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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九 天道注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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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敏敏靠坐在床榻软褥上,《天山六阳掌》的体验读条尚未走完,体内仍有纯阳内力缓缓流转,暖意护体,寒冬的风霜一丝也渗不进来。周身松快,精神也格外充足。
会武功,真是好啊。
她心下感叹一声,随即在脑子里盘算开来:
弑君非险径,那险径到底在哪儿?
首先可以排除以皇权为代表的朝廷。那么剩下的,便只有江湖了。再结合系统先前给的【独一无二】的提示,答案已呼之欲出:
到头来,还是绕回了她当初派众弟子门人下山探路的老思路,只不过这回,直接由自己探路了。
可江湖之大,哪一条才是准确的险径呢?
夏敏敏的思绪自然而然落在了百晓生身上。那个把天下第一的傅清越毒害至濒死,且极可能就是揭发赤霄仙盟的幕后黑手。
看来同百晓生的这笔账,得亲自去算算了。
只是……夏敏敏也有些意外。从前她软磨硬泡、旁敲侧击,系统对“险径”相关的问题半个字不肯多吐,这次怎么主动给提示了?
她干脆闭上眼睛,在意识里呼喊道:系统,出来!既然你帮我排除了皇权,那险径就在江湖了,对不对?
系统不出声,又装死了。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夏敏敏耸耸肩,自顾自往下想,反正也没有别的选项。险径总不可能藏在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这种日常琐事里吧?排除下来,只剩江湖了。
【你确定?】
系统居然出声了。
夏敏敏听得出,那机械音里又带上了熟悉的鄙视味儿。
哦?她精神一振。只要肯出声就好,看能不能再套点话出来。
如何不能确定?难道我还有遗漏吗?
她在脑子里又仔细过了一遍,忽然一拍大腿——
对啊!她似乎总想着自己身处的大原地界,倒是忘了其它地方。晁天子既然不是险径目标,暂且可算“友军”,那与大原敌对多年的北荒,不就是新靶子了吗?
“我这就去宰了北荒皇帝!”
她激动得喊出了声,随即一把捂住嘴,支棱起耳朵听了听院外的动静,希望没引起注意。
就是……得先摸清这北荒皇帝住在哪里,该去找谁打听呢?
【你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
系统机械音里的鄙视感似乎更重了。
【杀北荒皇帝,你知道要先找位置,杀大原皇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知道这皇宫多大?多少殿宇?知道皇帝此刻在哪间房里吗?】
夏敏敏一噎。
方才脑子里只剩“弑君回家”四个字,竟连这最基本的一茬都没想。真要是闯进宫,光找人就得耗掉多少张功法体验卡?说不定人没找到,功法先耗空了。
不过……她又转了念头:你不是说,只要踏上险径,死在路上也不影响回家?那我直冲北荒皇宫,就算死在半道,也无妨吧?
【问题是,你找对了吗?】
哦?夏敏敏精神再次一振,连忙追问:所以不管杀哪边的皇帝,都不是险径?
系统又没声了。
哎呀,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她再接再厉地诱导,你刚才都提示我了,这不摆明了嘛!
半晌,系统才重新开口,机械音里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凝重感:【我没法多说,再说,就要引来天道注视了。刚才那句提示,已经是极限。】
你上回也说泄露天机会遭天谴……夏敏敏好奇道,那到底会把你怎么样?电击?雷劈?
系统:【会给世间降灾。】
哈?夏敏敏愣住了,你泄露天机,天道却惩罚老百姓,有没有搞错?
系统:【我承天道之力,天道罚不了我,所以只会给世间降灾。】
夏敏敏皱起眉,叹息一句:所以我就说了,天道不公……
【闭嘴!】
系统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像炸雷似的在她脑海里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夏敏敏晃了晃脑袋,半晌才回过神,刚想发火开骂,就听系统又道:【你别总说天道的不是,真引来注视降罪,你担待得起吗?】
夏敏敏心里愤愤,可听到这话,也是不敢再嘴硬了。
再一细想,前几次系统突然发作,让她感官差点炸裂,似乎都是自己说了“天道不公”之类的话。
原来这是禁忌。
【确实是禁忌。】
系统的声音低了些,机械音里这回带上了几分无奈感:【你若想安然回家,就尽快找到险径吧。其实我也不愿你在这儿多待,我常见你在梦里想家,尤其是喊妈妈的时候,无意识地流过好几次眼泪。】
它顿了顿,又道:【我能给的提示,已经到顶了。再多说,我们谁都落不着好。天道一直在看着。】
夏敏敏心思一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一句。她在心里轻声问,我需要去杀北荒皇帝吗?就这一句,帮我排除了,我以后就专心盯江湖。
【你……】
系统刚吐出一个字,窗外猛地“轰隆”一声,炸起一记惊雷!
十二月的晴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乌云瞬间铺满天空,狂风卷着霜粒“噼啪”打在窗纸上,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不能再说了,天道隐约察觉了,在警告我们……】
系统的机械音里带着急迫:【再见!】
说完这句,便彻底没了声息。
“要下雨了吗?”
院里传来萧挽歌的问话,“可我还没练完呢!”
夏敏敏也回过神,连忙下床。
这大冬天的,真要是落雪落雨,院里的人冻着可不是事。她边往门口走,边在心里不争气地吐槽:这天道注视说来就来啊……还有系统你也是,就差一个字,“是”或“否”都不会说?偏说了个“你”,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院里的天光已经暗了大半,风卷着碎霜打着旋儿。
“挽歌,进来躲躲。”她朝小徒弟招手,“这天看着要……”
话没说完,漫天乌云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金晃晃的阳光重新泼洒下来,满院的霜雪霎时亮得晃眼。
“哎?好像又不下了!”萧挽歌仰着小脸看天,手指还指着天上的云边。
【看。】系统在意识里幽幽冒了一句,带着点余悸,【这只是警告。真泄露了天机,你以为天道这么好说话?】
夏敏敏:“……”
行,你有理。
她正想转身回屋,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身上。
傅清越站在檐下,玄色衣袍被方才的风吹得微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眸色沉沉地望着她,掺着几分探究与凝重。
“仙子休息好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过来,“可否进屋一叙?”
夏敏敏顿了顿。
也没什么好躲的。既然弑君不是目标,这京城便不是久留之地,总归要谈清楚,尽快脱身去江湖。
只是……挽歌留宫的事,该怎么了结?
她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重新在桌前坐下,桌上的茶早凉透了,杯沿凝着一圈褐色茶渍。夏敏敏拿起茶杯,将残茶泼去门外,又从小火炉上提起茶壶,重新斟了两杯热茶,推了一杯到傅清越面前。
“方才的事,抱歉。”她指尖搭着杯沿,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惊到你了。傅大侠不怪罪吧?”
傅清越接过茶,先低头呷了一口。
热茶入喉,暖意却没压下心头的疑虑。他抬眼看向她,开门见山道:“仙子不必多礼。傅某只想问一句,仙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夏敏敏笑了笑,尽量让那笑容显得坦然大方:“我就想问问,挽歌留在宫里,真的不会受委屈?”
傅清越一怔,随即道:“不会。陛下既然说以贵女之礼养在宫中,便不会薄待她。寻常时候,皇子公主也能出宫游玩,挽歌若想出宫,禀明陛下,想来也能应允。”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只是……离京,怕是不能。她毕竟是赤霄仙盟首领之女,陛下不追究余众,肯将她养在宫中,已是宽宥。”
夏敏敏轻轻吐了口气。
毕竟是天子,是此间握着最高话语权的人,他执意要留人,她也无法硬抗。
不过话说回来,幸好,弑君不是险径。这样她也无需牺牲身边人的性命,来成全自己的回家路。
这样,也挺好。
只是……得暂时委屈下挽歌了。
“既然是圣意,”夏敏敏抬眼看向傅清越,语气平静,“我们遵从便是。”
傅清越闻言,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似在辨认此话真假。
夏敏敏朝他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说到做到。”
傅清越暗舒口气,高高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只是,”夏敏敏又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挽歌自小在山野闲散惯了,宫中规矩多,她年纪又小。还请傅大侠在京中,多照拂她一二。”
“这个自然。”傅清越颔首,语气同样郑重,“我会交代皇城司的人,断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有他这句保证,夏敏敏才算安了心。
于是,她将还在院里练功的萧挽歌唤进屋内,准备和她说往后要入宫生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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