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这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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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在地石广场占地面积不小的运动设备专卖店，黎燃那些露营设备基本都是从这采购的。
习惯性地观察了四周，面前的副楼只有两层，二楼是半露天的店铺，一楼全是运动设备，大门旁的区域被围挡起来，装修的钉枪、木板还堆在墙角。
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店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人分散在不同的区域。
黎燃直接把旧衣服丢在了地上，换上了新的冲锋衣，选了一双舒适的徒步鞋，揣上几个手电筒，又慢悠悠从展示防水性能的水柱里捞出一块防水电子手表戴上。
上面显示着首都时间19点41分。
黎燃零零散散捡了一大包趁手的工具，看着躺在地上抽搐不止的营业员，十分利落地举起一把十字镐给这次采购结了账，然后走出店门，略带熟悉粘腻感从脚底传来，黎燃皱了皱眉头，才不紧不慢地在门口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对面不远处的主楼门口突然喧闹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一些人不顾变大的雨势，慌慌张张跑出来。黎燃停下脚步看了看人群，默默盘算了一下路程，还是选择逆流走进对面一楼的4s店。店里的一位年轻的男销售脸上带着惊惶，拿着手机哆哆嗦嗦说着重复的词。
“他直接从办公室朝我冲过来，我该怎么……”
黎燃走到了李志远跟前，他才醒过神，急忙挂了电话，又悄悄将不断渗出血的右手藏在身后，挂上僵硬的笑。
“女士您好，有什么可以……”
“我想现在试试可以嘛？”
“什么？”
黎燃环视了一圈，墙上是试驾、提车的流程图，又看见拐角处几摊带着血色的呕吐物。视线从销售胸前实习的铭牌，滑到他往身后遮掩的手背，拍了拍身边黑色的汽车，随口打断道。
“呃……当然可以，这是我们的最新款新能源汽车，油电双...”
“这是我的身份证明，现在能让我试车么？我赶时间……我是说迫不及待。”
黎燃学着面前这人的微笑，摸出背包里的证件递了过去。
李志远愣了愣，犹豫了一下，接过了身份证。
“那您方便提供一下电子驾驶证么。”
黎燃略带笨拙点开手机应用，让对方对着电子驾驶证拍了照，交了押金，十分自然打开后座门，先把手边的袋子先丢了进去，卸下背包坐进了驾驶室，摸索了一番，尝试按了几个键，倒也顺利打开了一些功能键。
“黎女士，这是您的身份证，这是钥匙。”
一套动作十分随意，把不远处的李志远看得一愣一愣。拿着试驾协议匆匆走了过来，坐上了副驾驶，又带着几分热切递上身份证和协议。
黎燃看了一眼对方，在对方指的空白处随便划了两圈，抽出压在合同上的钥匙，启动引擎正要驶出，停了停还是开口提醒道。
“坐稳了。”
不等身旁的李志远反应过来，黎燃松开了脚刹直接冲出了玻璃门。
巨大的冲击力让李志远下意识后仰，回过神目瞪口呆看着甩在车后的玻璃四碎。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
“女士，您...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几只面目狰狞的丧尸从广场不同位置冲过来，路边一具躺倒的尸体被分食，黎燃一一绕过路障，对准路边上的丧尸加大了马力直接碾压过去。
“趁着现在，你可以尝试联系你的家人。”
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往后疾驰，黎燃面无表情握紧方向盘，不时调整着方向。李志远心里慌张不安已经到了极点，双手在膝盖上摩挲着，右手伤口上随便裹着的纸巾已经被鲜血浸透。听见黎燃的话这才拿出手机，电话接通的很快，那边喂了一声，李志远一声妈妈还没喊完，电话已经直接断了。
“大姐，现在咋办啊？”
“我现在要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等...等天亮了再说吧，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李志远目光随着黎燃的视线转移到了他被咬伤的伤口上。
丧尸的影视作品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不详的预感几乎要将他吞没，他才刚毕业，他不想人生在这里画下句点，他没有见到家人的最后一面.....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渗出，和他的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
车很快就停在了公共墓园的大门口，周遭的空旷和寂静吞噬着心跳声，黎燃打开了车门，李志远一边小声哭嚎一边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我叫李志远，家住在明城刘家乡母猪沟村2组16号，我家在村口开了家超市，你导航志远超市就能到，大姐，你把我尸体带回去我妈肯定给你好多吃的喝的.....我滴妈呀我咋就要死了啊......”
黎燃皱着眉头，头痛都加重了两分，带着十分的不耐烦一把将李志远拽下副驾驶，打开了引擎盖，确定了引擎热源所在。
“嘿！——嘿！别哭了！看着我，看着我，别哭了！”李志远哭得十分忘我，黎燃没忍住，给足力气甩了个大耳刮。
“清醒了没有，你还没死呢！看着我的眼睛，咬着这个。”
被打懵的李志远呆呆愣愣，咬住黎燃递到嘴边的滑雪手套，一举一动完全被黎燃支配。左手突然被黎燃反绞在身后，痛呼声还没喊出口，左手上的伤口被按在了还未熄火的引擎上，传出一阵焦香。
李志远迟钝的感受着伤痛，嚎叫化作呜咽哽在喉间，脚尖慌乱中不断挣扎抵抗着，又被黎燃狠狠踩在脚底，他双目充血死死盯着黎燃，而黎燃面无表情，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感受着手下的挣扎，又加大了几分力，直到李志远浑身发软，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抽走，膝盖一软瘫倒在了地上，黎燃打量了一会他狼狈地趴在地上的姿态，打开了后车门，抛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没事了。”
不等李志远搭话，黎燃已经扛起背包拎起袋子走进了大门，山风不断婆娑着树叶，像是有人在低语。
不远处的保安室亮着灯，隔着窗户还能听见保安看电视剧的声音，李志远看着黎燃驮着大包绕过了保安室，才仓皇爬了起来，压着声音喊了一声喂，不见前面的人回应，吐了口血沫，咬着牙跟了上去。抬眼一看里面的保安趴在躺椅上，不知生死。
黎燃沿着小道一路走到了山丘上的追思亭，依稀记得焚化炉和哀悼堂在另一个方向。
亭前开阔，黎燃把帐篷架在亭子边的避风处，李志远看着黎燃忙里忙外，略带窘迫地拆开了亭子里斑驳干脆的竹扫帚，放在亭子和台阶的夹角处用打火机生了一堆火。
折腾完两人已经一头汗，夜间的山风一吹，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这才在火堆旁坐下，黎燃忽然抬头盯着李志远，李志远被吓的站起来，感受的脚上的软意，狠狠的吞了口唾沫。
“你家真的有很多吃的么？”
黎燃看着他的眼睛，只是想要看出对方说得是不是实话，李志远的脸色还是煞白，忙不迭点头。
黎燃这才掏出压缩饼干分了点给李志远，又看他还哆嗦着，从包里掏出一件皮夹棉的外套丢了过去，这才端着水壶一屁股坐在亭子的台阶上。李志远小声道了谢，心不在焉嚼了嚼，裹着外套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看着伤口发呆。
“这个病毒不会让我变成丧尸么？”
“谁跟你说这是病毒了？”
“那我......不会死了对吗？”
“会的会的，我们都会死的。”
黎燃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欢喜专心啃着饼干，迅速回答道。
鼻子嗅着雨后青草的味道，眼前陌生葱郁的绿意景象让黎燃难得的带着轻松出神。
她伸出手摸了摸缝隙中的野草，从在医院睁眼到现在，这个地方的一切让她感到虚幻又真实。以前趁着柳德米拉睡着，偷摸使用光脑时见过那些花花绿绿的豪宅花园广告，第二天被柳德米拉发现就会被狠狠地敲一顿，或许是因为光脑在Z4合法上网是按时计费...的吧？
光脑是柳德米拉唯一值钱的东西，但她离开Z4的时候，柳德米拉还是把光脑送给了她。也不知道柳德米拉送她离开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她在飞船舷窗上说的话。
那个嘴硬的女人，当她面喊巴布什卡肯定会被揍的吧，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这次自己有了头发，也应该让她看看才对。
黎燃摸了摸头发，掏出背包里的手机，搜索起飞船信息，随着网页下滑，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个星球居然有80亿人，而且还没有星际飞船，这意味着至少会有72亿人会变成辐射体，那么剩下8亿人在这个星球上等死么？
这时东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
“咋了咋了？”
李志远从迷盹中惊醒，扶着亭柱踩上了亭子扶手，脸上带着惊惶。
黎燃举起脖子上的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点开手机地图，判断出是中医药学院那边。
想起刚从那经过的时候，是有个老加油站，按照这个声音，爆炸的只可能是那里。
“那边加油站可能爆炸了，你先去帐篷里休息吧，下半夜再来替我。”
山风渐大，带着微湿的寒意，黎燃收拾好情绪，沉默着拉高了外套的拉链，火光映在脸颊上，柔和的面容在参差不齐的短发映衬下显出坚毅。
看着东边灯火通明的城区慢慢被雾气笼罩，她的身后是百十个高高低低的墓碑，与她一同静待世界巨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