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有些不甘心 ...
-
那天之后，桑又星和林清焓之间有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点，林清焓负责桑又星他们班的小提琴主课，两人都逃避不了相互接触，但也仅此而已。
每周的课程时间是林清焓能接触他的最大极限，而这点时间也恰好能缓解桑又星的怨恨。
有时候，桑又星想这样也好，多次见面的心力交瘁，让他厌倦了和林清焓的争吵，也厌倦了自己不被接受的追逐。
林清焓说他烦，这个理由让他很伤心，但他也觉得很扯，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天天黏着林清焓，是林清焓把他宠成这样的，他就不会去烦桑又承。
而且每次对着林清焓撒泼打滚的时候，林清焓不也挺享受的。
桑又星看着手中不同于“粽粽”的小提琴，小声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有了林清焓的背书，桑又星的奖项和基本功也是硬杠杠的，经过一次小选拔后，桑又星不负自己所望地被选进了伴奏团中。
同时，桑又星的劣迹斑斑也注定他不会是乐团首席。
桑又星不甘心，但也没招。
十一月的中旬，海城的冬天带着冷风席卷而来。海音对此次合作很重视，伴奏团组织了三十五个人，桑又星所在的弦乐团就有二十人左右，分为了两个小提琴组、一个中提琴组、一个大提琴组、一个低音提琴组。
今天是他所在的第一小提琴组开会的日子，讨论人员安排和排练事宜，分发曲谱，讨论如何攻克难点以及整体节奏把握的事项。
桑又星来到教室，推门而入时，里面已经有了五六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之前见过的艾一绪，几人看起来很相熟，坐得也近。
见桑又星来了，艾一绪赶紧起身，步姿轻盈走到桑又星的面前，他应该出生在不错的家庭里，举手投足间都很从容，说话永远都是温言轻语的，加之长得也不错，有种贵公子的气质。
是桑又星想成为的那种人呢。
“又星，真巧，你也在小提琴一组。”虽如此说，但艾一绪的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桑又星原本不想理他，但也做不出伸手打笑脸人的举动，只得对着他轻点下头，算打了个招呼。
混合着冰冷和陌生的环境，桑又星身处其中，削减了活意，变得木讷和约束。
“这样也好，老师对你很不放心，还嘱咐我要照顾好你。”艾一绪笑着说道。
桑又星抬起头，紧绷的身子突然柔软，鼻头有些发酸:“真的？”
艾一绪面上笑意减退，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桑又星的米白色的围巾：“在屋里带着热，你可以把它摘了。”
“哦。”桑又星细心地将脖子的上围巾摘下，这是气温转凉后，霍天澜给他买的。
旁边的人见艾一绪和桑又星聊天许久，其中有三个人也来到两人身边，但不知为何，这三人见到桑又星时都很惊讶。
有一位女生的嘴都合不上了，桑又星不明所以。
“让我来介绍一下吧。”艾一绪主动站出，对三人说道：“这位是林老师的学生，也是我们的学弟桑又星。”
接着他又对桑又星说道：“这三位是你的直系学长学姐，昭昭、邱雨、孟文。”
在介绍昭昭他们时，艾一绪一直靠近着他。
“原来你就是桑又星啊，之前在七号七我就很喜欢你的琴。”开口说话的是邱雨，“没想到你会是林老师的学生，真是让人羡慕。”
邱雨的后半句话语气带着明显的落寞。
“是林老师的学生又怎样，逃课逃学出了名的，还沦落到去酒吧演奏，连进伴奏团都是托林老师的关系进来的。”孟文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却足够桑又星听清他带着恶意的话。
“孟文！”邱雨和昭昭二人赶紧制止道。
“嘴这么毒，这么瞧不起酒吧演奏的，也没见你拿到什么奖啊！”桑又星还是那副看着乖实际犟的脸，身旁人都想不出这句话会是他说的。
“你！”孟文指着桑又星，没想到桑又星还敢反驳。
艾一绪挡身上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孟文：“孟文，别挑事，是你先说又星的。”
“你们都冷静一下。”邱雨走出来打圆场，劝道，“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之后还要在一个团里共事，不要把关系搞僵。”
“对呀，对呀。”昭昭也附和着，她还和桑又星解释孟文不是坏人。
“把舞台分成高低，然后再评价人的贵贱，难道不是坏人吗？”
桑又星说完，周遭哑然，但也没有顺着他的话说。
在此刻，桑又星才突然明白了，霍天澜劝他的那番话。
他享受过七号七的舞台，享受过别人的目光和喜欢，但学校、同学、老师都会对他的这段经历进行不好的评判。
“哎，那LAN真的是霍天澜吗？他为什么突然到酒吧弹钢琴啊，他真的这么潦倒了吗？我以前可喜欢他了。”似乎是为了打圆场，昭昭突然说道。
谈到霍天澜的问题，桑又星一阵沉默。
对霍天澜的过去，他一无所知。迷茫之下，他僵在原地，对唯一认识的艾一绪流露出一个求助的表情。
“他应该也不知道吧，毕竟只是短时间的同事，谁会相互在意呢。我们还是快到各自的位置上吧，李老师一会儿就来了。”
*
关于这次和光海卫视跨年晚会合作的任务，并不全由林清焓负责，他只负责前期筛选的一小部分，后期弦乐团这边的组织和排练都是由另一位李老师负责的。
晚会的歌单提前已经准备好了，分谱也都分发给学生们了。说了些注意事项后，李老师让学生们自己先私下练习一周，讲了些她认为的一些技术难点和一些时间上的节点，最后她说道了这次会议最重要的地方。
“这次和光海卫视的合作对我们学校和学生都非常重要，所以乐团首席也非常重要。不仅琴艺要好，而且要有责任心，能够很好地和同学老师进行沟通，我和各位老师还有领导商讨很久，最终决定乐团的首席是……艾一绪同学。”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学生都为艾一绪鼓起了掌，庆贺着艾一绪拿到首席的位置，没有人对这个结果表示意外。
就连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的桑又星也是服气的，单说琴艺，自己不差，可艾一绪能被林清焓收为学生，也肯定是不差的，但别的方面，桑又星想捂住脑袋，他感觉那几条都是照着他的反面来的。
确定完首席，老师又嘱咐了几句，便离散了会，学生也都四散走开。
只有桑又星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艾一绪没走，他朝着桑又星走来。
“谱子我看了，这回基本都是流行曲，难点倒不多，但是节奏和指法要统一。你对曲子有其他理解吗，有什么可靠的意见吗？”艾一绪态度真诚，即使桑又星用最恶意的眼光去看他，也察觉不出他的其他深意。
所以才更难受，他那小小的不甘都无处安放。
“我没什么意见。”与刚开始从林清焓赢下一局不同，此时的桑又星现在并没有这么大志气。
甚至觉得待在这里都没意思，他现在特别想回去找霍天澜，特别想回七号七。
“那我就先定下，如果有问题，我们再接着调整好吗？”
桑又星点了点头，他看起来很温顺，米白色的围巾衬得小脸清丽脱俗，以至于让艾一绪都愣了一下。
艾一绪深吸了一口气。
桑又星不懂他已经回答完艾一绪的话，为何他还是现在这里挡路。
他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暖意包围着他。
他朝外走去，艾一绪也跟着他。
“我从刚才就想问你，”艾一绪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你不会不甘心吗？金琴奖冠军当个晚会伴奏团的首席绰绰有余吧，就算合奏经验少，但磨合有冲突都是很常见的事。而且万圣节那次表演，你也表现得很好，为什么今天不争取呢？”
桑又星站立在原地，他不懂为什么艾一绪已经是胜者，偏偏要对他追问这种问题，难道他真的要说，除了拉琴，我处处不如你吗？
“你何必得了便宜还卖乖呢！”桑又星刺道。
“我想至少要和你公平竞争一回。”艾一绪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有那个实力。”
艾一绪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他看上去要比林清焓还恨铁不成钢，身上带着一丝怨气，怨恨着桑又星的退缩，怨恨着桑又星的不在意。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明知道老师会选你，我还要提出反对吗？你神经病吧！你自己想跟人比就去参加比赛！不要在我身上下功夫！”桑又星气得跺着脚，他拽紧身上的琴包袋，快步朝外跑去。
后面的艾一绪却紧跟不舍。
好在出租车刚好路过，桑又星赶紧招手拦下，对着司机说道：“丰麓苑。”
他上车上得快，所以没有看到身后的艾一绪，在听到这个地址那一刻凝固住的表情，以及眼神中的意味不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