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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曲江城,勾栏小楼,楚翞离坐在临窗的雅阁中拨着算盘,他在算究竟欠下了沈砚疏多少钱。

      夜深露重,可楼下的歌舞升平方才渐入佳境。
      这里大概是曲江城夜间最为热闹的一角,妩媚的花娘殷勤地给客人劝酒,浓妆艳抹的老鸨站在门口招揽客人,醉生梦死。
      但楚翞离包下的雅间里只有他一人,一壶好酒,几碟小菜,窗外丝竹声不绝于耳,他拨弄着算盘心无旁骛。

      他在等人。

      过了会,一个人影灵巧地从大开的窗户翻进来,是个不爱走正门的家伙。
      一落地,他便啧啧称奇道:“哟,你居然开始算账了?在算欠了我多少钱?”

      楚翞离抬了抬眼道:“我何时欠了你的?你什么时候会和欠你钱的人做生意了,我怎么不知道?”

      褚河自己拾了个凳子坐下,抓起几颗花生米往嘴里扔:“那你在算什么?”

      “与你无关。”

      楚翞离算完,把算盘往边上一推,看着褚河:“我要的消息?”

      褚河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一边不满嘟囔:“就不能给我先喝几口酒……”

      楚翞离将酒壶推过去,冷冷翻起眼:“慢慢喝。”

      褚河咧嘴一笑,将信封放在桌上,又用手指压住,笑着抬眼看着楚翞离。

      楚翞离与褚河是老相识,知道他的规矩,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信封旁。

      褚河摇摇头,故意叹着气道:“你知道为了打探这些我费了多大功夫吗?得加钱!”

      楚翞离又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褚河挑了挑眉,还是没松手。
      楚翞离皱眉,又拿出一锭银子。
      褚河这才笑着拿起银子,掂了掂收入怀中,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

      楚翞离拿过信封打开一页一页仔细阅读。

      褚河坐没个正形,喝着酒四处打量,忽见对面楼上走出个小倌,正好与他对上眼。

      小倌冲褚河抿唇一笑,眼波流转。

      褚河乐了,喊楚翞离,揶揄道:“你看对面那个怎么样?”

      褚河认识楚翞离多年,要他说,像楚翞离这般相貌武艺出众。日常相处待人处事有礼的男子,多半也是少不了些风流韵事的,可他们多次约在这样的花街柳巷,褚河也没见过楚翞离身边莺莺燕燕环绕,或听说过他有什么红颜知己。

      褚河也试探着问过,楚翞离只是冷淡说,对男女情事兴趣不大,更喜欢习武杀人,令褚河震撼许久,不敢问他是否是玩笑话。

      楚翞离转头看去,那小倌姿色确实不错,楚翞离想了想道:“我还是更喜欢沈砚疏那样的。”

      褚河被酒呛到,连连咳嗽,半晌才拍着胸口不可置信问:“你说谁?”

      楚翞离淡淡重复了一遍:“沈砚疏。”

      褚河倒吸一口凉气:“玄渊宗虚冲道人的关门弟子沈砚疏?”

      楚翞离淡然地点头,继续低头看手中的信纸。

      褚河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试探问:“你认识沈砚疏?”

      据他所知,除了玄渊是当初围攻邀月阁的主力之一以外,楚翞离与沈砚疏并无交集。

      “说到认识,你不也认识他吗?”楚翞离不咸不淡说,头也不抬。

      褚河思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楚翞离说的是哪个“认识”,表情复杂。
      “少年天才,万中无一。你说这个,那武林中谁不认识他。我是想问……当真?”

      褚河酒都忘了喝,竖着耳朵想听个明白。

      楚翞离抬头轻笑,和颜悦色,眼神却是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楚翞离语气缓和说:“这般激动作甚,好好坐下喝你的酒。”

      褚河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震惊与好奇不自觉站了起来,哈哈干笑着坐下,不再问。

      他可没忘,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仅凭一人一刀便搅得整个武林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不干赔命的买卖。
      他与楚翞离相识多年,只是保持着商人与顾客的关系,这样的人他见过,表面谦逊有礼,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狂徒,若没触到他们的逆鳞,你会觉得他们平和好相与,可若是真让他们不快了,那便是什么情面也妄谈,动起手来毫不留情,心思深沉,喜怒无常。

      事实也证明,褚河并未看错,却也无法否认楚翞离是个很好的客人,只要他没有过于逾越的举动,这个人人喊打的大恶人可比大多数的雇主都要守约大方。

      他喜欢和楚翞离做生意。他是个商人,比起那些被正派人士天天挂在嘴边的道义,他更看重利。

      “有关今日我同你买下消息的事及消息的内容,还请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过了会儿,楚翞离看完手中的信纸,将一张大额的银票放在桌上,推向褚河。

      褚河笑着收下,心满意足:“放心,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何况若被人知道我与你有联系,少不了一番纠葛,我可不想卷进你的麻烦事里。”

      “多谢。”楚翞离还是礼貌地道了谢,收好信封起身离开。

      雅间的门开了又闭,将楼下大堂的喧哗关在门外,褚河独自喝着酒。

      窗对面的小倌已经走了,褚河只好看着远处的夜色发呆,半晌,褚河倒满最后一杯酒,冲着门口的方向缓缓倒在地上。

      几时杯重把?

      自顾自笑笑,褚河从窗户翻出,几个起落没了踪影。

      青罗城。
      楚翞离头戴能遮住面容的斗笠,混在进出的商人中走进城门。

      天色阴沉,黑云压城,让行人时刻担忧,会有一场雨落在自己头顶。

      城门口有几张通缉令,看来张贴时日已久,往来者匆匆,没几个停下来看的。
      楚翞离看其中一张眼熟,走近些查看。

      “恶人楚翞离,杀人无数,恶贯满盈,天诛地灭。见者告之,赏银百两。诛者,提首可领银千两。”
      后面是对楚翞离形容的描述,还附带一张画像,也不知是出自谁人之手,有个六七分像。

      楚翞离摸摸鼻头,还好他做了简单的易容,应该没那么容易被人认出。
      不过这赏金,真是连他本人看了也心动。

      与褚河的交易,将他同路上强盗“借”的银钱都花光了,剩下的一点只够接下来几日的食宿。
      谁能想到,无恶不作的江湖公敌也会为银子发愁。

      见有其他人过来,楚翞离不动声色转身离开,加入过往的路人,转眼不见身影。

      青罗城姓谢,这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实。
      青罗谢家,既是武林中有名的世家,亦是青罗城真正的掌权者。

      谢家先祖曾官居高位,如今虽已淡出朝堂,仍与朝中不少官员有着关系,便是朝廷派来的官吏也敬畏三分,是青罗城实际上的话事人。

      说起谢家,楚翞离并不陌生,因为师娘便姓谢。

      断云剑谢榕,本出自青罗谢家一支来往密切的旁系,谦谦君子,独立浊世,因不愿参与世族中的争斗惹人不满,遭他人诬陷,最终离开谢家,后在机缘巧合下加入邀月阁。

      凌月说,谢榕加入邀月阁是为了师傅楚衾。
      为此,他不惜背上叛徒的骂名,只为守得一人平安喜乐。

      谢榕姓谢,即便他已发誓与青罗谢家再无关系,可世人提起他时还是会说到谢家,于是谢榕再怎么表示已与谢家恩断义绝,他选择站在青罗谢家的对立面,就是不容原谅,受万千人唾弃的事。

      谢榕死于谢家人的围杀,他们折断了他的剑,却毁不了他的心。

      再后来,谢家参与武林正派对邀月阁的屠杀,邀月阁下,数百人尸横遍野,他们却并未满足于此。
      当日侥幸逃脱的人也纷纷遭到各路江湖人士的追杀,运气好的,隐姓埋名活下来,从此江湖不见,运气差的,埋骨荒野人不知。
      只有楚翞离,他不想躲,管他什么天道人心,他只要一个痛快。
      他要让所有给予他痛的人都下地狱,他要让这世间践踏过他的绝望的人都为他陪葬!

      寻了间便宜的小客栈,楚翞离要了一间单人客房住下。

      下月中旬,青罗城将有一场婚礼,谢家,谢蘅玉与岭安杨家的二小姐,金玉良缘,珠联璧合。

      楚翞离与岭安杨家并无恩怨,只是他们不走运,选在这个时机与谢家结盟。

      谢蘅玉并非出自主家,但他能力出众,受到谢家现任家主的赏识,前途无量,邀月阁的事便是他去办的。
      谢蘅玉与杨家小姐的婚礼,较之青罗谢家的名声有些低调,或许是忧虑楚翞离做下的种种无法无天的事迹,谢家主家也只有谢四爷会到场。

      谢家的人一直很谨慎,楚翞离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只能在此次冒险一试。

      这是在青罗城内,他还没疯到直接与整个青罗城为敌,在他满意之前,他不想白白送死。

      他还没有直接杀进谢家,屠尽整城谢家人的能力,他需要其他的时机。

      整整一个月的筹谋布置,不短也不长,楚翞离是个耐心的猎人,待出手时,定要有人血溅当场。

      鞭炮声惊起整条街道的喧闹,锣鼓喧天,长长的送嫁队伍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华丽的花轿缓缓抬进谢蘅玉的府邸,身着大红嫁衣的新娘在侍女的搀扶下小心走下花轿,莲步轻移,围观的人都在猜测,那艳红的喜帕之下会是怎样的一副美丽容颜。

      行过各种繁复的礼仪,侍女扶着新娘步入婚房,在床边坐下,红烛成双,照得墙上的喜字红得刺眼,新娘一言不发坐在床边静静等待,像是没有了生命。

      终于,新郎带着一身酒气推开房门,一旁的喜婆殷勤递来绑着红花的秤杆,谢蘅玉拿起,一步一步走近。
      可没等他挑下盖头,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捅进他的心脏,“新娘”握着刀柄用力一转,拔出。
      谢蘅玉捂着胸口的致命伤连连后退,血流了一地,旁边的侍女们纷纷惊叫起来,脚步混乱。

      楚翞离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扔在一边,脱下外衫活动身子,原本用特殊方法改变过的身形。
      在令人耳寒的骨骼响动声中复原,娇俏的新娘须臾间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武林魔头。

      楚翞离漠然看着一屋喜庆的红色,再添一笔血色。

      谢蘅玉瞪着又惊又怒的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连一句遗言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楚翞离踢掉脚上那双难受的绣花鞋,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本该属于谢蘅玉的鞋快速换上,点足掠上屋上横梁,拿下自己先前在房梁上藏好的刀走出屋外。

      谢蘅玉请了不少江湖人士做客,其中也有几个有名的武林高手,楚翞离不敢久留。

      解决掉几个先行赶来的谢家护卫,楚翞离顺着已经打探好的路线撤离。

      依照计划暂时避开追兵,楚翞离翻入后院的小花园,没跑几步却撞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慕江晏和秦关。
      或者说,试剑阁上官家年纪最小的少爷,上官弘。

      他的名字不在宴请的名单上,应该是跟着家中的长辈来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把慕江晏这个隐居山林,逍遥自在的大夫拽出他的小山谷,还让他陪自己一起赴谢蘅玉的婚宴。

      看清楚翞离,上官弘惊讶地抬手指着他,一副完全意料之外的神情:“荆羽!你怎么……”

      话没说完,追兵已至,楚翞离看他一眼,施展轻功继续逃离。

      后面,还是晚了一步的谢家护卫急忙跑过来悲愤交加地告知贵客:“赤鬼”楚翞离杀害老爷谢蘅玉及多名护卫,请贵客速速离开避难!

      护卫匆匆说完,便急着追上前面的人,却被上官弘拉住手臂。

      “你是说,刚才跑过去的人就是楚翞离?那个无恶不作的楚翞离?”
      上官弘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问,他很想知道是自己听错了,理解错了,那个在小山谷天天陪自己练剑的人,不是他最唾弃的大恶人。

      护卫肯定地点头,语气焦急:“老爷已经遇害,还请贵客快快离开!”

      “哦……”上官弘讷讷放开手:“多谢……”

      护卫心急如焚,顾不上上官弘的神情复杂,抱拳后匆匆离去。
      这可是青罗城内!居然就这样让楚翞离得手,若不能将这恶贼擒下,他们这些人只怕都要被家主怪罪!

      上官弘仰头去看身后的慕江晏,他还没有慕江晏高,看他的时候只能略微仰起头。

      慕江晏面色不豫,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些江湖中的恩恩怨怨他看得开,可从小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少年看不开。

      少年咬着嘴唇低下头,负气追出去,只留下一句:“我去找他。”

      慕江晏急忙去拦,可任起性子来的小少爷哪是他随随便便就拦得下的,上官弘追着火光跑得飞快,慕江晏长叹一声,不得不跟上。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爷连剑也没带,可别死了。

      上官弘毕竟出自武林世家,在加上这几个月来的成长,他的身手比一般的护卫要好些。
      翻上屋脊,仔细观察楚翞离逃跑的方向,上官弘找到一个较短的路线追上去,途中他不由分说拿走一人的佩剑,直奔楚翞离而去。

      待近了,却楚翞离突然停了一下。

      上官弘来不及多想,挥剑便上,不过几个回合便被楚翞离擒在手上。

      这小少爷的出招习惯他可熟悉得很。

      “意气用事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会白白送命的。”

      上官弘听到身后缴着他手的楚翞离轻叹着说了句,顿时怒从心头起,挣扎着愤愤道:“放开我,我们再战!你作恶多端,我上官弘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声音里却带了些委屈的颤抖。

      楚翞离忽地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抬脚将上官弘踢开,位置恰到好处,既不会真的伤到他,也让他疼得一时间站不起来,松手时还顺便摸走了上官弘的钱袋。
      楚翞离将分量不轻钱袋揣进自己怀中,丢下句:“就当是学费。”匆匆走了。
      独留少年咬着牙趴在小巷中,撑着地却无力爬起来。

      落后一大截的慕大夫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巷子,见上官弘没什么大碍,撑着膝盖好好喘过气来,才上前将少年抱起,看了看他捂着的地方,摇着头叹道:“明知打不过他,非要自讨苦吃。”

      少年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不知是疼的还是其他,不服气地瞪慕江晏。

      慕江晏作势要将他放下:“那你还是在地上躺着吧,反正过会缓过来就好了。”

      少年被他的话噎到,一着急,也顾不上其他,连忙抱住慕江晏的脖子:“不行!”
      末了,又觉得自己的举动不太符合“大人”的行为,收回手,气呼呼地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缓了些:“不行……”
      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吧,好吧。”慕江晏敷衍地哄着,抱着上官弘往回走。

      还是将他交还上官家的人好些。

      “他真的是坏人吗?”
      少年将头埋在慕江晏怀中,声音闷闷的。

      慕江晏无奈轻叹,又笑了笑:“好人和坏人若真有那么好分辨,这世间的事倒能简单多了。”

      “我不明白。”上官弘不甘心地说道,说不出的委屈。

      那是被亲近之人欺骗背叛的感觉。

      “太明白也没什么好的。”慕江晏轻声道,不明所以。

      少年抬头不解地看着慕江晏,他却只是笑了笑,不再言语。

      此时夜深,城门已关,城门上守城的士兵已然察觉异样,当即召集士兵弓箭手拦截。

      楚翞离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一把飞刀,在弓箭手就位前扔出钉在石砖之上,运气在墙上一蹬,飞身而起,足尖点在插入石砖的飞刀之上,最后一段距离,楚翞离将自己手中的刀插进石砖缝,借力一荡,翻身登上城墙,一气呵成。

      一袭大红衣裳如夜中鬼魅,所到之处,遍地红莲。

      士兵们再想射箭已经来不及,连忙抽刀应战。
      楚翞离利落地砍杀掉离自己最近的两人,也不恋战,果断逼退冲上来的几名士兵,从另一边翻出城墙。

      这一闹,整个青罗都醒了,随后追来的人簇拥在城门口要求守城的士兵打开城门,军令如山,士兵也为难。
      犹豫不决之际,谢四爷赶到,同将领私下说了几句,将领方才点头同意打开城门,追击的人鱼贯而出,四处搜寻楚翞离的去向。

      直至天明,楚翞离才彻底甩开谢家追杀的人,楚翞离避开人目,从崎岖不平的山间小路走远。

      ……

      “什么?楚翞离居然敢在青罗城内公然行凶!”
      周谒骇然,面色沉重。

      谁都知道青罗城是谢家的地盘,楚翞离就那样在青罗城内杀了谢家的人还逃走了,无论结果如何,这都会被视为对谢家的挑衅,只怕现在谢家的老狐狸们都快坐不住了。

      “他很聪明,也很冷静。”
      沈砚疏品了一口刚泡好的茶,淡淡说道。

      一个冷静的疯子。

      周谒叹息,有些歉意地笑道:“看来我没法再留住师弟了,砚疏,你若什么时候想走,和师兄说一声便好。楚翞离此人已不能再任他放肆下去,接下来江湖中恐怕又将有一场动荡,玄渊牵扯其中,我无法独善其身,楚翞离迟早会找上玄渊的人,你自己多加小心。”

      沈砚疏摇摇头,抬眼道:“无妨,我也想亲眼见一见他。师兄,我也是玄渊门下的弟子,你无法独善其身,师弟又怎能?”

      荆羽说过,偏见多来自于不了解,不够了解,不想了解。
      与其人云亦云,他想亲眼见一见这个人人喊打大魔头,亲自确认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见他态度坚决,周谒也不再劝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多谢师弟相助。”

      沈砚疏为周谒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清雅怡人。
      “师兄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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