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2 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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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战争结束后，伏地魔的名号逐渐被人淡忘，《魔法史》中仅记载了他最厌恶的本名。在傲罗们下班聚餐之时，哈利接到了魔法部部长金斯莱的通知……
我知道，不是由于我的过错
别人才未能从战争中归来，
他们有的年长，有的年轻
那里埋葬着他们的尸骸，也没有人说过，
我曾坐视不救别人的生命，
没有人说过啊，可是毕竟，毕竟，毕竟……
——А.Т. 特瓦尔多夫斯基《我知道，不是由于我的过错》
2015年10月14日伦敦 魔法部
“你说什么？”
金斯莱·沙克尔清楚，哈利并非没听清自己的话，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其内容，因此他平静地重复：“有人认为伏地魔复活了。”
哈利下意识否认，这件事比吉德罗·洛哈特当上魔法部部长还要令人难以接受。这么多年来，他的伤疤可从来没痛过！要是伏地魔复活，哪怕他在热带雨林里捉马来熊，也会成为伏地魔复仇的第一目标！
金斯莱给哈利留出时间平复心情，他从抽屉里拿出绒布擦拭魔杖：“需我派几个打击手贴身保护你吗？”
“得了吧，金斯莱，别开玩笑，”哈利双手撑在金斯莱的办公桌上，严厉地盯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斯莱缓缓摩挲着手中的魔杖，他并非无的放矢之人，可这次的事情蹊跷到连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前傲罗都心里发毛。他直接递给哈利一沓文件。
在翻看过程中，哈利渐渐皱起眉头。“法国人？”他十分不解，“这是案件的一手资料吧？怎么会给我们？”
金斯莱轻哼一声：“不然呢？等他们把国旗的左右两边剪掉，拿着中间那部分向伏地魔挥舞时，恐怕巴黎早已沦陷。”
“我很高兴看到你的幽默感没有被繁重的公务磨灭。”
哈利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坐在金斯莱对面继续阅读案件资料。
“尸体上方出现黑魔标记，为什么不考虑食死徒作案？”
金斯莱长叹一声：“事实上，这种可能性是最先被排除的。法国傲罗首先与我联系，确认了所有食死徒的下落：他们要么被埋在坟墓里，要么被关在阿兹卡班里，而唯一的例外……”
“马尔福父子！”哈利恍然大悟，“这就是8月份你要求我指派打击手监视马尔福庄园的原因。”
“没错，案发时他们一家人均有不在场证明，而我也亲自前去阿兹卡班调查了服刑食死徒的状况，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囚犯越狱。”
这对法国傲罗来说不是个好消息，他们对“伏地魔复活案”的调查陷入僵局，不得不通过国际傲罗向英国提出协助办案申请，而刚刚成立的国际傲罗组织也会指派人员参与调查，以确保英法两国傲罗的行动符合《国际保密法》的规定。
“你们为什么会同意国际傲罗进来掺一脚？”哈利暂停翻阅文件的动作，不敢置信地瞪着金斯莱。
金斯莱擦拭魔杖的动作越发频繁，这揭示了他焦虑烦躁的心情。“我们别无选择，”他神情冷肃，“你知道猎巫人吗？”
这个问题当然难不倒哈利，因为他有一位博学的朋友。中世纪的猎巫行动席卷了整个欧洲，即便火刑无法烧死真正的女巫，也有不少巫师被折断魔杖、关进地牢，残害致死。这段黑暗历史以十七世纪时《国际保密法》的颁布告终，此后两界仍有冲突，但这样大规模的猎巫再未出现。
“这段时间，我不断反思，如果麻瓜真如那些黑巫师所描绘的，甚至是巫师们的刻板印象中那样愚蠢而脆弱，那么为什么藏匿的是我们，而不是他们？”
哈利重重叹气，他无法回答，只能不负责任地猜测：“也许是因为麻瓜的数量远多于巫师。”
金斯莱将手中的绒布扔到一边，他的眼神锐利而沉重，像是质问，又像是下结论。“既然如此，数十亿麻瓜中，总有聪明人能研究出对付巫师的办法吧？”
哈利垂下眼帘，思索着金斯莱的话语。
“这些人曾经属于异端裁判所，后来随巫师的销声匿迹而解散，又在漫长的历史中渐渐聚拢为地下巫师猎人组织。他们可不是‘第二塞勒姆’那种松散的肃清者社团，千万不可小觑。随着两界的接触和谈判，他们改名换姓，混迹在各国情报机构中。他们只会告诉你，自己是个普通公务员，但千万别被他们欺骗，魔法界通常称呼他们为——猎巫人。”
哈利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问：“这次的案件与猎巫人有什么关联？”
“麻瓜政府对我们执行《保密法》的力度颇为不满，毕竟近百年来的冲突，都是由黑巫师屠杀麻瓜挑起的。你也清楚，霍格沃茨大战后的这十几年里，仍有许多黑巫师针对麻瓜的犯罪。”
经历了冗长的背景铺垫，金斯莱终于切入正题：“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中包括四个麻瓜，他们中有人死状凄惨，引发了极大的舆论关注。法国人对此束手无策，因而向英国发出求助，至于他们求助的对象，她不仅是个经验丰富的犯罪学专家，还是一位强大的猎巫人。”
“法国麻瓜指明要求这位——吉纳维芙·菲尔比——参与办案，法国魔法部出于理亏只能答应，而为了让案件进展处于掌控之中，也为了做出成绩，国际傲罗也会派遣人手加入调查。”哈利拼凑出事件的全貌。
“猎巫人不会单独行动，来自法国的昆西·艾默里克·萨伊将与她搭档工作，”金斯莱揉揉眉心，“而我向你强调吉纳维芙·菲尔比是因为——她的母亲欧内斯廷·杜邦是外交部常务次长，在某种程度上，杜邦女士可以左右麻瓜政府对魔法世界的态度……约束好你的下属，尽量避免与菲尔比发生冲突。”
这倒是哈利没想到的理由。他讨厌对高官之女的忍让，可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现实绝非正义与邪恶的二元对立，多年的傲罗生涯教会了他这个道理。他只能应承下来，至于法国人作何态度，他甚至有些想看好戏。
金斯莱像是看出他的想法，露出个微妙的表情。
“你还记得吗？战时我曾被派去保护麻瓜首相，这段经历对我了解麻瓜政府的权力运行大有帮助。经过某些不便透露的情报搜集工作，我意外得知了几桩关于杜邦的秘闻。”
“等等，杜邦？”哈利在脑海中迅速勾勒起人物关系图。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杜邦。法国魔法部傲罗司司长洛林·杜邦与麻瓜的资深公务员欧内斯廷·杜邦是亲属。而她们关系的纽带——欧内斯廷·杜邦的父亲——他是个猎巫人，他曾与一个斯莱特林女巫相爱、私奔，因而遭到了格林德沃信徒的追杀。这不仅被守旧的纯血家族视为耻辱，更是整个巫师界的丑闻。欧内斯廷·杜邦在麻瓜的政治体系内耕耘多年，一直维持着离异、未改姓的形象，她与吉纳维芙·菲尔比的血缘关系鲜为人知。”
哈利消化着金斯莱提供的情报。说实话，他对猎巫人的了解仅仅来自某次赫敏闲谈时随口提及的话题。当时他对此不以为然——假如猎巫人真实存在，他们为什么对伏地魔的猖狂行动无所作为？如果、如果他们能对食死徒做出有效反击，也许凤凰社的牺牲就能减少……
没想到今天，他从金斯莱的口中确认了这一群体的存在，而在不久的将来，还要与两位猎巫人共事。
“希望她的能力能有她母亲权势的十分之一……”
哈利的手指敲击着手中的羊皮纸，思绪越过金斯莱的办公桌，飘回霍格沃茨，他对高官后代的印象可相当糟糕。
“吉纳维芙·菲尔比毕业于麻瓜名校，进入军情六处已逾十年，在此期间参与破获了多起重大跨国犯罪案件——其中不少的凶手是巫师。她曾在六名黑巫师的合击下突围，并用手中的银弹击毙了其中四人，又持续追捕剩余两人的踪迹，并将其抓获，那次遭遇使她一战成名，也是她与法国傲罗的首次交锋。”
金斯莱用魔杖轻点桌面，唤回哈利的注意。
“谨慎处理与她的关系，这不是命令，而是忠告。”
哈利明白金斯莱的意思。
他迅速确定了前往法国出差的人选，又拜托金斯莱联系麦格校长，接通魔法部与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壁炉。被问及原因时，他沉默良久。
“我有些问题，关于伏地魔。我从未听说他有这样的……”
哈利的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响，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癖好。”
2015年10月15日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麦格教授贴心地为哈利留出独处的空间，校长室内只剩画框里男女老校长们的呼噜声。出于案件保密的考虑，哈利布下了隔音咒。
哈利与相框里那个老人长久地对视着，他穿着布满银色星星的深紫色长袍，从半月形镜片的上方望向哈利。
上一次见到他……是在伏地魔死亡之后，同样在校长室里。十八年过去，当时的细节仍然历历在目，哈利依旧能回忆起泪水从半月形镜片后面流进他长长胡须里的模样。久别重逢，哈利希望再次从他脸上见到为自己骄傲的神情。
阿不思·邓布利多首先开口打招呼，他像生前的无数次那样，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哈利，称赞他的胡子。
这个话题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哈利低下头轻笑一声，用老朋友聊天的口气回复：“三年前，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胡须能让我看起来更成熟，所以我开始蓄须。”
邓布利多静静聆听着他的讲述。
“全然新奇的体验。每天早上我得把它冲一遍，细细梳理和保湿，再加一些胡须油，还要定时修剪以保持形状。也许等我的胡子变白以后，我会把它们留长，长到可以塞进腰带里，再在中间系个蝴蝶结——和您一样。”
这句话让哈利和邓布利多都笑了。
被邓布利多问起近况时，哈利避开了他的视线，然后像回复所有来自长辈、朋友和同事的担忧时那样，用尽可能正常的语气告诉他，自己很好。
仿佛是要为自己的话提供佐证，又或者他希望得到来自老校长的肯定，哈利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十多年来的工作成果：追捕和审判食死徒、抓捕黑巫师、查处违禁魔药和黑魔法制品、破获重大走私案、训练新人……
然而画框里的邓布利多静静地望着他，月牙形镜片后冰蓝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破他的一切伪装。
“哈利，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都很崇拜你，不仅因为你打败了汤姆，还因为你是位英勇的傲罗。大战结束后的第一年，有个小女巫被分进了斯莱特林，面对他人的质疑和嘲讽，她当众宣布要追随你的脚步，成为一名傲罗。”
“埃莉诺·索恩，”哈利喃喃道，“她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她擅长辨认和制作魔药，黑魔法防御术实力也极为出众，是个相当强大的傲罗。”
“有次到其他画框里散步时，我听到她与朋友讨论你的感情生活。”
哈利略显不自在地换了个站姿。他不愿谈论与金妮分手的理由。
大众热衷于讨论关注哈利的感情状况，仿佛他的婚礼比魁地奇世界杯开幕式还重要。《女巫周刊》更是用整整一期分析他多年来保持单身的原因。撰稿人认为他与金妮在霍格沃茨决战后复合，享受过短暂的甜蜜，却因为工作聚少离多而渐行渐远、分道扬镳，并把他描绘成一心只有与黑巫师战斗、将办公室当成家的工作狂。
这个评价并不准确。哈利把时间耗在工作上并非出于热爱，而是为了逃避。他仍然渴望家庭的温暖。他甚至有过自私的想法：与金妮结婚能让他真正成为韦斯莱的家人。然而金妮当真谈起结婚的话题时，他竟感受到从心底涌起的抗拒。
他抗拒与任何人发展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回避他人的关切，将所有的胆怯与犹豫锁在心底的高墙内。他为在战争中失去的人而悲伤，他的父母、他的教父、他的长辈和朋友，还有他的猫头鹰，他也为未来失去更多亲密之人的可能性而恐慌。
可他人生中最大的敌人已然死去，他的恐慌其实毫无道理，他应该像其他为战争结束而欢呼的巫师一样喜气洋洋。
他不能表露出任何怯懦，因为拯救英国魔法界的人不能是个胆小鬼，被魔法相机包围的他要以格兰芬多的勇气引领人们走出阴霾。
战争带来的伤痛逐渐散去，生活仍在继续。他尝试过与一些女巫约会，但他们的交往时间从未超过两周。他的同龄人纷纷结婚生子，赫敏和罗恩的话题也逐渐被孩子们占据。有次万圣节受邀去他们家中做客，见到罗恩对雨果露出傻爸爸的温柔微笑时，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他落荒而逃。
哈利耻于承认这一点。
事实上，赫敏和罗恩并未因成家而减少对他的关心，是他被困在过去，被困在那个黑洞洞的储物间里——那个束缚他童年的储物间。
邓布利多是特殊的吗？他可以向老校长吐露心声吗？邓布利多会像之前那样，为他指明人生的方向吗？
诸多疑问堆积在嘴边，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教授，我害怕。”
这简短的话语让历经风雨的傲罗眼眶微红。他早已忘记流泪的感觉，却发自内心渴望邓布利多能听懂他难言的委屈——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过这种情绪，即使在邓布利多生前也没有。
哈利的指甲嵌进手心，微微的刺痛感令他警醒。他故作淡然地扯扯嘴角：“别在意，我……”
“没事，哈利。我也会害怕，或者说我人生的每一天都在害怕。”绘制邓布利多画像的画家简直能凭借这幅作品获得一枚梅林勋章，邓布利多的眼睛似大海般包容，让哈利短暂忘却了那些焦虑与烦躁。
邓布利多害怕的是真相，他害怕得知是自己造成了妹妹阿利安娜的死亡。
哈利的本能拒绝接受这个事实，山峦应当永远高耸而巍峨，所有试图论证它曾经是个小土坡的行为都是彻头彻尾的污蔑。
但理智上他明白，在国王十字车站里，在生与死的边界上，他听邓布利多说过类似的话。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邓布利多的想法，他也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但他无法像邓布利多那样动情地哭泣、坦率地承认自己的恐惧。
这样痛苦的发现刺穿了哈利镇静的伪装，他后退几步，勉强支撑住身体。
僵立许久后，他才回过神来，拧眉转移话题：“其实，教授，我不是来叙旧的。有一起案件与伏地魔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我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他造成的阴霾。仅仅是他‘复活’的可能，便能激起强烈的舆论风暴。”
“复活的可能？”
男女老校长们的呼噜声不知何时悄悄停止，哈利相信画像里的所有人都在等待自己继续说下去，包括一直装睡的斯内普。
“第一个……第一组受害者……第一起案件是一桩灭门惨案，”哈利用尽可能准确的词汇描述案情，“一家四口，全部都是麻瓜。”
“丈夫的出轨对象是一位女巫，私生子只比大女儿小两岁——那位可怜的妻子被瞒在鼓里。多亏一位心细如发的侦探，我们才能发掘这个表面美满的家庭背后的故事。”
婚外情固然令人唾弃，但它不是本案的重点。
“私生子拥有魔法天赋，他的名字与其父相同——狄奥·罗塞尔（Théo Roussel）。”
这句话让邓布利多眯起眼睛：“T.R. ……”
一个元素或许是巧合，可把它们拼凑起来，竟组合成相当可怕的推论。倒也不能怪法国人草木皆兵。
“凶手表现出独特的犯罪手法，因此我必须前来向您和斯内普教授确认一件事——如果我不想去阿兹卡班和那些疯疯癫癫的家伙沟通的话。”
哈利视线下移，那个人的黑发在众多头发花白的老校长中格外显眼。听纳威说，画像中的斯内普总是臭着一张脸，像是被迫忍耐周围聒噪的声响——这也许要归咎于哈利对他情感状况的当众公开。战争结束后的整整五年里，斯内普挂在校长室的画像都是一片空白。直到后来人们的热情被其他重大新闻吸引，他才不声不响地回归。
“伏地魔，汤姆·里德尔，在你们认识他的时间里，他有没有表现出一种……习惯，嗜好，呃，怪癖……”
即使身为见多识广的傲罗，哈利也很难毫无心理障碍地说出那个单词。
“剥皮。”
话音落下，斯内普霎时睁开双眼。如果这是一部惊悚片，这个突兀的动作当真能吓得屏幕前的观众惊叫出声。
画像里的邓布利多不小心撕破了手中的书页，然而他无暇顾及：“本以为我一百多年的人生经历足够丰富，没想到……”
“原本用来给柚子和苹果去皮的咒语，经过修改作用于人类，便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属于绝对的黑魔法范畴。”哈利补充。
“谁是那个……”邓布利多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懂他的意思——谁是那个倒霉鬼？
在此氛围下，哈利的声音冷静到略显诡异：“老狄奥·罗塞尔。现场的无脸尸体让调查者只能通过血缘魔法确认他的身份。”
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一副极为恐怖的场景，令画像中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校长们都哑然无语。傲罗可真是份需要强大心脏的工作。
“没有，”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轻缓，“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绝对没有这种癖好。”
“我明白了。”哈利点点头。
同日未知地址
那个人想做什么？
一天来水米未进，饥饿令他精神不振，即使被解除了锁舌咒，他也没力气大声呼救。那个人在他的手臂上刻下了几道划痕，失血导致的头晕使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周围的假人模特是魔法制品吗？它们的五官未免太过逼真，这片空间里只有他微弱的喘息声，他却感知到数道窥视自己的眼神。
皮鞋敲击在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脚步声，就像心情愉悦的刽子手正盘算如何取走他这位死刑犯的性命。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曾抱怨自己的倒霉；发现被绑在操作台上任人宰割后，他也愤怒地咒骂过；百般挣扎却无济于事，甚至被下了锁舌咒、不得不眼睁睁看着那人在自己身体上肆意制造伤口时，恐慌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那人推门进来，在一旁的工作台上摆弄魔药。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他的勇气，在那人接近时，他忍耐着口舌干燥的不适，抓紧机会开口：“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不会告诉傲罗，不会跟任何人说！”
那个人无动于衷，翻开一本纸张泛黄的羊皮书，似乎在对比书中内容与他现在的状态。
“明天是我女儿的两岁生日，所以我来法国挑选她心仪的玩具。求你了，她还那么小，她不能失去她的父亲……”
缺水令他难以分泌眼泪，但是他的鼻腔止不住地涌起酸意。之前他骗女儿说自己要来法国进货，她在家门口抱住了他的小腿，眼里溢满了低落。他几乎要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发，向她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然而想到生日当天突然出现带来的惊喜效果，他还是狠下心来拨开了她的手臂。
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他死在这里，他的妻女和父母该遭受怎样的痛苦！他在战争期间出生，耗费十几年才走出儿时的阴影，和心爱的女孩组建家庭。他的文具店虽算不得生意火爆，但也能维持生计。他多么渴望陪着他的小公主长大……梅林，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遭受这些？
“她是纯血吗？”
他沉浸在悲痛中，一时忽略了那个人的问题：“什么？”
那个人从不复述自己的话，他仔细回想过后，犹豫片刻，咬咬牙说：“是的。”
“说谎！”那个人叫道，“钻心剜骨！”
刺骨的痛楚席卷了他的身体，全身的骨头仿佛被尽数拍断，肌肉也被扔进绞肉机撕扯翻搅。他在恍惚中听到凄厉的尖叫，又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从自己的口中发出。
“不要对伏地魔阁下说谎！”
他本以为方才的痛苦已经达到他能承受的极限，谁曾想现在才要坠入无尽的地狱深渊。望着眼前闪烁着不详红光的魔杖，他意识到那个人的打算，冷汗遍布的四肢肌肉因恐惧而痉挛。
“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