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锦瑟侍年华》任我随心

9、那时的青葱岁月（下）

　　忆锦口袋里，会习惯性的装上几颗糖。倒不是她有多么爱吃，而是有次忆锦在一本书里看到，甜食能增加人体内快乐激素的分泌，让人的心情好起来，于是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而这个习惯的直接受益者，并不是忆锦本人，而是此刻，在忆锦身边吃巧克力糖吃得相当开心的陈某人。
　　子介倒不是喜欢一切糖果，只是对巧克力情有独钟。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因为在子介看来，让人知道他喜欢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的零食，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于是乎，子介从小到大吃的巧克力，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是从忆锦身上搜刮来的。
　　“怎么就这么几颗？”某人吃得还不过瘾。
　　“你以为我家专卖巧克力的！我这还有几颗水果糖，爱要不要。”忆锦将剩下的几颗糖果塞到陈子介手里，打算走人。两人此刻站在墙与学校外围栏杆之间有狭窄冗长的走廊，由于被植物覆着顶，走廊显得隐蔽又静谧。
　　这样的走廊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学校里不正经的去处，事实也正是如此，因为这里被A中许多人称为“情人墙”。不过现在是午休时间，光天化日的，只有忆锦和陈子介两个人。但忆锦还是有点不自在。
　　“要不我出钱，你去买？”陈子介把那几颗实在让人提不起精神的水果糖重新放回了忆锦兜里，笑嘻嘻地打着商量。
　　“你小心吃出高血压！哪有男生那么爱吃巧克力的。”
　　“我也只是在你这儿解解馋而已。帮帮忙！”满是讨好地意味。
　　“在别人那里就知道不好意思，在我这儿就全没关系，这是什么道理！”
　　“你不是外人嘛！”
　　“不是外人难道还是你内人？”忆锦没好气地反问。不过陈子介的回答更让她郁闷。
　　那小子沉默了三秒后竟然说，“这个提议不错，值得考虑，虽说从各个角度来讲，我都比较吃亏！”
　　忆锦的反应是直接掉头走人。

　　忆锦没想到，能在“上林坊”看到姚瑟。这个周末，由于父母都有应酬，没能来A市陪自己，忆锦在家看了大半天书之后，决定出来透透气。
　　上林坊是A市众多步行街里的一条，但由于里面的建筑都采用了明清时候的风格，忆锦一直觉得它是A市所有步行街里最有特色的一条。但事实是，忆锦并没将A市的步行街全部逛遍，看来这个结论从某些方面看来还是过于武断的。
　　上林坊离忆锦家并不远，四站公交车就到。不过今天忆锦旨在“走走”，所以不打算利用任何交通工作。
　　在上林坊的外围，忆锦看到了姚瑟。不过显然，他的目的地并不是步行街，因为按他此刻的走向，他应该是打算横穿步行街。
　　忆锦尾随在姚瑟身后，不算偷偷摸摸，但刻意保持着彼此的距离。在忆锦的印象中，出了上林坊是一片商务区，一般学生没事是不会去那里的。但出乎忆锦意料的是，在林立的商务楼里，还有这么一家咖啡店——卡莎罗玛，很动听的名字。
　　从那天起，忆锦周末有空就会去卡莎罗玛看看，一般不会进去，只是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确定某个人的存在。很快，她就发现，只要是周日下午，姚瑟一定会出现在卡莎罗玛一个靠窗的座位上。
　　他究竟在里面干什么？单纯地喝咖啡？似乎太过悠闲了，毕竟已经是高二的学生。那么自己呢，一来一去浪费一个多小时，只为傻乎乎地确定某人就在这家咖啡店里？！忆锦觉得自己是中蛊了。幸好妈妈不知道，不然真有可能把她带去看心理医生。
　　忆锦一直不是个胆小的人，做事虽算不得雷厉风行，但也算是行动派。当心底的好奇越来越大，忆锦就走进了卡莎罗玛。
　　店里布置得很雅致，放着柔和的轻音乐，让人觉得放松。就像当初挑公交车上的座位一样，忆锦还是挑了个姚瑟斜前方的座位坐下。他的桌上除了一个精致的咖啡杯，还摊着一本书，那本书的形状忆锦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家里和学校里堆积如山的课外习题指导，但跑来咖啡馆看习题？忆锦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小姐，想要点什么？”服务员笑容可掬地问道。
　　“黑森林蛋糕吧！”忆锦连价目表都没看，随便报了个名字。希望姚瑟不会注意到这边，虽说可以装作是全然的巧合。
　　不过上苍似乎没有听见忆锦的祈祷，本坐在窗边的姚瑟忽然起身，正向着她的方向走来。短短的几十秒，忆锦脑中转过了至少二十种说辞，可当姚瑟真正在自己眼前站定后，忆锦又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像是借口。干脆只是静静的微笑。
　　此刻的姚瑟对自己的举动也充满了讶异，明明可以像之前的很多次，装作一无所知。却偏偏走到她跟前，让彼此都不自在。
　　正当姚瑟懊恼之际，忆锦开了口。
　　“你在那边做什么呢？那么认真！”
　　忆锦直视着姚瑟，尽量忽略空气里的那一点尴尬。
　　“既然这么想知道，就过来吧。”
　　忆锦没想到姚瑟会提出这样的邀约，思索了三秒，笑嘻嘻地跟了上去。既然自己进来的母的就是这个，矜持之类的自然可以先抛到一边，看来自己的脸皮也不怎么薄！
　　真正看清那本书的“庐山真面目”时，忆锦还是小小的无语了一下，看来真有人会选择在咖啡馆里做习题，很熟悉的名字《典中典高中物理习题全解》，尽管还只是高二上学期，但为了确保实验班有足够的时间做高考准备和冲刺，实际上高中的物理知识忆锦他们已经学了十分之七八，现在看姚瑟的样子，应该已经全部掌握了。
　　“怎么选在这儿做习题？”明知不怎么礼貌，但忆锦还是忍不住翻了几页，没有密密麻麻的注释，只是在某些地方划了几笔，应该是重点，“这里为什么要全部划掉啊？”忆锦指着书上上的一处问道。
　　“这种解法不具有普遍性，而且比起一般解法，它也简单不到哪里。”姚瑟坐了下来，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忆锦不觉蹙起了眉头。
　　“凉掉的咖啡不涩吗？”
　　“入口的感觉虽然不怎么样，但回味却不错。”
　　“你每个星期天都来这，难不成在这里做题特别有感觉？”
　　话一出口，忆锦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虽说姚瑟不见得不知道，但这分明是不打自招。而姚瑟也正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幸好这时服务员把蛋糕送了上来。
　　“你来就是为了吃蛋糕？”姚瑟看着对面低头安静吃着蛋糕的女生问道。按照他原想的想法，她实在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表现。
　　“我怕吵着你。”忆锦从蛋糕里抬起了头，对着姚瑟笑了笑。
　　“你似乎很喜欢笑？”
　　“因为你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开心，想用笑容感染你。”
　　“你数学和物理似乎学得很吃力。”
　　忆锦也不问他怎么知道的，毕竟学校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一个班的同学，很容易知道这些。干脆大方地点了点头。
　　“你打算先进带后进？”
　　“我每星期天都在这，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过来。”
　　“谢谢！”真是意外的收获。
　　就这样，只要没有意外状况，在卡莎罗玛一个靠窗的位子上，总会出现一对年轻的少男少女，不怎么交谈，只是各自专心地做着作业。

　　“那姚夫人不简单吧？”张闵兰正和赵芝聊着前几天的事。
　　“你见过那位？”
　　“陪老乔参加一个餐会时遇上的，看样子似乎不像是一般的富家太太。”
　　“那是，她要是个简单的角色，怕这A市就没厉害的女人了。”
　　“怎么说？”经赵芝这么一说，张闵兰可是更感兴趣了。
　　“你不知道，当时，姚先生吵着要离婚，我那时虽然还在S市，但也知道情况不一般，据说整个A市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可没想到，那姚夫人不吵不闹，只用了两个月就把姚先生外面的女人打发了，这还不算什么，还把孩子接手了过来，你说高不高？！”
　　“怪不得。”
　　“她去S市了？”
　　“嗯，据说想在新区建饭店。应该是去实地考察。”
　　“新区，你是说浅水湾开发新区？”
　　“不然还能是哪！现在那可是块宝地，谁都想进，谁都想抢。”
　　“我上次听我们家明华说，想在那建厂房来着，不过不是说上面正式的文件还没下来？”
　　“早晚的事儿。我说，想买地可得趁早，这会儿老乔还帮得上忙，再过阵子，那片可就直接划到省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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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站在这儿干嘛呢？”陈子介从背后拍了一下忆锦的肩，吓了忆锦一大跳。
　　“你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好不好！”
　　“喂，是你自己鬼鬼祟祟的，还反咬我一口。”
　　忆锦懒得跟他吵，直接向客厅走去。陈子介也跟了过去。
　　“哟，你们下来了？”陈妈妈笑容可掬的看着两个孩子，“来，忆锦，坐到阿姨身边来，这孩子，越瞧越漂亮。”
　　“你就别夸她了。又不是什么外人。”
　　“我这可不是客气话，反正忆锦怎么看，都比我们家混小子让人省心。”陈妈妈拉着忆锦的手走看右看，越看越是喜欢，“还是姑娘好！”
　　“要不，分你一半？”乔妈妈打趣说。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陈妈妈立马接口。
　　“妈，我还在你跟前呢，你用得着这么不待见我，尽把我往外推！”忆锦看着自家妈妈，撒娇道。
　　“妈，你们就别在这儿研究这丫头的归属问题了，反正你们管不了她一辈子。”陈子介插嘴。
　　“我们管不了，难道你管？”赵芝斜睨着自家儿子，眼里满是笑意。
　　“她再胖点，我就考虑考虑。”
　　陈子介的话成功逗乐了两家妈妈。
　　“张姐，听到我儿子怎么说了吧，我看咱俩说不定还真能做亲家。”
　　乔妈妈但笑不语。倒是忆锦，趁两个妈妈不注意，瞪了陈子介一眼，不过某人很不怕死地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脸。

　　今天的A大附中可与往日不同，原本寂静的校园可以说是热闹非凡，笑声，欢呼声，加油声在校园的上空交织成一片。原因无它，学校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忆锦，你不是有项目吗？怎么还坐在这儿。”同班的王敏然疑惑地看着坐在观众席上的忆锦。现在，是忆锦比赛项目的时间啊？！
　　“淘汰了。”忆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这也不怪你，也不知道班主任怎么想的，竟让你去推铅球。”王敏然安慰道。
　　“也不能怪他，大家都说自己没运动细胞，总不能全班集体弃权吧！”
　　“这就是我们实验班的悲哀啊！”
　　“你也不能太贪心啊，总不能啥好处都让我们占尽了，照我说，在成绩上，我们把平行班的给秒杀了，这运动场上的风头自然不好再和他们争。”闻强满头大汗的回到观众席上，拿起忆锦身旁的一瓶纯净水就一通狂灌，看样子刚从场上下来。
　　“也有文武双全的啊，我们班有几个不还行，听说姚瑟四百米还是以小组第一的成绩进决赛的呢，还有二班的陈子介，我看了他男子一百一十米栏预赛，动作特帅。”
　　“你就别犯花痴了，人家正主还没发话呢！”闻强拿眼睛觑了忆锦一眼，神色间满是暧昧。
　　“干嘛搭上我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不过忆锦的解释似乎没什么说服了，王敏然一把搂过忆锦的肩，“我说，你这女朋友怎么当的，男朋友快决赛了，也不过去加加油，走，应该来得及。”不由分说，就带着忆锦往运动场走去。
　　虽然去的勉强，但当看着子介在跑道上飞驰，跨过一个又一个障碍，忆锦还是和大家一样，大声地自己支持的运动员加油，就连“卖班”这样的大罪名都暂时抛之脑后了。而接下来一分钟发生的事情也成了附中之后几个月最为人称道的谈资之一。
　　当子介成功地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忆锦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从一旁的草地上跑来。
　　子介回看这边，与途中高兴的同伴击掌庆祝后奔跑过来。
　　忆锦伸出双手，明明计划着是和大家一视同仁的击掌，不知怎么突然在接触的瞬间向外划出意外的弧度，最终演变成了一个完满的拥抱，而且还不止如此。
　　子介太过兴奋，将她抱起来转了大约有450度。
　　几乎将整个世界劈成两半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遥远的班级方阵暴涨而来。
　　并没有任何不妥。没有任何忸怩，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羞涩与尴尬，快乐分享得顺理成章。忆锦甚至忘记了要在第一时间从男生的怀里下来。
　　兴奋地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有双细长的丹凤眼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一切，一向平静的眸子里，此时竟有微微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