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落生花》缘徕

11、回乡 灯红酒绿，

　　灯红酒绿，花开花落却似无声；车龙水马，朝朝暮暮却道无情。

　　肖潇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远方，手中的茶杯已经微凉了，可是丝毫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心，在飘荡着；灵魂，空洞的跳舞。身后一地的阳光也照不亮她那黑暗的孤独的心，仿佛一切都不再和她相关一样。

　　看着她那孤独的背影，严落有一种莫名的心痛，是对她的心痛和对自己的无奈而心痛。自己和她之间始终有一种距离，忽远忽近的距离，她也曾试图去寻找着距离的根源，却道是突然。阳光满满地洒了一地，却丝毫没有引起她的注意，什么时候，两人之间有这么大的距离了。

　　似乎之间的脚步声引起她的注意，微微的侧头，茫茫然的笑了笑，说：“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我却忘记了回家的路。”虽然她在微笑，却是数不尽的伤心和难过，之间的母亲已经十多年未见了，是否还记得之间这个女儿呢。

　　“你的家乡在什么地方？”严落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走过去，拉她入怀。言语间满是柔情，卸下了平日的冷漠和孤傲。

　　“离这里很远很远。”是的，之间的家乡离这里太远了，所以这成为之间忘记回家的路的借口。

　　“我们回去。”没有迟疑，没有顾虑，只有关心。

　　“太远了，我已经忘记回家的路了。”

　　“我去找陈爷，他有我们的资料。”松开双手，急忙朝外面走去。

　　“不要。”肖潇一声惊呼，唤住她那匆忙的步伐，“你是我的亲人，我不想……”

　　看着她，心里是感动还有感激，十多年了，她就这样一直陪着自己生活着，“你放心，我会快去快回的。”正因为是亲人，所以更不忍见你掉眼泪；因为是亲人，更不忍见你难过疼痛。

　　没过多久，严落就拿着一张纸回来了，脸上带着稍少有的兴奋。肖潇站在窗户边看着她，脸上荡漾着笑容。忽然，严落抬起头，对上她那目光，扬了扬手中的纸，兴奋的往上奏。木质的阁楼“咯吱、咯吱”的响，似乎也在高兴着。

　　推开门，微笑着，“你看。”将手中的纸递给她，却被她紧紧地抱着，“小落，谢谢。真的很感谢。”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仿佛小时候她哭泣一样，严落轻轻地拍着她一样。掌心里还是传递着温暖。

　　仔细的看着手中的纸条，心中慢慢地冷了。原来真的很远啊！从上海到四川就是坐火车也有两天多啊！

　　使劲儿地将纸条揉碎，扔进垃圾桶，转身进入房间狠狠地关上门。“咚”的一声，将严落关在外面。严落看着她的反常，没有丝毫的怨言，只是静静的将纸条从垃圾桶捡起来，铺开来看，上面写着“四川成都XXX路521号”。心中暗暗地思索着，将纸条扔进垃圾桶，朝屋内走去。

　　披着白色的披肩，白色的旗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包，下楼招了一辆人力车，“火车站”,又恢复到往日的冰冷，仿佛在下命令一般。

　　“好勒。”车夫欢快的答应道。今天这是他接的第一笔生意，心中想到家里的老婆和那未成年的孩子终于可以吃到一点米粒了，就满是高兴。

　　火车站的人很多，车夫看着将要下车的严落，忙说道：“小姐，您要回去吗？要不我在这里等您，您看行不？”言语间带着一点恳求。

　　严落将手停在那包里，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车夫不好意思的搓着手，笑着说：“我家里的老婆孩子很久没有吃到米了，今天是我接到的第一笔生意，所以我想……”

　　“你等我一下，我进去买好票就来。”不等他说完，严落拉了拉披肩，就往里面走去。

　　车夫看着她地方背影，笑了。笑得格外的幸福和灿烂。虽然她看起来很冷，却比那些笑着的人好了很多，今天老婆他们终于可以吃到一点米了。

　　“走吧！拉我去紫金城。“严落很快买好票坐上车，说道。言语已经没有刚才的寒意了。

　　“好勒，小姐坐稳了。”

　　车，跑的很是欢快，正如车夫的心情。一路上车夫都不停的擦汗，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笑容，“小姐，在紫金城上班吗？”虽然不想问，可是车夫还是问出了口。

　　“怎么，有问题吗？”最讨厌别人问自己的职业，言语又恢复到冰冷了。没错，她严落就是紫金城的舞女，就是让男人笑得开心甘愿拿出钱来的舞女，她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好。

　　“小姐，您别生气，”车夫慌忙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拉车拉了很多年了，第一次拉紫金城的人，所以比较好奇。”车夫解释的说道。

　　“有什么好奇的，还不是和你们一样，只是他们更加低人一等。”严落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无奈的说道。

　　“他们说最是无情风尘人，可是我看小姐却很是善良。”

　　严落不再说话，静静地闭着眼睛。转眼，紫金城已经在眼前了。

　　“你等我一下。”严落看着车夫，说道，“我进去会儿就来。”

　　由于没有到晚上，紫金城门前很冷清，推开门朝里面走去，老板应该在办公室里面。

　　推开门，看着他。他紧闭着双眼，手指缓缓地瞧着椅子一角，仿佛已经猜准了自己会来，“你们去吧！我准了。”

　　严落关上门，坐上车往家里赶去。

　　“从今天开始，你每一天晚上七点准时到这里来接我，十二点送我回来，工资你说多少就多少。”将手中的三块大洋递给他，严落说道，“不用找了，好好的照顾你的老婆孩子。”

　　看着她，车夫瞬间跪倒在地，满脸的眼泪看着她，说道：“小姐，谢谢您的大恩大德，谢谢。”

　　丝毫没有领会他的动作，严落又说道：“今天下午四点过来送我们到火车站，车费另外算。”然后转身上楼，已经十二点了，赶紧收拾好东西。

　　推开门，肖潇已经将午饭做好了，放在桌子上，还冒着丝丝的热气，只见她围着围裙从楼下的厨房走上来，端着汤，笑着说道：“你去那里了？再不回来，我就一个人吃了。”然后端着汤放在桌子上，“愣着就能吃饱吗？赶紧洗手然后吃饭。”解下围裙，亦然一家庭妇女形象。

　　“我们今天下午六点的火车到成都。收拾好东西。四点我们就过去。”饭桌上，严落静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和只见无关的事情一样。

　　手中的筷子滑落了，目光呆呆的看着严落，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

　　“你没有听错，六点的火车到成都。我先收拾东西，至于碗是你的事情。”放下碗筷，严落一个漂亮转身，就逃离了即将跳上来的身体，目光冷冷的看着她那蠢蠢欲动的手掌，走进屋内。这点小动作还难不倒自己的身手。

　　屋外，肖潇将碗筷飞快的敲着，还在屋内跳上跳下，嘴里开心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还好着个楼层比较好，没有偷工减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火车站，人潮涌动。“小姐，我给您们提吧！”车夫接过他们两人手中的箱子笑着说道。

　　“你叫我肖潇吧！你叫什么啊？”肖潇看着他那被岁月吹过的脸，开心的问道。

　　“哎，小人这个姓不足您们记住啦！”车夫抓了抓自己的后脑，笑呵呵的说道。

　　“怎么会呢？你叫什么啊？你给我们说嘛，我们今后总不能叫‘喂，哎’吧！”

　　“小人姓江，您们不介意的话就叫我江车夫嘛。”

　　“好了没有。快点走吧！”严落仿佛不耐烦一样，提着自己的箱子朝里面走去。

　　江车夫走上去，帮她提却被她挡了回来，“我自己来。”手被搁置在半空中，严落已经朝里面走去。

　　“那小姐您们什么时候回来呢？要我来接吗？”江车夫讪讪的笑着说道。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回去。”严落拉着肖潇朝里面走去。

　　“江车夫再见。”肖潇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人群中了。

　　…….

　　看着拥挤的人群，肖潇努力的呼吸着这熟悉的空气，仿佛期盼已久了。严落将自己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周围，现在已经将近中午了。

　　“我知道怎么走了，你跟我来。”肖潇拉着严落朝前面挤去，旁边的人干瞪着眼睛也丝毫不管。

　　“车夫，去XXX路521号。”

　　熟悉的街景慢慢地跳进眼睛，肖潇的眼里慢慢地有的眼泪。

　　车子已经停在家门口了，却没有勇气去敲门。肖潇静静地看着这熟悉的大门，无奈的笑了笑。十多年了，他们是不是已经忘记有自己这个女儿了呢？或者他们已经死了？或者他们不相信自己呢？又或者……

　　“咚、咚、咚”严落已经上前一步，敲着门了，眼里满是不屑和淡定。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满头银发，目光开始有着暗淡的色彩，背已经陀了，步伐仿佛也有一些不稳，仔细的大量着二人，“不知两位找谁？”

　　肖潇看着她，笑着说道：“老奶奶，这里以前住着的肖家人呢？”

　　“啊？你说什么？”显然老人是耳聋的。

　　肖潇只好对着她耳朵大声说道：“老奶奶，我说，这里以前住着的肖家人呢？”

　　“你是说肖金宝啊！他一家人都死了，他女儿十年前失踪后他一家人在一夜之间被人杀死了。”老奶奶仿佛也怕他们听不见一样大声的说着。

　　手中的行李就这样毫无预警的掉了，肖潇不由得后退一步，恰好被严落接住了。眼睛里面刹那间已经装满了眼泪，仿佛马上就要泄出来了，目光中满是绝望和无助，嘴角止不住的在颤抖着，心已经痛得无法呼吸了。

　　转身，朝外面走去。阳光很是刺眼，让她眼中的泪水“哗、哗”的流个不停。双脚仿佛千金重一样，双手无力的垂在那里，没有一点的生气和活力，粉色的裙子也显得暗淡无光了。

　　严落看着她，独自的提着那箱子，还好，只有一个箱子，不然之间非累死不可。

　　不知道走了多久，肖潇仿佛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严落，无奈的说道：“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