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迟眠客

3、第三章

　　苏子非有些恼火地抬头。
　　让他和乔默一本正经地谈论着一个不存在的女人，已经够让他难受的了，现在想用喝醉来麻木自己竟然也要被人打扰吗？
　　但，看清来人究竟是谁时，他一下子蔫了。
　　“乔大哥？”他讪笑着站起身：“你怎么会在这儿？”
　　乔言先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向嘻皮笑脸的乔默，沉声开口：“小鱼不懂事就算了，你竟然也由着他喝？”
　　乔默觉得自己很冤枉：“拜托！大哥啊，小鱼今年已经二十六了好不好？不是十六！你不能奢望一个二十六岁的大男人不喝酒的！”
　　苏子非有些想笑。
　　从小到大，他和乔默对这个沉默冷静的大哥，都是又敬又怕。而乔言总是习惯性地把他当成小孩子，其实，他自己今年也只有三十岁，只比他大了四岁而已。
　　乔言瞪了不服气地乔默一眼，招手叫来一个服务员：“去取一杯解酒茶，送到贵宾区1号桌。”
　　服务员连忙应是，然后飞快地跑去取。能坐贵宾区的本来就是了不得的人物，何况是1号桌！
　　乔言又转向苏乔二人：“你们两个，跟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拒绝的胆子，只好亦步亦趋地跟过去。
　　两人之所以这么怵乔言，最大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小时候的积威，加上乔言一直是冷漠沉静的性子，个性又比较沉稳。比两人大了几岁的他，小时候就一直是为两个调皮鬼收拾善后的角色，当然，也少不了教训。
　　其实，苏子非认为，乔家两兄弟的反差主要是因为乔妈妈取错了名字。当初生下乔言的时候，乔妈妈希望自己的儿子活泼可爱，讨人喜欢一些，就取了“言”字，可是，这个儿子偏偏沉默寡言，又冷静地让人害怕。如果只是从做事方面来讲，的确挺招人喜欢，但，离活泼可爱，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后来又生下乔默，乔妈妈认为，既然老天总是不如她的意，那她就反其道而行，所以取了“默”字。这下子，二儿子的确是话多了，活泼了，可是，这也太过调皮了吧？
　　幸好调皮阶段只限于小时候，但是，慢慢长大后，她才发现，这个儿子就一典型的花花公子，整天仗着自己俊朗的外表去骗女孩子，偏偏那些被骗的女孩子还心甘情愿！
　　惟一让她觉得骄傲的地方，就是这个二儿子继承了她设计上的天赋，也总算让她觉得有些安慰。可是现在，这一点，成了她心口最大的痛！
　　既然不打算继承我的事业，还不如不让我产生希望呢！（这是乔妈妈的血泪心声！）
　　走到贵宾区的1号位置，苏子非才发现，这里还坐着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他还算认识。
　　楚南风，这家P·T的老板。
　　楚家是多年来久居富豪榜榜首的大家族，其名下的产业涉及各个领域。可以说，楚家就是家主跺一跺脚，整个城市都要晃一晃的厉害角色。
　　楚南风是主家老二，家族企业由大哥继承，父母膝下有小弟承欢。他这个二子，便安心地当起富家子，吃喝玩乐外加开开酒吧。
　　他和乔言是老同学，同时也是好朋友。乔言偶尔会来他这儿坐坐的时候，他都会奉陪。
　　这次，乔言带着一个朋友过来喝酒，他自然要奉陪的。三人本来正聊得好好的，谁知道乔言突然若有所思地盯着一个方向，他也就好奇地看过去。
　　“没想到今天乔默也来了！”楚南风笑道：“你们两兄弟有一段时间没好好聊了吧？要不要我把他叫过来？”
　　乔言把目光收回来，淡淡地道：“不用。”
　　虽然说不用，但楚南风发现，乔言有些心不在焉。每次趁喝酒的时机，他都会不自觉地往乔默地方向看过去。
　　这样楚南风觉得有些好笑，这兄弟俩，到底怎么了？
　　正想吩咐人把乔默叫过来的时候，乔言突然站了起来，神色严厉地大步往乔默所在的吧台走过去。
　　他和另外一个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所以都没有跟过去。只见乔言冷着脸说了什么，然后带着乔默和另外一个人走了过来。
　　另外一个人？
　　楚南风此时才发现乔默的身边还有一个人，看样子，和乔言也很熟悉。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记得是常和乔默来这里的客人之一，只是，对于这个看起来并不太起眼的男人，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站起身，他笑着和乔默打招呼：“哟，乔默，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喝酒？”他看了一眼苏子非，笑了笑。意思很明显：还是和男性朋友？怎么没去陪你的那些红颜知己？
　　乔默微痞地笑了笑：“是啊，本来正喝到兴头上呢，谁知道会在这里碰到黑脸老大！都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被当成小孩子看着！唉！”
　　他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
　　乔言冷冷地看他一眼：“我可没管你，你尽管继续喝！”
　　“去！”乔默懒懒地坐下：“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我和小鱼好不容易出来喝一次酒，全都被你搅和了！”
　　“小鱼？”一直默不作声的另一个人开口了，他感兴趣地打量一下苏子非，然后转向乔言：“苏子非，子非鱼？”
　　乔言点点头。
　　苏子非默默地看了一眼那个人，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那是经历过很多事，看过很多人才能凝练出来的锐利。
　　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
　　“子非鱼？”楚南风有些惊讶地看向苏子非：“你是那个写《雾色弥漫》的作家，子非鱼？”
　　苏子非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雾色弥漫》是他写的推理小说，属于系列作品，现在正式出版的只有两个系列，在市场上反响很好。
　　“这不是吴大导演吗？”乔默终于想起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笑着打招呼道：“吴大导演什么时候回国了？听说你上次拍的那部《烟花易冷》叫好又叫座，还入选了戛纳电影节的好几个提名，真是恭喜你啊！”
　　吴之宇爽朗地笑了笑：“哈哈，过奖了。乔默你最近也很不错嘛，不但在时装界风生水起，在娱乐界也有不小的知名度嘛！怎么，有没有兴趣当演员？”
　　乔默哈哈笑了笑：“演员嘛，没兴趣！不过，如果是你吴大导演要用我的话，倒可以考虑考虑！”
　　两人相视大笑。
　　苏子非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喝一口服务员送来的解酒茶。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他终于知道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吴之宇，著名导演，从国内到国外，执导了为数不少叫好又叫坐的影片。不管是大制作还是小文艺，只要经过他的手之后，就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被众多人期待。
　　虽然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但苏子非并没有见过他本人。没想到是这样爽朗的一位中年人，和传闻中的严厉鬼面一点都不符合。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导演在日常生活中很平易近人，但在拍摄过程中会非常严格，这也是他们敬业的一种方式。
　　几人聊着天，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
　　乔言对苏子非道：“本来就想找机会把你介绍给吴导，没想到今天正好在这里碰到，你们也正好提前认识一下。”
　　苏子非疑惑地望过去：“为什么要介绍我们认识？”他没有想进娱乐圈发展的意思呀！
　　乔默“啪”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傻小鱼，平常都挺精明的，这个时候怎么变笨了？你知不知道面前的这人是谁？这可是国际知名的大导演，吴之宇！如果他把你的小说拍成电影，那不就意味着你的小说会被更多人看到吗？真是笨死了！还不快打招呼！”
　　苏子非羞恼地瞪他一眼，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就没有计较。淡淡地对吴之宇点了个头，道：“吴导，你好，我是子非鱼。”
　　乔默又敲他：“我说小鱼，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啊？和知名导演打招呼，有你这么爱理不理的吗？你要好好拍拍他马屁，知不知道？”
　　吴之宇笑着没说话。
　　这次苏子非是真恼了，狠狠地睨他一眼：“我的态度好不好，不会影响我小说的情节！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专吃马屁吗？”
　　乔默一哑，半张着嘴愣在那里。
　　楚南风和吴之宇忍不住大笑起来。
　　乔言望着苏子非淡淡挑起的眼角，目光微微一凝。
　　乔默怔了半天，羞恼地瞪苏子非：“小鱼，在外人面前，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苏子非嘴角带上了一抹笑：“这时候他们又成外人了？不是国际知名大导演了？不用好好地拍马屁了？”
　　吴之宇笑着咳嗽一声。
　　乔默好尴尬地搔搔头，悄悄地拉苏子非的手：“好了，我错了，我错了！您老人家就别再揪我的小辫子了！再说下去，我以后就没脸见吴导了！”
　　苏子非心下一软，虽然表情没变，但也没有再还嘴。
　　乔默敢紧给他捶肩，表示感谢。
　　乔言淡淡地扫过去，瞥到他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