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伏春》耗油菜花

3、姻亲 姑苏林

　　姑苏林府，书房内。
　　满墙的书籍被罗列整齐，林如海坐在书案前一方太师椅上，缓缓说道，“你母亲临终前有言，要林贾二家相互扶持。前些日子，贾家送来的信你也看了，如何？”
　　林怀瑾一边帮父亲整理着同各处往来的信件，一边听着父亲的话，他面容清俊，灯火葳蕤下更显少年姿容无双，林如海看着便想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一朝登科为探花郎，可如今几十载官场浮沉，身上哪还有一点少年意气。
　　怀瑾像他更多，眉眼却也肖她母亲，日后三元及第，打马游街之时，不晓得又要引来多少姑娘爱慕。
　　林怀瑾不知道父亲心里一瞬之间倒想了这许多，他想到了书信中所言内容，不过是愿贾林二家亲上加亲，再结秦晋之好。
　　“太上皇已经年过七旬了。”林怀瑾看着父亲说道。
　　父子二人都是千里挑一的聪明人，林如海自然明白儿子的意思。贾府看似赫赫扬扬一门两国公好不威风，又有如此多的姻亲勋贵交好，可实则腐败不堪，朝堂之中毫无根基，败落只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
　　念旧情的太上皇还活着，可太上皇又还能活几年呢？
　　“可这毕竟是玉儿的外祖家…”林如海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儿女婚事，你母亲是许过的。”
　　林怀瑾看着前些日子贾府来的那封信，他眸光微动，看向父亲从容说道，“只是亲上加亲，未必就是贾家子娶林家女。”
　　父亲的意思他明白，母亲的遗愿他也清楚，就连私下论好的宝玉同黛玉的婚事，他也都知道。
　　可不让他阻拦的前提是，他不知道贾宝玉是那么一个不学无术整日家想着丫头嘴上胭脂的混小子。
　　略留心查探，他便知晓了这些，要他林怀瑾把妹妹托付给这样的无能富家公子，他是做不到的。
　　把妹妹嫁到贾家，倒不如把贾家姑娘娶回来，林怀瑾是这样想的，毕竟于他而言，和谁成婚都没什么区别，毕竟在旁的少爷公子流连通房床榻，出没青楼歌坊的时候，他只对老爹桌上的冗杂文章感兴趣，再多的便是些拳脚功夫。
　　贾敏给他早早留意安排的两个通房都成了摆设，二人前期还略有不甘，也是使尽了浑身，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林怀瑾好好一个清俊公子哥却和不开花的烂木头一个模样。
　　林如海听了他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却立刻摇了摇头，说道，“贾府嫡出的姑娘只余一个哑的和一个小的。前者委屈你，后者也年纪太小了。”
　　“哑有哑的好，”林怀瑾说道，“要妹妹嫁那宝玉表弟，我看倒不如我娶哑表妹。”
　　“你是林家宗子，你的妻是林氏宗妇，她总要帮你执掌中馈，人情往来。这，不妥。”林如海摇了摇头，深觉不合适。
　　林怀瑾闻言却没再多说，但他却没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
　　如果必得落实这桩联姻，那他为长兄也绝不会将黛玉嫁到贾府，至于父亲的话，他自会有法子应对。
　　而此时贾府，贾母搂着黛玉不愿意让她住得远了，便说道，“今将宝玉挪出来，同我在套间暖阁儿里面，把你林姑娘暂安置碧纱幮里。等过了残冬，春天再与他们收拾房屋，另作安置。”
　　宝玉闻言说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纱幮外的床上狠妥当，何必又出来，闹的老祖宗不得安静。”
　　贾母想了一想便点了头，揽着黛玉继而说道，“原待你哥哥来了，再在府中为你们俩辟一间小院，玉儿暂先跟我住着。”
　　王熙凤笑着走上前，说道，“老祖宗想得也极好，只不过林妹妹怕是要先住进院子里了。”
　　“怎么说？”贾母说道。
　　原来是因为此次上京黛玉身边一个奶母王嬷嬷，加两个教养嬷嬷，再有大丫鬟两个小丫鬟两个，随行的物件也是不少，贾母打眼瞧着，便心知肚明住不下这许多。
　　林黛玉缓缓起身，说道，“头回来祖母这里，父亲命我带了些姑苏方物给祖母。”
　　来人缓缓抬了上来，整屋子的人都看得略愣了愣，玉雕的盆景，珍奇的名药，不过也有一箱子的泥人字画苏绣，倒称得上是地产。
　　“我这女婿，又是何必呢？”贾母叹道。
　　宝玉眼珠转了转，想说什么，却看见伏春上前了一步，便没开口说话。
　　“这都是林姑父林哥哥和林妹妹的心意呀。”伏春上前说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如今林妹妹千里送这许多，这情意我瞧着都是重的不得了。”
　　她一边说着，发觉宝玉笑着看向她，便向宝玉眨了眨眼。
　　宝玉心中暗笑，说道，“老祖宗还不快收起来，二嫂子眼睛都看直了。”
　　王熙凤也笑了，说道，“打量着数我眼皮子浅，不过这整雕的玉盆景实在精巧，老祖宗借我摆两天？”
　　贾母被几人一唱一和，原先觉得林家生分了，不大高兴，现也好了。
　　心情好了贾母便细细看了看黛玉的身边侍奉之人，一个奶母王嬷嬷，加两个教养嬷嬷看着都是爽利人，两个大丫鬟名唤谷雨和霜降约十五六岁，小丫鬟则是雪雁，白露和黛玉差不多年纪，瞧着也都机灵。
　　她略点了点头，也觉得没有什么好加的。
　　原先林如海想着一应事务都有荣国府，带多人倒显得生分，林怀瑾却直言，这样的公侯人家最是重排场的，宁可生分，倒不能让下人小瞧苛待了妹妹。
　　林如海听了默然不语，却仍是照着林怀瑾说的行事了。
　　于是乎，林妹妹便被安排在了梨香苑。
　　伏春依稀记得这个梨香苑原本是薛家人来了住着的，如今林妹妹住了，也不知之后如何发展，但她今日刚穿来便耗费精力许多，懒得想许多了，还忍不住便打了一个哈欠。
　　偏就被宝玉瞧见了。
　　宝玉窝在了贾母耳边，笑嘻嘻地说了些什么，逗地贾母也看向伏春。
　　“伏春搬过来，和我还有你哥哥住一块，热热闹闹的。”
　　王夫人听了这话笑得眼睛眯了起来，老祖宗喜欢伏春，她自然是高兴的。
　　伏春一看便知道是宝玉撺弄的，但住在贾母身侧，待遇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倒是好事一桩。
　　如此，二人便住在了一处，伏春瞅着自己开个门转个弯便到了宝玉的房间。
　　或许自己该过去和林妹妹说几句话，伏春躺在床上想，但是她实在是，太困了。
　　况且，没头没脑地过去表关心，也太热切了。她想了想今日宝玉的所作所为，倒是都被自己控制住了，无需旁人开解，林妹妹想来是可以睡一个好觉的。
　　日后相见的日子还多着，自己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宝玉才是。
　　林黛玉坐在床上，回想着今日的种种事宜。一边的嬷嬷丫鬟都在外面收拾安置，只有谷雨在她的身边。
　　“姑娘，在想什么呢？”谷雨问道。
　　“在想哥哥说的，贾家的姑娘我也得远远的么？”黛玉问道，她想到了伏春那双晶亮的眸，看见自己时候的惊讶和后面的维护，她能感受到她的善意。
　　谷雨被问得一顿，想到了大爷那张冷脸，便道，“姑娘不如写信回扬州，问大爷。”
　　黛玉点了点头，便准备下床写信。
　　谷雨笑着拦住了她，说道，“大爷若是知道姑娘的信是此刻还未睡写的，我和姑娘恐怕都要遭殃了。”
　　林黛玉闻言也笑了，想到了自家哥哥那副模样，说道，“好姐姐，你不说我不说，哥哥怎么知道？”
　　说完，自己却摇了摇头，“算了，我也怕了。”
　　二人相视一笑，谷雨笑着无奈摇了摇头，之后便服侍着林黛玉好生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