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海废土里采购食品》酒东篱

3、第 3 章

　　D33小队所有人快速着装后到达天台等待直升机降落，祈安看着缓缓降落的直升机思考着什么样的食物采购需要坐直升机。坐满人后的直升机朝着远处背离日轮光的方向而去，越远离日轮光周遭环境越黑，直升机启动了扫描系统，一切都以数据的方式传达到直升机的显示器上。到了一片全黑的环境时直升机开始下落，D33全员出动。
　　这是祈安第一次离开这座海底城市，耳边是队长与玄女交涉的声音，这并不是队长第一次出海，玄女将采取辅助的方式帮助他们进行沟通完成任务。
　　说是海却太过安静，静得仿若世界只余下他们这一支小队，没有海水的声音，也听不见直升机远离的声音，而他们要通过这一条下坡路翻过围墙钻过管道直到看到深蓝色的巨大月亮升起。那时，他们会是与这个世界颠倒的，这是这个世界的人唯一的离开这座玻璃城的方式，却从未有人能到达这里，因为到达这里的路线只有玄女知道，刚才他们所乘坐的直升机也是由玄女掌控的。
　　四人之间系着一条绳索，在他们前行的途中会有不同的生物以同伴的样貌出现试图取代本人，但是这些怪物只会用身体面貌的改变来进行取代这个行为，他们四个人只需要一根绳索就能确定彼此的身份。
　　脚下的泥土是松软的，让人感到泥土似乎对你非常喜欢，一步一步蔓延过鞋面、脚踝、小腿……祈安感受不到其他触感，只能看着泥土淹没过面罩。一瞬间眼前清晰了，一轮巨大的蓝色弯月映照在祈安的瞳孔里，与日轮是不一样的感觉，就好像她在旧日家园所抬头凝望过的明月一样，吸引着她靠近。
　　三
　　“祈安、柏溪、韩于彤，你们三个听到回复我！”祈安眼前是一座被沙海掩盖着城市，耳边是成为的声音，“队长，我在。”频道里同时传来三个声音。
　　“各自探索眼前范围，尽力汇合。记住了千万不能滞留在原地不动，这个世界最忌讳的就是不动，如果你不动也会被这个世界同化掉成为它的养分。收集器在你们身后，只要启动它会自动收集一切可以成为食材的东西。”成为提醒道。
　　祈安摸索着打开了收集器的开关，心里暗暗吐糟：“这玩意收集的食物真的能吃吗？还是在这种地方……”
　　在不远处的高空中有一个巨大的沙盘，像摩天轮一般旋转起来，又像沙漏一样沙子不停覆盖着彼此。祈安一边走向那个巨大沙盘一边调整头盔抓拍然后放大处理，沙盘里被沙子覆盖着的都是死人。
　　这些死人的穿着都不同，有类似旧蓝星的穿着，也有着古早化——这个世界的古代时期的穿着，还有与他们一样穿着采购工作服的。
　　越接近这个沙盘祈安眼前的风沙越少，城市的面貌展露无疑。
　　这座城市由大小粗细不一的管道组成，深蓝色的弯月提供着光亮，看似静谧。祈安眼前是一列停靠的火车，有着五六层的高度青苔布满全车，顶上两层被黑雾笼罩看不清晰。祈安拔出折景试探地碰触火车表面，“噔”一声响起，折景毫无反应，火车表面也毫无反应。祈安摸了下另一边配备的武器袋，里面装着的是空气火包木仓。
　　她用折景刮去火车车窗这一面的青苔，攒足了劲将车窗砸碎掉跃起躬身爬了进去。车厢内部一阵又一阵湿冷传来，座位上坐满了人偶，他们回头望向发出动静的祈安。
　　祈安怔住，这些人偶全是在她进了车厢内部后突然出现的。她回头望向车窗，那里严丝合缝卡着明净的玻璃。
　　再往外看是一座站台，站台上挤满了排队的人偶，在祈安抬头望去时全部转头与她对望。祈安收回目光，在她看来这些目光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人偶为什么突然出现，窗外的场景也与之前不一样了。
　　这列车厢是第三节，而祈安面前也出现了一张印刻着第三车厢的车票，与她翻进的这个位置是同一个座位。她将车票翻转，上面写着：
　　1：本节车厢是安静车厢，不可大声喧哗！
　　2：列车员会定时销售，每人必须购买一种产品！
　　3：所有动物都不许出现在本车厢，如发现将立即处死，请看管好您的宠物！
　　4：火车每到达一个站将进行换位处理以保证每节车厢内部的整洁与清新，请注意到站时间并在火车启动之前找到自己的新座位！
　　祈安将车票塞进身后的背包，那里面装着特制营养液。她坐下后开始观察周遭的环境，那些人偶在她没有发出声音后又集体收回了目光，这些人偶看起来就像旧蓝星的服装模特，化着妆却没穿衣服，在只有蓝月光照耀的车厢内部发出蓝光。
　　有的座位上是单人人偶，有的则是一家三口。“叮铃铃”的铃声响起，祈安明白这是要发车了，她想到刚才车票上写的列车员会推销物品，而她刚来这个世界没几天身上根本没钱，就算有钱也不可能携带在工作服内，毕竟工作服是防污染保障安全的，所以货币只能从车厢内部找。
　　她不知道列车员会在列车启动后什么时候出现开始推销，刚才她观察了自己的座位处于中间段，她必须不发出一点声音将这俩车内的硬通货找到。
　　火车内部的座位完全没有规律而言，全是看那个位置有几个人就设置几个座位。每个座位上方是一盏破烂的灯，祈安试了试根本没有办法打开。紧挨着灯的是空调口，却幽幽散发着冷气。
　　上方没有线索，祈安只好摸索桌子与座位，还好她的位置只有她一个人，她不需要与人偶对视也不用在人偶的视线下去摸索，鬼知道这些人偶会不会和列车员告密说她乱翻。
　　桌子是老旧的绿皮餐桌，有一根可以用来搭脚的梁。祈安却在桌子底下摸到一些壳，有的像大小不一样的蜗牛，有的又像贝类生物，它们全都紧紧吸附在桌子底下。祈安试了下，有些小型的像是刚吸附上去的，还没完全贴着桌子能被她弄下来，但是大一些的贝类与蜗牛全都不行，除非她能不发出巨大的声响用折景来撬动试试看。祈安摸了摸折景，“有钱了还是得想办法把折景融了改成一把匕首，太长了不方便携带也不方便使用啊……”
　　祈安将弄下来的壳摆放在桌子上数了数，大约有32个，还有些是她从座位缝隙里抠出来的。她不知道下车的契机是什么所以她必须在下车前尽量多弄一些货币来保证在强制购物这关不会卡住她，如果可以的话，她还需要借几个人偶来试试不购物的后果……两手抓两手保障嘛，为了生存不磕碜！
　　在她寻找货币的这段时间火车开始摇晃起来，外面的站台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那弯月亮和一片漆黑。
　　“吱吱嘎嘎”的手推车声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皮鞋落地的“啪嗒”声，声音由远及近。祈安抬头锁定声音的方位后迅速拍照分析，列车推销员身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只有一张猩红的大嘴没有其他五官，他的手推车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子，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见里面有液体随着列车晃动而起起伏伏。
　　列车推销员每到一个位置就能看见那些人偶将自己的肢体拆解下来并投入手推车前方的黑色塑料袋内，塑料袋内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随着投喂响起，这一刻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在咀嚼塑料人偶而是在咀嚼血肉。
　　人偶们开始了购买却没有取走手推车中任何一个瓶子，列车推销员也不说话，慢慢地走动直至祈安的座位前。
　　“美丽的女士，我从未在这辆列车上见过你。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呢？”那张猩红大嘴张张合合，祈安攥紧手心。
　　“是异形人，他们只看重交易，购买他手上的瓶子。”玄女的声音响起。
　　“你推车里的瓶子怎么卖？”祈安照着玄女的意思询问。
　　“大号瓶需要520个贻币，中号瓶需要310个贻币，小号瓶需要……30个贻币。”列车推销员点头像扫视了一遍祈安后报出了他的价格。
　　祈安拨出两枚他所谓的贻币放在另一只手，“投这里？”指了指黑色塑料袋。
　　“不不不，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不是吗？”列车推销员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等待祈安把贻币放在他的手上。
　　等贻币放置好后列车推销员摆出认她挑选的姿势，祈安扫视一遍手推车里的小号瓶，发现里面全是各种器官与肢体，像是动物的。祈安皱眉挑出一瓶看似是猫的肢体的小号瓶。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一定是个优秀的人才！与你交易真是令人开心的事，我们待会见~”列车推销员看着非常开心，与来时的安静不一样，迈着轻快的步伐推着手推车，嘴里哼着歌，这辆车的禁止行为对他来说如同不存在一样。
　　“我已经开启了颅内声波系统，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问。”玄女打断祈安对列车推销员的观察。
　　“你不是一般的人工智能。”祈安确定了这个人工智能根本不是只会发布指令的傻人工智能。“你认识我，那天那个斐然是你安排的？”祈安继续追问。
　　“我认识你，斐然只是一个意外，你需要合理的身份。”玄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祈安迟疑。
　　“自由。这是我和你的交易，其他的事以后你会明白。这个世界不能停下身体的动作，列车很快就会到达新站点，届时你需要注意你的车票。”玄女适时提醒着祈安，祈安摩擦着身体让身体有些微的律动又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瓶子怎么回事？”祈安讨厌这种不把生命看成生命的行为，甚至厌恶到想吐。
　　“你需要多收集一些贻币，与异形人进行交易，到时组合那些瓶子的东西你会获得新的助力。但是不要对异形人抱有善意，他们是旧世界的残党，只在乎交易。”玄女停顿了下，像是一个人般有些怀念地补充道：“你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好，就像你说的那样……”
　　祈安眉头皱更深了，“你什么意思？你很了解我吗？我们是朋友吗？”
　　玄女不再说话，祈安得不到回应也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只好转移注意力去观察其他事物，她感受到火车开始慢慢平静下来，黑雾沉了下来盖住月亮与站台。祈安摸出自己的车票，上面的座位果然变换了，她现在要去第五节车厢。
　　车厢内的人偶全都站了起来，围住祈安的位置不给她留出可以通行的空间，祈安就知道这辆车不会让她轻易到达第五节车厢的……
　　人偶或坐或站或爬，更有甚者抱住了祈安的小腿，祈安有些烦了，她讨厌这些脏东西，更何况这些鬼东西还有可能伤害过那些无辜的动物！祈安拔出剑削断抱住自己小腿的两只塑料手，还好她够高，远远看见被人偶挡住的地方有块缺口似乎是敞开的门。
　　祈安决定串个糖葫芦，既然要挡她的路，就要做好被削的准备！她一剑下去，把这些人偶串成一串，刚好够串成一个同心圆！
　　被刺破的人偶被串上剑后开始泄气缩小，折景上挂了满满当当一串人偶，祈安想了想刚才他们像是用肢体换座位的行为还有那个诡异的塑料袋决定在门边将这一串鬼东西甩出去喂黑雾，说不定黑雾还得感谢她呢！
　　在门边将人偶甩出去后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这些黑雾果然和黑塑料袋一样会吃这辆车上的东西。祈安顺利来到了第四车厢前，里面和第三车厢完全不一样，一片黑看不清内部，只看得见点点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