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京华》带鱼的带

20、第二十章

　　到了腊月最后一天，沈安桐和宣璃拾掇好自己便往皇宫去了。
　　虽说这个时辰去有些早，但是沈安桐觉得早点去跟皇后说说话还是好的，而且沈安言必定也会早去，她还是很喜欢跟沈安言见面的，而且很多天没见着皇姐了，沈安桐心里也思念着。
　　沈安言前脚刚到后脚沈安桐就到了，现在沈安言也有五六个月了，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沈安桐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这么久没见着皇姐了，我心里想念着呢。”沈安桐笑着说。
　　姐妹俩寒暄了几句就入座聊起了别的，陈锦寰和宣璃互相行了礼后也落了座。
　　在沈安桐和沈安言来之前，甘妃露妃，沈安灵沈晏景一干本就住在宫里的人就已经在宴席上了。
　　沈安灵是甘妃生的，自小也在皇后宫里养着，但她速来与沈安桐不亲近，只因她觉得沈安桐的生母身份卑贱不配与她同伍。此时此刻，沈安桐跟沈安言聊的正开心，她就更不想凑过去了。
　　之后沈晏齐沈晏衡和沈晏城也都陆陆续续到了，众人落座之后除了寒暄几句就没再说话了。
　　皇上以外的人都到齐了，沈安桐也不好再跟沈安言多聊，就过去跟宣璃坐一起了。
　　沈安言刚一坐下，就感到一股视线飘来，她看向对面的沈安灵，果然是她在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
　　于是沈安桐便也回了她一个轻蔑的眼神。
　　意料之内的，沈安灵有些沉不住气当即表情就有些难看，想说话但又顾及着场合不敢发作。
　　宣璃注意到两人无声的交流，便低声问道：“你俩干嘛呢？”
　　这个三公主宣璃对她知之甚少，只是听说她性格比较蛮横，而且也只有几面之缘，甚至沈安桐平时都几乎没提起过她。
　　“她瞪我，我当然是不能受这个气了。”
　　“你和三公主关系不好？”
　　这话宣璃是有些明知故问的，她差不多猜得到两人关系不好。
　　“当然不好，从小到大就不好，她小时候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所以我们俩以前总打架。”
　　宣璃以为是小孩子爱闹脾气，听后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们俩都谁赢的次数多？”
　　“五五开吧，但经常被母后打断......我小时候就应该把她那双眼睛戳瞎，省的我现在看着她心烦。”沈安桐道，“从小到大她一直对我的身世颇有微词，自打记事起就总是明里暗里的贬低我。”
　　宣璃听后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沈安灵，此时她已经没再朝这边看了。
　　“而且，咱俩大婚的前一天我在宫里遇见过她一次，张口就说我违背人伦。”
　　宣璃刚要回话，就听见门口的太监喊道：“陛下驾到。”
　　宣璃只好闭了口，跟着众人一起站起来行礼。
　　皇上穿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走进来，瞧都没瞧众人一眼，边朝主位走去边说道：“家宴而已，不必拘礼。”
　　皇上一来便可以开始上菜了，宫女们站成整齐的一排端菜进屋。
　　皇室家宴，自然不似寻常家宴，在座的众人皆端着架子，美其名曰皇室礼仪。
　　刚开始没多大会儿沈晏齐便举杯说了几句祝贺词，随后又让人呈上了自己准备的新年贺礼。
　　皇长子说完话其余众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说着好听的祝贺，同样也带上了自己准备的东西。
　　宴席结束，不住在宫里的人都都朝宫门方向走去。
　　“阿璃，你觉得沈晏衡什么时候会开始有动作？”
　　听到沈安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宣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道：“应该也要出了正月吧。”
　　沈安桐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沉思。
　　“方才宴席上的酒......是什么酒？”宣璃突然问道，打断了沈安桐的思绪。
　　“什么酒？”沈安桐愣了片刻，“宫里的酒很多都是御厨亲自酿的吧。”
　　“你从小喝到大都是这样口味的酒？”
　　“什么从小喝到大？”沈安桐笑了笑，“你孩提时候也喝酒吗？”
　　宣璃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问题，于是改口道：“我是想说，宫里的宴席上都是这样的酒吗？”
　　“自然是......怎么了？”
　　“酿的太一般了。”
　　“你敢说宫里御厨酿的酒一般？”沈安桐语气里带着一丝毫无气势威胁，“那敢问在宣将军心里，什么样儿的酒不一般啊。”
　　“宫里的精酿口感固然是细腻，但是过于甜了喝不醉，我记着府上有几坛陈酿，比这好喝。”
　　“我怎么不知道府上还有酒？”沈安桐意外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平时又不喝，而且这几坛酒是我打完仗从边境带回来的。”
　　沈安桐更加意外了：“你在边境打了四年仗，好不容易回来了竟然还记着带几坛酒回来。”
　　“他们西凉人有自己的酿酒技术，酿出来的就跟中原地区的大有不同，我喝过几次，味道着实独特。”
　　“我以为你是滴酒不沾的人呢。”
　　“怎么可能。”
　　宣璃当然不是滴酒不沾的人，在军队里全是男的，还基本都是些粗汉，平时怎么可能不喝点酒，而且边境冬季条件有限碳火供应不足，偏偏那地方又十分严寒，喝酒也是暖身子的一种方式。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宣璃也是练出了千杯不醉的本事。
　　听宣璃说着西凉那边的酒如何如何与众不同，沈安桐倒是产生了些兴趣。
　　于是回到宣府沈安桐就让宣璃把那几坛酒拿出来给她尝尝。
　　刚喝第一口沈安桐就差点呛到，只因这酒太烈了，跟宫里的甜酒比起来简直呛人。
　　“公主殿下，喝不了就不用硬喝了。”宣璃关切的语气中竟然藏着几分嘲讽。
　　“我刚才是喝的太急了，谁说我喝不了。” 沈安桐听出宣璃语气中的那几分嘲讽，立刻变得不服气起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沈安桐喝酒的机会是不多的，毕竟是公主，饮酒过度有失仪态，即便是有宴席需要小酌几杯喝的也都是果酒一类口感清甜的酒，这样的烈酒是第一次喝。
　　于是，才四五杯下肚就有了醉意。
　　宣璃的酒量还是很好的，喝了跟沈安桐差不多量的酒还毫发无伤。
　　“醉了？”宣璃看着沈安桐泛红的脸颊，“我服你回去休息。”
　　“我不要。”沈安桐一开口就是满满的醉意，“我没醉......”
　　宣璃笑了笑，说道：“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说着作势就要抱沈安桐起来，手刚伸出去，沈安桐就突然迎了上来一把搂住自己的脖子，还没来得及对这个动作做出反应，宣璃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另一双带着酒香的唇给堵上了。
　　宣璃没想到喝醉酒的沈安桐会这么主动，伸手轻抚了几下她的背享受了片刻。
　　“阿璃......对不起......”双唇分开后沈安桐看着宣璃说道。
　　“什么？”
　　“对不起......”
　　宣璃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她要突然道歉，于是蹙着眉看着她微微有些涣散的眼睛，像是在询问。
　　沈安桐头一歪就靠在了宣璃的肩上，说道：“我利用你了......”
　　听到沈安桐这么说，宣璃突然想起两人大婚那晚说过的话。
　　其实宣璃打从沈安桐开始刻意接近自己的时候就知道她是有什么目的的，一开始她以为沈安桐是受沈晏齐挑唆来帮忙拉拢自己，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发现其实沈安桐跟沈晏齐并没有多么情谊深厚，哪怕从小一起长大。
　　皇上统共四个儿子，一个尚且年幼，一个早早成婚无心政事，只有沈晏齐和沈晏衡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掌权人......可是沈安桐很明显也没有向着沈晏衡的意思，再一回想大婚当晚她说的话，估计无论是沈晏齐还是沈晏衡都不是她心中合适的当权者吧。
　　至于在沈安桐心里，自己原本在她计划中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的计划被打乱了，但是宣璃觉得她心里应该已经有了新的考量。
　　“我知道。”宣璃轻声说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就知道了。”宣璃伸手揽住沈安桐的肩，“你难道觉得我很笨吗？”
　　沈安桐出食指去玩宣璃散落在肩头的头发，她把头发绕在手指上缠了好几个圈。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呢......不怕我害你吗？”
　　“不怕。”
　　“为什么？”沈安桐仰起脸看着宣璃的眼睛，“为什么不怕？”
　　宣璃看着沈安桐的脸，因为醉酒泛着氤氲的红，眼神微微涣散可是仍旧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微微蹙着眉，连说话语气都急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沈安桐的脸生得着实好看，只是她的好看与京城其它女子都不一样，她的睫毛似乎更长一些，鼻梁也更挺直一些，可偏偏嘴唇又是薄而红润。
　　宣璃瞧着她的脸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害我。”说着低头在沈安桐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又亲我......”沈安桐声音很小，甚至还带了一丝娇羞，“我是你随便就能亲的吗？”
　　宣璃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样的沈安桐可不常见。
　　“你再笑我就不跟你玩了。”沈安桐瘪着嘴说道。
　　宣璃没再笑出声，只是嘴角勾出一个上扬的弧度，看着沈安桐。
　　“阿璃......”沈安桐声音带着一丝鼻音，“你等我给你拿个东西。”沈安桐站起来刚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不许跟过来。”
　　过了一会儿，见沈安桐摇摇晃晃的回来，手里还多了一条手串。
　　宣璃认得这条手串，她时常见沈安桐戴着，是沈安桐的生母留给她的。
　　“这个给你。”
　　“给我？这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吗？”
　　沈安桐拉过宣璃的手给她戴上手串，说道：“现在给你了，当做......”沈安桐身子一歪直接坐到了宣璃腿上，“定情信物~”
　　“那我给你点什么好呢？”
　　一时间宣璃也想不出来能给什么，沈安桐给了她生母留下的手串，自己肯定也要给能够相提并论的东西才好。
　　“慢慢想啊，咱们俩肯定还会在一起好久好久好久......”
　　沈安桐说着，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应该是累了，往前一倒，直接跟宣璃来了个脸贴脸。
　　正当宣璃以为她不会再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她微微偏脸，两人的嘴唇就差半寸就要贴上了，宣璃以为她在索吻于是往前凑了凑，可偏偏这时候沈安桐有往后躲了一下，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说道：“都说了我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亲的了......”
　　宣璃就当没听见，一手按住沈安桐的后脑勺，一手按住她的腰，落下了一个绵长而又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