候吃穿住必须是最好的，要是谁敢告状诉苦，等上面的人一走，就会遭到非人的折磨，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尝试，可最后都是死相凄惨，时间长了之后就没人敢尝试了，大家已经逐渐麻木，对官府失去了信任，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站住，车上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凌凤轩正准备进城，被守城将拦住了去路。
　　“军爷，车里的是我家少爷，我们是从长安游学到此的，先生说要我们家少爷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才来到此处。”
　　“长安？不知两位可遇见过其他长安人士？”
　　“军爷这是何意？”
　　“没什么，希望两位进城后不要随意行动，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声张，莫要多管闲事。”
　　“这是为何？”
　　“别问那么多，这是为了你们好。要不是看你们是长安来的，我还不想多这个嘴，快走快走。”
　　“柱子，走。”
　　“是，少爷。”
　　“小二，上房一间。”马车来到一间客栈前，明明是白天最热闹的时候，这间客栈却是冷冷清清，空无一人，柜台里也没有人。
　　“这位客官，您另寻他家吧，我们家不迎客。”
　　“这是什么道理，开门做生意哪有不迎客的？”
　　“客官，不是我不想做生意，而是老早就被官府定走了，说什么有大人物要来，让我们收拾收拾迎接大人物。”
　　“哦？可知是什么大人物？”
　　“这我一个小老百姓哪知道啊，哎呀，也不知这大人物什么时候来，这不让做生意日子还怎么过哦。”
　　“听掌柜的这意思，官府不让你做生意难不成还分文不出？”
　　“嗐呦，客官不是本地人吧。本地人都知道，这官府啊，只进不出，我不倒贴都不错了，还指望他们给我钱，门都没有，你今天就算是收了，要不了一个时辰，就能让你几倍的交回去。”
　　“要是不交呢？”
　　“不交？不交你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没人闹吗？”
　　“闹？但凡是进去了的，没有一个人是活着出来的，运气好的还能有一个全尸，运气不好的连尸体都没有，家里人连收尸和祭奠的资格都没有。”
　　“少爷，周围都问过了，不是满了就是不迎客，剩下的……”柱子在听到掌柜说不迎客之后就去其他的客栈打听了，可是打听了一圈，叫得上名字的客栈都是一样的情况，不是早就订满了就是被官府禁止营业，已经没有合适的地方了。
　　“去问问村民家里能否借宿，食宿按客栈的来，要是不愿意借宿就算了，切勿不可乱来。”
　　“少爷，小的明白。”
　　“掌柜的，在下这一路走来也没遇到什么人家，不知可否讨杯茶喝？”
　　“当然，当然。客官您先坐，小二，沏壶茶来。客官您稍等，小的就不打扰了。”
　　没多久小二就端着茶过来了，“客官您慢用，这茶点是我们掌柜的送您的，算是赔礼了。”
　　“替我谢谢你们掌柜的。”
　　凌凤轩握着杯子坐在窗边，看着城门和来来往往的人群，思考着掌柜和守城将的话，守城将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吗？可为什么看见我又没有反应？掌柜的一面之词到底可不可信？官府订这么多客栈又是为了什么？这大人物指的又是谁？凌凤轩百思不得其解，这时，一道身影引起了凌凤轩的注意，此人虽然衣着普通，但步履稳健，身姿挺拔，不似普通百姓般佝偻着，且发力方式也有不同，更像是西域军中的发力方式，身上的短刀也是西域王族的象征。
　　看来一切都有答案了。凌凤轩没想到，这次的江南之行竟然还有意外收获，看来有些人太平日子过久了，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少爷，”柱子匆匆忙忙跑进客栈，“小的都安排好了，离这儿不远，家里只有一对老夫妻，房子都还算干净，周围也没什么问题。”看似是小厮在汇报住宿环境，实际上是在传递情报，也是给掌柜传递一种错误的信息，不管掌柜的背后有没有人，是哪一方势力，这个消息都能让他们暂时放松警惕。“既然如此，我就不叨扰掌柜的了。”
　　“客官哪里的话，莫要嫌弃本店招待不周就好，等下次客官路过此地，定然好好招待。”
　　“在下先谢过掌柜的了。柱子，我们走。”
　　“殿下，属下探查过了，那对老夫妻周围没有探子，但他们的说法有些自相矛盾，给属下开门时神情也有些慌张，桌子上还有没收拾的碗筷，回答属下时也是不停的往旁边看，好像在等什么指令。”柱子趁扶凌凤轩上马车的时候低声在凌凤轩耳边汇报情况，“属下还在屋里发现了一条密道。不知道通向哪里。”柱子还想说点什么，察觉到有人靠近便停下了，“少爷，您慢点。”
　　“蠢货，扶本少爷上马车都扶不好，本少爷要你干嘛，还不快点，没看到影响别人了吗，真不知道本少爷当年要你干嘛，等回去了的，自己去领罚。”

　　“是，少爷。”
　　“还不快去赶马，傻站着干嘛！”说完抬脚便往柱子身上踹去。这时，旁边的百姓看不下去了，“这位公子，您等回去了再罚也不迟，他也犯什么大错，再说了，他要是伤了，谁来照顾您了。”
　　“算你小子走运，还不快去赶马。”
　　“多谢。”
　　“不用谢，快去做事吧。”
　　马车朝着农户家里农户家里驶去，喧嚣的人群也渐渐远去。借宿的农户家里离街上不远，只是转过一个转角，两边的景象天差地别，那边人声鼎沸，这边树叶沙沙作响，柱子把车停下，上前敲门，“砰砰，砰。”这是柱子和老夫妻越好的敲门声，两短一长，屋内的老夫妻听到这个敲门声就知道是谁来了，老头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让他们进来，然后环顾一圈又马上关上门，十分谨慎，凌凤轩对老头的做法感到不解，结合柱子的话，他对这家的身份起了疑心。
　　普通人家的警惕心不会这么高，而且在周围都有眼线的情况下独独这家没有，也不得不让凌凤轩怀疑，但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公子，这西厢房原来是我们儿子的卧房，只是如今他也不回来，希望公子不要嫌弃，家中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招待的了，只有些粗茶淡饭，能够点温饱。”
　　“老人家，您言重了，有吃住已经很好了，希望您二位不嫌麻烦才是。”
　　“不麻烦，不麻烦，有人能陪我们俩老头老太太说说话，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麻烦。”
　　“那便多有叨扰了。对了，老人家，方才看您开门如此小心，可是发生了何事？”
　　“公子有所不知，现在全城戒严，要迎接什么大人物，官兵还要挨家挨户搜查，也不知道查什么，反正好多人家都被官兵带走了，有可能一天来好几回，有可能几天不来，搞得大家呀都人心惶惶的，是门也不敢出，饭也不敢做。”
　　“不做饭大家吃什么？”
　　“有啥吃啥呗，有些胆子大的还生火做饭，胆子小的要么吃冷的，要么就不吃，大人能抗，孩子可怎么抗啊，哎……”
　　“往年都是这样？”
　　“往年……往年倒没有，不知道今年是为什么，突然一下戒严，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这么大阵仗，当官的果然都一样，只顾自己享乐，不把百姓当人呐。”
　　“会好的，也不是所有的当官的都一样，过了这两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公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老人家，天色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对对对，瞧我这老头子，见有人陪我聊两句就忘了时间，公子赶了一天路想必也累了，老头子我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
　　凌凤轩那番话是故意的，因为从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凌凤轩就知道这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没有离开，但刚才的话已经足够试探出一些东西了，对方既然没有反应就证明是友非敌，接下来就是等着对方现身，主动来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