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不可能也！》浅醉随舟

38、小插曲

　　扶桑临行前的夜晚，逍遥楼前的花圃一角，月白色的莹魄花盈盈开着，顺着风散出流光点点，花圃前有一白衣人影一闪而过，摇摇晃晃的御剑，啊不，御刀从逍遥峰到了自在堂院外，拍了两下门。
　　扶桑一开门，便觉得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平日里不让云岫喝酒的掌门师兄，此刻醉醺醺的靠着门框，不知喝了多少。
　　看到扶桑他就扬起了灵酒酒壶道：“师弟，来喝！”险些被门槛绊倒。
　　“师兄，你这是......”扶桑愣了下，不知道他醉成了什么样，只得把人先扶到了座上。他许久没见过掌门师兄这般失态的样子。
　　只见顾平秋眯着个眼睛看了一圈，道：“怎么是你开的门，小踆呢，他真不去？”
　　“叶踆今天忙着练剑，待会师妹会拦他，今晚应是住在翛然峰空余的弟子居了。”
　　“啧啧啧，是吗？还没回来呢？到底想不想拦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不对，他居然舍得夜不归宿了......”
　　扶桑及时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师兄你这么喝这么多？还听得懂我说话吗？我去给你拿点醒酒的。”
　　“听得到听得到，我耳朵好着呢。”
　　扶桑摇了摇头起身。
　　“等等——”顾平秋突然坐正了，“先陪我喝一杯。”说着给扶桑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哪怕摇摇晃晃，酒水洒得到处都是。
　　叶踆叹了口气还是重新坐下了。
　　烈酒入喉，灼烧感一下布满了食道。
　　“辣吗？”
　　扶桑红着脖子点了点头。
　　“可喝得惯？”
　　“还是茶好些。”
　　“我也喝不惯，”顾平秋低声笑了一下，盯着酒杯出神，“可我却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师妹会那么喜欢......”
　　空气仿佛都滞了一瞬。
　　顾平秋像是无知无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道：“师妹她此去恒宗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些人藏得再怎么深，修为再怎么高，恒宗也还有明宗主坐镇，他们不敢动手，对师妹来说倒算得上是个安全地方。”扶桑下意识的解释，哪怕这些他们都明白。
　　“师兄我扶你回去。”
　　顾平秋恍若未闻：“之前也是，明明知道出去就会被人追杀，还是要以身范险，七十年前在西南差点丢了命，她现在修为高了，更是不把身体当回事，这次也是，杀招说接就接了，伤没好就又出门了，今天你也看到了，我对着师妹唠唠叨叨了那么久，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半句，......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倔，明明以前......”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笑了笑，把酒一饮而尽。
　　“师弟你也马上要去魔界了，那魔头的修为咱也看到了，务必千万小心，别露了身份，入了别人的地盘，我怕是鞭长莫及啊，别什么都一个人硬抗，实在不行咱先退回来，你们安安全全的回来比什么都重要。”顾平秋边说便给扶桑塞储物袋。
　　“师弟啊，别嫌师兄啰嗦，师兄只是......”
　　扶桑摇了摇头站起来，结果顾平秋一把拉住了他。
　　“师兄。”他觉得一口气卡在胸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扶桑，”顾平秋抬起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师兄对不起你们......”
　　扶桑脸色一变，几乎想都没想出声道：“别说了。”
　　但顾平秋还是接着说了：“我们这些年，等了太久，失去太多了。师兄没什么本事只能呆在这里，但有事回宗门来，师兄还能护着你们......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了......”末了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些沙哑，“师弟，你别这么看我，当年我就没在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也是你和师妹在外奔命，叫我怎么过意的去，我这些年，总是在想，若是我当时也在，或者说若是没有因为我非要出手多管闲事被抓了，大家一起早早回去了，大哥和师傅他们会不会......”
　　“别说了，师兄，不是的......别说了......”扶桑的手死死抓着凳沿，眼眶发红，今天的酒太烈，烈的仿佛此刻顺着喉管灼烧着他的心。
　　“会不会就......不会死。”后面几个字模糊在了顾平秋的呜咽中，他像被抽去了全身的支撑似的，从椅子上滑坐到了地上，脸埋在臂弯中哭出了声......
　　扶桑心乱如麻，偏偏这时头又针扎似的疼起来，来势汹汹，他扶着凳子冷汗直流，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只过了一瞬，扶桑头痛渐渐缓和了下来。
　　一阵风刮过，把院中的门吹得砰砰作响。
　　扶桑不知是辩解给谁听：“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
　　他和顾平秋都知道当时那种情况，就算再来一次，就算顾平秋不出手，其他人也不会袖手旁观，哪怕行侠仗义的后果就是被抓起来，可就算及时回去了，宗门的事也不是他们几个少年可以阻止的，依旧会血流成河，什么也留不住。
　　良久的沉默，院外飘起了小雨，隐隐能听到雨滴落在荷叶上的声音
　　顾平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抹了抹脸，低着头转过去，失魂落魄的出去了。
　　“师兄……”，扶桑喃喃道，没有马上追出去。
　　他知道，掌门师兄这些年一直觉得愧疚，所以加倍得对他们好，重建宗门以来更是一刻不敢放松......
　　哪怕明知不是他们的错，可是，顾平秋，云岫，还有他扶桑，又有谁的心里不内疚，谁不是憋着一口气呢？
　　而可能是因为这发生的一切太过混乱，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在堂外有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又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离去，只留下了草地上冰花点点，正在消融......
　　“诶，师兄！醉了别御剑别走山路啊！”看着顾平秋有些蹒跚的背影，也不知他到底醒了几分，扶桑一拍大腿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因掌门顾平秋的动静过大，翌日宗门内：
弟子冬至：“据自在堂的弟子说，因玉尘仙子的事，掌门伤心不已，无奈与扶桑公子深夜借酒消愁，思及故人两人不禁潸然泪下......”
弟子立春：“就是就是，我昨晚上看到有人白衣人醉醺醺的去自在堂，黑黢黢的没看清脸。”
冬至：“那就是了，听说哭了一晚上呢。”
弟子甲：“被扶桑公子扶回去的，路上都在嚎......”
司辰：“真的假的啊？！”
钟昭：......路过but竖起耳朵
弟子乙：“对对对，嚎，不，哭的老大声了。”
弟子谷雨：“我以为四长老她之前常年闭关，与其他人聚少离多......没想到......唉......师门情深啊。”
众弟子点头如蒜：“嗯！师门情深——”
叶踆：谁跟谁为了谁哭了一晚上？
云岫：真的，大可不必如此......
扶桑：我不是，我没有......
顾平秋：......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