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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疼痛指南 钱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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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夫瘫倒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李河?李河是谁?”
他在这里做主治医师,干过的亏心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记得清一个李河。
手术室的电线“刺啦”的冒着火花,谢尘缘又张嘴了,嘴里呕吐一般吐出几十把手术刀,把把沾满血凌乱着掉在地上,仿佛认识钱大夫一般扭动着去找他。
钱大夫吓得缩在墙角,真是要命了,他是医生,他是唯物主义者,但他真的害怕啊。
那鬼不退反进,声如沉钟,幽幽怨怨,悠悠远远,他都快走马灯了。
谢尘缘血淋淋的开口:“钱大夫,您给我做的手术,你忘了么?”
钱大夫吓得眼冒金星,直到刀立在眼前,才终于想起来了和谢尘缘脸上疤痕一模一样的李河:“不是我害的你啊,手术是他们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啊,只是叫我让你好的慢一点,多收你一点钱而已啊。”
谢尘缘嗤笑一声:“钱大夫~”
“我真的没有害你,我只是负责叫你多手术几次祛疤,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求求你饶我一命!”
谢尘缘见他只想着撇清自己,慢悠悠的朝着他飘。
钱大夫看谢尘缘已经逐渐逼近,心跳如擂鼓,他拼命想解释,他也是听人吩咐办事,冤有头债有主也找不到他身上啊。
“我真的不知道啊!让你借高利贷的人不是我啊,我是知道他们有这个营生,但是我也没办法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钱大夫已经失禁了,脸色煞白的跪下朝着谢尘缘磕头:“我以后再也不做了,我求求你,杀你的真的不是我!”
谢尘缘尖锐的嘶吼一声,厉声:“那是谁?”
钱大夫:“老板!是老板!都是他叫我这么做的!求求!”
钱大夫突然晕倒,脸色煞白。
谢尘缘该问的问的差不多了,一个听人指挥的大夫不是重头戏,而且他不能随意更改别人因果走向。
他抬手打个响指,手术室的人都迷茫的看着彼此。
然后发现了倒在地上失禁的钱大夫,匆忙的叫救护车。
钱大夫只会奇迹般的忘记这一切,继续作为恩熙机构的主要医师,在自己的罪孽上涂抹。
手术室的门开了,谢尘缘顺着缝隙飘出去。
听钱大夫的意思是,恩熙的老板让他治疗的过程长一点,面部瘢痕如果面积太大是可以分几次手术祛除,他利用这点叫李河增加手术次数,又介绍李河去借高利贷。
*
恩熙老板的办公室,谢尘缘又恢复成不染凡尘的模样飘进来,细细的打量一圈。
办公室里干净的很,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小窗台上摆着几株绿植。
谢尘缘轻轻飘飘的站在办公桌前面,打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本薄薄的记录册子。
耳朵里突然传来一点感觉,食人花在他耳朵里待了两天,他已经能辨别出这是它的叶片在走路。
谢尘缘少见的突然抿了一下嘴唇,眉眼弯弯,然后突然歪头看了一下侧面。
食人花正在耳朵里举着眼睛努力向外看文件,学着谢尘缘一本正经高深莫测的模样假装思考,结果下一秒整朵花直接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谢尘缘突然笑开了。
奇怪,谢尘缘清冷的模样,时而让它感觉温柔,时而有点乖张恶劣,但是都奇怪的和谐。
它正盯着谢尘缘眼角有些得意的弧度,疼痛感让它本能的想要揉揉自己,然后突然举着大眼睛原地踏步了几圈。
谢尘缘看着它,伸手搭了个台阶把它托起来:“摔疼了么?”
食人花眼睛甚至能看出来是惊诧的:“我居然疼了?!啊啊好奇怪,我明明不会疼啊!”
谢尘缘:“不会疼?”
食人花:“对啊!我不会疼!但是刚刚!啊啊啊!”
谢尘缘看着手心里焦急转圈的花,有些复杂:“那受伤了么?哪里疼?”
食人花站定,指指自己嘴的下半片:“没有受伤,只有这里有点疼。”说完还有点欣喜的伸出纱布裹住的叶片:“好新奇哦!我第一次会疼,就连这里都有点感觉了!”
谢尘缘想安抚一下,又发现花没有大脑的构造,只有大嘴和眼睛,只好抬手摸了摸它上巴:“嗯嗯。没事的,会好好呵护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食人花眼神都能看出娇羞的感觉了,比之前的情绪要明显很多:“嘻嘻。”
丑花忙着惊喜,把自己裹着纱布的叶片看了又看,从它开始存在,它一个同类都没看见过,而且对人有想食用的欲望,不会疼不会流血也不用像其他植物一样喝水,所以它为了寻求共同点格外注重自己的光合作用,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个小怪物,哎呀,没想到是这么有潜能的一朵花。
美滋滋的想着就被谢尘缘托着转了好几个圈,差点转出办公室。
连接眼睛的茎被转的拧了好几个劲儿,好不容易解开就看到一个特别大的亡灵突然占据办公室的大部分空间,庞大的看不清全部的构造,头部甚至穿过办公室的顶部露在外面。
谢尘缘抬头皱眉:“哪来的?”
巨大的亡灵不回答,只是笨拙的低头寻找声源,然后莽撞的进行攻击。
谢尘缘有心想借着恩熙里面的亡灵得到点线索,不好贸然拔簪子,只能带着花一个劲儿的躲。
不过亡灵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一味的寻找,攻击,重复这个过程。
谢尘缘开始有些不耐烦,亡灵突然爆冲撞过来,谢尘缘被撞的翻了个跟头,没等爬起来,就发现手里的花不见了。
这才刚说过要呵护,谢尘缘抬手就要拔簪子,反正这里面的亡灵多得是。
无尽灯还没等挨到亡灵的边,就扭曲的被吸走了。
丑花吃了!
食人花一口吞了,嘴撑得老大,眼睛都要散了。
谢尘缘一看两眼都发黑,赶紧掰它嘴:“别吃了!快吐出来!”
食人花的眼睛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子,嘴奇怪的扭曲了一会儿,片刻后嘴终于恢复正常大小,瞳孔也聚焦回来:“嗝~天呐,好撑。”
这花都没亡灵眼睛大,怎么吃下去的。
谢尘缘掰开它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终于确认那个巨大的亡灵是被它吃了:“……好吃么?”
谢尘缘无语的问不出其他的问题。
食人花很真诚大眨眨眼,砸了咂嘴品鉴:“比你差多了,他有点腻腻的。不过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大的亡灵?它味道闻起来很不一样?”
谢尘缘:“……哪里不一样?”
食人花:“有点熟的太过了的感觉。”
谢尘缘疑惑,亡灵只有存在或者消失,不存在生长状态的问题,状态和气味上的差距只有食人花的异能才能感知,所以他很难理解刚刚的亡灵除了巨大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谢尘缘:“塞牙了么?”
食人花眨眨眼睛:“嗯?”
谢尘缘拿出簪子:“放在这里,到时候拿给朴缇看看。”
食人花恍然大悟,用不如嘴三分之一大的叶片斯文的挡在前面,另一只叶片伸进去细细的摸索了一番,终于在其中一个牙缝找到了一缕残存的亡灵。
它嘴里没有舌头也没有口水,残渣干干净净的被装在无尽灯里。
周围暂时没有其他亡灵存在。
谢尘缘又走回抽屉前,食人花螺旋跟上,叶片从裤腿扒着一直爬到谢尘缘肩膀。
*
李河的资料很简短,手术的流程规范,除了次数较多,费用之类的也相对合理。
瘢痕每次祛除的面积要根据医生的能力和水平来决定,所以多几次为了保险也是很正常的流程。
意料之中,这恩熙里的东西多着呢,表面的文件和手续合理的要命。
谢尘缘是鬼,不用检查这屋里有没有其他的门,直接沿着墙缝飘了一圈。
真账本和记录不在办公室,就只能在密室。
谢尘缘把墙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圈,干干净净的都是实打实的墙,仿佛屋子里的这就是全部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从门外传来,然后门把手拧开,院长回来了。
院长笑意盈盈的把身后的两个人带进来,助理跟在后面端了咖啡。
谢尘缘看办公室实在是什么都没有,正准备跟着院长观察观察,就见院长滔滔不绝的开始讲新开发的项目和优惠。
一人一花等的快要睡着了,才看见那两个人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院长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助理新送上来的茶水,眼角笑意淡了一些,褶皱还深深陷在皮肉里。
好不容易他终于拿上公文包,谢尘缘也赶紧带着花飘在身后。
停车场里,路虎的灯亮了一下,一直行驶到一家私房菜。
院长从车上下来,摸了摸凉飕飕的脖子,谢尘缘正坐在上面。
院长笑着与面前十分斯文的男人握手:“走吧,提前订好了。”
男人笑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在院长身后进去。
虽然地理位置较为偏僻,但是这家私人菜馆里面的装修可十分不菲,穿过一道小石桥后看见一扇门。
酒泉间。
谢尘缘跟着进来,服务员在里面恭候多时,见人来立马倒上茶水。
斯文男人看了下手表:“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可以上菜了。”
服务员微笑点点头,拿出指示器按了几个按钮,菜品一道一道被端上来,全程静音服务。
谢尘缘刚进门的时候随便看了一下菜单,很高规格的菜品。
一直到桌子上的菜品精致的摆放好,还留下最后一个空位,最后一道清蒸鱼被摆在正中间,鱼头对准了空着的座位。
食人花不知看到什么,突然焦急的拍了拍谢尘缘肩膀,高跟鞋的声音停在门口,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又陌生的温婉笑眼。
是戚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