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鬼》记琴

15、第 15 章

　　诸事纷扰，展欢颜一时也没有心思入定修炼。她悠闲踱至窗边，一手慢慢推开窗。

　　奶白色云雾一层叠一层盖满目之所及的地方。星星闭了眼，月亮躲在云层后，唯有清风拂面。

　　她倚靠做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云海出神。云海翻涌，偶有星辰亮起。一脚支起，一脚悬空晃呀晃。她从腰间纳宝袋又拿出自己记载了许许多多的笔记。这本笔记是用缕木削丝做成的纸，法术不侵，不惧水火，历久弥新，纸张无穷，外面看永远只是薄薄的一层。很快翻到倒数第二页上面关于龙的笔记。虽然路上出了一些意外，但总算要到万灵宗了。也许这么多年的寻找，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想到这，她眼中有光影万千流转。

　　手一翻，翻到最后一页。上面零散记着青灰人，林州，救回的魂魄。眼神凝在最末的清剑宗三个字上。也许一切都是误会。她知道师兄师姐一直怀疑明啸师伯的死和父尊母亲有关。这次找到林州逃跑青灰人的魂魄，大家虽然不提，但是她能感觉到师兄师姐相比不信任清剑宗，更加不信任前来清理林州逃跑青灰人的父尊。

　　回过神，展欢颜忽觉身上凉意逼人。灵舟自有控温阵法，怎么会这么冷。

　　原来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整个灵舟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下降。赶不走的睡意让人不知不觉陷入沉睡。灵舟上一个个修士渐渐倒下。

　　灵船渐渐偏离原来的航向。

　　很快，一片薄薄的白霜覆盖在展欢颜的身上。平缓的眉头慢慢蹙起，展欢颜心中警醒，迅速拿起逢星剑往外走。另一只手掌小心往外推。

　　门开出一条缝隙，展欢颜就见数个没有五官的青灰人已经闯了进来。他们路径明确，直接朝自己的房间而来。

　　门外的青灰人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就在展欢颜打开门的一瞬间直接扑了过来，门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这就是传闻中的青灰人？没有发生怨狂的青灰人？虽有心理预备，还是觉得好丑。亏她这些年勤学苦练，四处游历，身体已经下意识躲过第一轮攻击。

　　不管了，打死就完事。

　　展欢颜提剑迎上第二轮攻击。

　　青灰人五指张开，指甲有手掌长，根根如钢针。它们和展欢颜的逢星剑撞在一起，溅起一串火花。

　　展欢颜打开一个，另外一个又紧接着跟上。狭窄的空间加上担心自己一剑把灵舟劈了，展欢颜的动作一时施展不开。

　　躲避间，展欢颜身影极快后退，竟也让其中一个青灰人的利爪划破腰间外裳。

　　幸好自己贴身穿了沙金衣。沙金是天罚大陆一种特殊的软性材料，锻炼成护身衣之后料如流沙，随身而变，是父尊特意去西金山找回来的。

　　展欢颜站定。阵阵巨痛从腰间传来。这怪物力气之大，爪子之利，真是闻所未闻。灵舟失踪都是因为它们？难怪灵舟上的修士消失地无声无息。

　　她不敢大意，封住受伤处附近的穴位。

　　要速战速决。她干脆从窗口处跳出来，一脚踏在船体上，引着青灰人离开这这个房间。

　　待尾随的青灰人全都集中甲板上。逢星剑出，星星落落。万千星光齐齐炸开。青灰人被星光吞没。展欢颜以为青灰人必会焚毁殆尽。

　　结果居然一点损毁都没有！

　　这里的动静又引来更多的青灰人。她一记横踢，飞跃上桅杆。逢星横扫，风刃如刀，又掀翻一群青灰人。

　　展欢颜左闪右避，回撤躲避，一记星移物换将青灰人全都困在一处地方。杀不掉就抓起来。

　　忽听寂沉欢的声音传来，“小师姐，攻腰上二尺位置！”

　　展欢颜闻声而动，逢星剑往地上一撑，借力旋转方向，剑身直刺青灰人腰间位置。中间的青灰人终于哀嚎着倒下。有用！

　　等甲板上的青灰人都倒下，又花了一盏茶的时间。

　　“师兄师姐呢？”

　　“他们怎么都叫不醒，我也莫名其妙睡了一阵，后来听见你打斗的声音醒了过来，一路用云影剑偷袭那些怪物才闯了过来。”

　　他们一边说一边查探其他房间，发现所有沉睡的人都叫不醒。

　　两人看着躺了一地的人发起了愁。

　　“小师姐，现在如何是好？”

　　“小师弟助我结阵，你也和他们一起走，之后我留下来干脆去它们的老巢看看。”展欢颜站起身，拿定主意。

　　寂沉欢知道自己现在修为是拖后腿，只举起白色的手串晃了晃，嘱咐展欢颜保持和自己的联络。

　　阵法成型，寂沉欢正要走进去。

　　展欢颜和寂沉欢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

　　整个空间有一瞬间的静滞。寂沉欢便是走也走不了。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们离开。

　　她起身将寂沉欢护在身后。

　　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展欢颜以为新来的青灰人会朝他们杀过来的。意外的是，新来的青灰人只是站在外面，把他们包围在一起。

　　既然他们不动，那便不要怪她先下手为强了。

　　逢星剑出，星星落落，聚。

　　浅金色的星光汇聚成一个五边形大阵，大阵里的金色光线将青灰人束缚其中，朝展欢颜和寂沉欢方向跪下。

　　青灰人没有五官的头部齐齐朝天仰起，发出巨大的吼声。

　　星线欲要崩断。青灰人的数量还是太多了，每一只实力不俗。展欢颜压制着自己的实力开阵，着实有些吃力。寂沉欢抬起手，一股温润的力量传递到展欢颜的身体里。

　　逢星剑第二剑要出，眼见所有的青灰人都要消灭殆尽。

　　一股绵长古朴钟声在灵舟上方传来。钟声所到之处，金黄色的阵线寸寸裂开，夺回生机的青灰人一个个在身前撕裂空间，跳入不知道通向哪里的空间。

　　展欢颜只觉危险的气息笼罩全身，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栗，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离开。

　　寂沉欢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身影。

　　小小的身影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前面。他手下动作不停，暗中聚灵，一手按在展欢颜的身上。寂沉欢唇边溢出一丝血，展欢颜僵直的身体恢复正常。

　　云影和逢星割裂黑暗，冲危险的来源而去。

　　三人的灵力在空中相撞，在天空中炸出一团白光，发出雷鸣般炸声。

　　寂沉欢和展欢颜一手抓回自己的剑，迅速倒飞，脚尖一点，稳稳落在船帆上。

　　两人朝钟声传来方向看去。

　　一只黑气包裹的手摊开，掌心握着刚刚两道剑芒的余晖，抛了抛。来人手掌五指合拢。剑芒如微弱的烛火颤抖起来，扑地一下，就灭了。

　　对方身侧立着一根柱子，柱子上方瞧着是寺庙里铜钟的形状。铜钟恰好悬于对方顶上。连绵不断地铜钟声，是拳头大的冰雹落在铜钟上敲击造成。

　　这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天罚不断，还要用佛宗宗宝藏藏躲躲。不过天罚大陆又是什么时候出现这般厉害的人物了。

　　展欢颜心念飞速变换，余光扫了一眼已经了无踪迹的青灰人，心道不妙。如今空间在敌人封锁之下，对方又能在自己和寂沉欢喊的攻击下平平稳稳，毫无损伤，可见不知道是比自己强多少倍的敌人。

　　两边的人都没有说话。

　　时间好像只过了一秒，又好像过了好久。

　　寂沉欢和展欢颜耳边忽然想起一阵沙哑的笑声，“把你们拿到的青鳞交出来吧。”

　　“青灰人都是你派去的？”

　　“灵舟失踪案也是你做的？”

　　展欢颜拖延时间连续发问。

　　怪人换了一个姿势站着，说：“看在你们要死的份上，施舍你们一个答案。没错，都是我做的。”

　　展欢颜继续问：“你和阵天宗又有什么仇恨，你到底要做什么？”

　　怪人闲着的手忽然往前一挥。随意拍飞虫子的动作，隐匿的云影剑显出形状，打飞出去，直直插在甲板上。

　　寂沉欢心中纳闷。这是开了的灵眼第二次看不清来人的真实状态。第一个是展欢颜。她的身上仿佛有一层白色的浓雾笼罩，瞧不见深浅。这个铜钟冰雹怪人又是因为什么呢？他的眼神落在那铜钟上。铜钟屏蔽了？

　　冰雹铜钟怪人好似恼了，不回答展欢的问题，又说：“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挣扎，青鳞乖乖交出来。”

　　“总好过让我动手。”

　　寂沉欢从展欢颜身后走出，直直盯着冰雹铜钟怪人说：“前辈不要故弄玄虚了。你境界明明比我师姐高，却不一上来就直接动手拿，说明你有所顾忌。”

　　展欢颜点点头。

　　那怪人冷笑一声，“说不定我是先礼后兵呢，不信吗？”

　　这人既然承认，如果可以抓回去就好。只是……展欢颜在心里计算打败面前这怪人的机率。只是这可能性不太高啊。

　　也许难逃一死，但兴奋蔓延上每一个细胞，驱逐所有的不安。展欢颜跃跃欲试，手里逢星剑被展欢颜的战意围拢，星芒在剑身上快速流窜。

　　她转头看了寂沉欢一眼。

　　寂沉欢明白她的意思，他会快速找到破开结界的方法。寂沉欢只是相信，既然他上辈子在两年后才遇到将死的展欢颜，那么今日展欢颜就必不会死在这里。

　　冰雹铜钟怪人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翻转，手心向外。下一瞬，展欢颜身体就飞速往冰雹铜钟怪人那面飞去。

　　纤细的右手落在展欢颜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