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1 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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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出现悖论之处，体系寿终正寝，生命高奏凯歌。——《思想的黄昏》E.M.齐奥朗
哈利·波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他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乘坐霍格沃茨特快，戴上分院帽，被分到了格兰芬多学院。
然而，在那天来到霍格沃茨的不只有他们这群新生。
就在他摘下分院帽，离开凳子走向格兰芬多长桌时，异变陡生。
一年级新生的队伍后，两张长桌间，凭空出现了一个椭圆光圈。那光圈呈蓝紫色，让人联想到深邃的星空。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光圈中跌落，狼狈地摔倒在地。
光圈消失了，正如它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
这动静打断了分院仪式。待那家伙站起身观察四周时，引来不少人惊恐的尖叫——它浑身溅满了血。
“简直比血人巴罗还名副其实！”韦斯莱家的孪生兄弟齐声感叹。
主宾席的中央，有着一头闪闪发亮银发的老人用魔杖喷出几朵烟花，以维持秩序、安抚受到惊吓的学生们。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哈利在巧克力蛙的巫师画片上见过他。他走下主宾席，拦住想要上前查看状况的麦格教授，把学生们护在身后，缓缓接近它。
哈利躲在邓布利多身后观察：它身高约4英尺，和他们一年级新生差不多。它的面部被血迹溅满，无法分辨五官，身形看起来属于人类，但卷曲的湖绿色短发又让它显得格外另类。它的布甲和长裤被血浸染，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肩部有树叶和羽毛的装饰——总的来说，它尚且属于类人生物。
“我讨厌尖叫。不过还好，尖叫之外是我能听懂的英语。”她的声音清亮而干脆，每个单词间少有黏连，听起来并未受伤，或许那些血迹不属于她。
至少她可以交流，并非什么毫无理智的怪物，哈利松了口气。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霍格沃茨？”邓布利多谨慎地问。
女孩做出回忆的动作，她的嘴巴张合数次，却一直说不出话。她痛苦地捂住脑袋——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一阵无意义的呓语从她的嘴唇中冒出，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道早已消失的光圈，却只能徒劳地攥紧拳头。
“传送门消失了……我回不去了……”她的失落显而易见，看来她的到来是个意外，而非蓄意谋划的进攻。
离开的想法宣告破灭，她只能与邓布利多展开沟通。意外的是，她无法理解“霍格沃茨”这个单词的含义：“霍格沃茨是什么？一个地名？我听到很多小孩的声音，这里是一所医院？还是教堂？”
她的用词让哈利有些疑惑，他探出头，尝试观察她的眼睛，却只能看到她被血浸透的睫毛。
“都不是。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学校（School of Witchcraft and Wizardry）。”邓布利多不动声色地回答。
“我知道了，你们是法师（wizard），”女孩激动地一拍手，“很好，属于我能理解的职业！你们属于哪个学派（School）？”
哈利不懂她理解了什么，就连邓布利多也没搞懂：霍格沃茨就是学校的名字，她为什么要再问一遍？
“我指的是你们使用法术（spell）的流派，比如防护、塑能、咒法……不记得了。”女孩掰着指头数出几个学派。
哈利从未听过这些流派，令他惊讶的是，那些出身巫师家庭的人也都一头雾水。
“我们对咒语（spell）并没有这些分类。”邓布利多仔细思考过后，遗憾地摇摇头。
女孩大吃一惊，满脸鲜血也无法阻挡她那明显的困惑。
“对于法师来说，这可是基本常识……说起来，你们这所学校我也没听过……”
她在原地踱步几个来回，忽然高举起双手。虽然清楚她没有武器，邓布利多还是用魔杖对准了她，做出防备动作。
她念出一道陌生咒语后，从天而降的落雨淋湿了她的全身。附近长桌上有几个学生也被波及，但他们无暇顾及，只惊愕地大叫：“她没有魔杖！”“怎么可能！”
原本坐在凳子上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站起身来，二十几个幽灵们从墙壁中飘出来，在海泽尔周围乱窜，但现在没人顾得上理他们。每个人都想否认这不可思议的情况，但女孩被水冲刷干净的脸庞和地上流淌的血水都在诉说着无可辩驳的事实——她不用魔杖就能施法。
要知道，她看起来和一年级新生差不多大，当他们还在为分院仪式发愁时，她已经掌握了无杖施法？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的外貌上有什么不同吗？”她顿了顿，“我不知道，因为我看不见。”
她姿态平和，就像视觉的欠缺对她来说并非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哈利这才有机会观察她的眼睛：瞳仁呈琥珀色，在烛光的映照下，外侧显现出灰蒙蒙的雾霭蓝，极衬她的发色。一双黯淡无光却平静友善的眼眸，让人联想到薄雾、湖泊与大地。如果大家第一眼看到的是这双眼睛，根本不会有人对她心生戒备。
“我们没有湖绿色的头发。”罗恩忍不住回答。
她又询问自己与他们是否存在其他不同，例如犄角、耳朵、尾巴、面容或是肤色。答案是没有。如果不提她独特的出场方式和魔法能力，她的外表与这里接受分院的新生别无二致——除了服装。
“看来我们都是人类！”她高声强调，每个元音都饱满而圆润，“很好，我没把所有常识都忘光！”
她是谁？她从哪来？为什么她能无杖施法？为什么他们对她所说的常识一无所知？双方交换了基本信息，随之产生了更多谜团。
邓布利多一挥魔杖，女孩和那几个湿漉漉的学生都恢复了原来的干爽，地面上的血迹也消失无踪，这让她衣物上的树叶和藤蔓花纹更为清晰——相当富有自然气息的打扮，她看起来并不嗜血邪恶。所以，那些血迹从何而来？
“谢谢你，先生。还没请教你的姓名？”女孩礼貌地向邓布利多颔首。
“阿不思·邓布利多。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长。”
“你好，邓布利多先生。叫我海泽尔（Hazel）吧，榛树，我喜欢这个贴近自然的名字。”
互通姓名之后，海泽尔明显放松许多：交流过程虽有障碍，但没有一方贸然发动攻击或故意隐瞒信息，双方都堪称友好。
她站在原地沉思一阵，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向哪里去。既然如此，霍格沃茨安全而温暖，是个不错的栖身之所。”
哈利深有同感，尽管才刚刚来到霍格沃茨，他已经喜欢上这里。
“邓布利多先生，我想要成为霍格沃茨的学生。我不清楚你们的招生条件，但我所掌握的知识和能力便是凭依，甚至我的存在本身便是优势，”海泽尔的语速适中，给听众留下了充足的思考时间，“在此之前，我必须了解一些信息。当然，这是个双向选择，你们随时可以拒绝我，驱逐我，我会立即离开。”
不得不说，海泽尔的这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让不少人打消了敌意，礼堂内的气氛为之一松——谁能敌视一位善意的客人呢？更何况她还拥有那样神奇的能力！即便仍有人对之前她的满身血迹疑虑尚存，他们也认定那不该归咎于她，哈利听到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某个女孩语带同情地感慨：“可怜的女孩。那么多血，她一定被吓坏了，我简直不敢想象她有怎样可怕的经历。”
哈利没看出她哪里有被吓坏的迹象。他隐隐羡慕她的冷静，相比之下他初次接触魔法世界时就像只张大嘴巴的青蛙。但这不能怪他，如果他有海泽尔的魔法实力，他也能和她一样自信。
邓布利多并未做出过多点评，只简短地说：“你有什么问题？”
“霍格沃茨的校训是什么？”
“眠龙勿扰。”
“酷！不过不够具体。我的意思是，邓布利多先生，作为校长，你希望将学生培养成怎样的人？”
哈利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那被魔法世界的新鲜事占满的大脑终于肯分出一块用以思考。他注意到周围叽叽喳喳的学生也停止讨论，所有人都注视着邓布利多，期待他的答复。
“每个在英国或爱尔兰出生或居住的孩子，不论出身、性别和血统，只要具有魔法天赋，就会在11岁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我们希望他们在这座城堡里健康长大，学会如何使用魔法。 ”
在邓布利多讲述的过程中，斯莱特林的长桌边传来一阵骚动，这使得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对他们怒目而视——即便平日里对于血统论有不同见解，那也是内部的理念冲突，他们就非要在外人面前让霍格沃茨出丑吗？尤其是她还在考虑加入霍格沃茨！
似乎意识到自己表现的不得体之处，那几人低下头，好似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不再言语。
海泽尔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却并未发表意见。
“没有道德要求吗？你希望学生行善，还是作恶？”
哈利背后的男孩浑身发抖，也许他想起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黑巫师。有人低下头缩起身子，有人和旁边的人紧紧靠在一起，恐惧笼罩了这座礼堂，大家需要能够让他们安心的声音。
“大概二十年前，有一个巫师，他纠集了一群门徒，他们做了很多坏事，杀了很多人，后来他消失了。的确，他们中很多人曾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但也有许多人与他们进行了英勇的抗争，”邓布利多平缓的语气拥有奇妙的安抚力量，“霍格沃茨严禁使用黑魔法，我们会开设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向学生传授一些进攻性魔法，并要求他们学习保护自己免受黑暗生物与黑魔法侵害的魔法。”
“消失？”海泽尔摇摇头，“这个巫师的影响似乎并未彻底消除。你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哈利惊讶于她的敏锐，他不禁回想起海格和罗恩对神秘人和斯莱特林的看法，与之相比，邓布利多的用词可以算是相当谨慎。
她没有纠缠于此，很快便再次发问。
“现在来看，我似乎打断了你们正在举行的活动——鉴于这里聚集了如此多的学生，我很抱歉。”她望向邓布利多，“校长先生，除了你，这里还有其他学校的教师和行政人员吗？”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邓布利多用魔杖转了两圈，几串音符从杖尖跃出，一半跳动到海泽尔身前，另一半飘向主宾席，为她连接出一条音符之路。新生们自发散开，避免阻挡这位盲眼客人的前进。
可惜海泽尔不需要这番美意，她双手在胸前结印，随后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向前迈步，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教授们所在的长桌前。
“幻影移形！那可是相当高深的魔法，她是怎么做到的？”“不对！巫师们不能在霍格沃茨进行幻影移形，就连邓布利多教授也不行，只有家养小精灵可以。”“所以她是家养小精灵吗？”“白痴！她说了自己是人类！”“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呃……”
激烈的争论迅速演变为争吵，几个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似乎马上就要将其升级为打架。
“一群蠢货！难道你们没有听到她念的咒语吗？那不是幻影移形！没有‘啪啪’的刺耳声音！”拉文克劳长桌上传来一道男声，打破了充满火药味的局面，
“Invenium via！翻译成英语是‘I will find the way’，意思是我会找到路，来自拉丁语。”那个拉文克劳男生翻了个白眼，“艾萨克·塞尔温，因为你的无知，斯莱特林会被扣去五分！”
“珀西说那个人是奥德伦·泰勒，麻瓜出身。他是拉文克劳的级长，能给学生扣分。”罗恩凑到哈利身边，分享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他没少受那帮斯莱特林的嘲笑。要我说，那群人可真是活该。”
塞尔温鼻子都要气歪了，可他只能把脸憋得通红发紫。这一刻，没有人能对泰勒的扣分提出异议，甚至还得感谢他为大家解惑——因为这里没几个学生如他这般精通拉丁语，教授们或许懂，但他们不会直接说出来。
这道魔咒让大家对海泽尔的来历有所猜测——她使用的咒语虽然闻所未闻，却可以被杜邦解读含义。也许她来自某个不为人知的国度，或者她是某个避世巫师家族的后代。
闹剧告一段落后，哈利重新把注意力投向海泽尔。她没有理会学生长桌上的喧闹，因为她的手指正在明显地颤抖着。她在害怕。为什么？
教授们同样发现了这点，正疑惑地观察她的表现。“海泽尔……”邓布利多想要问什么。
“回答我。所有人，所有校长和老师。”海泽尔粗暴地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她的话语不再礼貌，她的姿态不再从容，她的尾音开始发抖，“如果你们得知有学生将会在霍格沃茨被谋杀，你们会尽己所能挽救他们的生命吗？”
“当然！”出乎意料的是，最先回答的是严肃的麦格教授，她揪着胸前的布料，似乎仅仅想象这件事就令她无比揪心。
教授们有的不解，有的拒绝设想这样可怕的情形，有的挥舞着魔杖，叫喊着要让伤害自己学生的人付出代价，但他们都坚定地表明了拯救学生的决心。头上裹着围巾的奇洛教授在全校师生的注目下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的……”
还剩下一个一头油腻黑发、鹰钩鼻、面色蜡黄的老师，他越过奇洛教授的围巾直视哈利的眼睛，这让哈利额头上的伤疤顿感灼痛。
“我会的。”那个老师收回目光，厌恶地说。
“看他不情愿的样子！我就知道！斯内普恨格兰芬多。”格兰芬多长桌上有人嚷嚷。
“至少他没有声称自己很乐意杀死所有格兰芬多学生。”珀西·韦斯莱的表情有些扭曲。
“这可是个相当郑重的问题。你发现海泽尔的恐惧了吗？如果他这样回答，她恐怕会立刻逃走，而学生们也不会接受他继续担任教授。”已经坐到格兰芬多长桌上的赫敏·格兰杰分析道。
令人意外的是，即便得到的答复都是肯定的，海泽尔的惊恐并没有消除哪怕一点。她大幅喘气，用力吞咽，就像口中含着一块硬铁。她狠狠揪紧了自己的头发，似乎在后悔自己的表现。不知道什么引发了她的戒备，她用极度警惕的眼神扫视了一圈，随后又开始双手置于胸前结印。
“等等，海泽尔……”邓布利多试图出言阻拦。
海泽尔没有理会邓布利多。眼盲的劣势令她在慌乱中无法选定转移的地点——她狠狠撞到了一个赫奇帕奇女生身上，而她也意识到这了点。她没有继续移动，她的左右手掌先后在空中划了个圈，随着身上金光闪过……她变成了一只獾，开始在原地打洞！
“我们不会伤害你……”
没人顾得上邓布利多的话了。即便海泽尔又一次令大家惊讶，即便她来历不明、出场方式奇特、出现时身上还沾满了血迹。她之前表现出的失落、迷茫、困惑、真诚和现在的惊惧绝非伪装，这样鲜明的对比激发出极其恐怖的猜想——哪个教授让她如此畏惧？
必须要搞清楚这一点！但也不能用魔法强行阻止她的离开，这会加深她的恐惧。
只能说服她！
“海泽尔小姐。我向你承诺，我会尽我最大努力保护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让他们的生命安全不受威胁。”邓布利多用魔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他的声音变得洪亮，在礼堂里回荡，“这其中包括你，海泽尔，我们欢迎你成为霍格沃茨的学生。”
那只獾在接近礼堂大门的位置探出头来——她打洞的速度可真快。
“没错！”“我们欢迎你，海泽尔！”几个赫奇帕奇站在椅子上喊道。
“当然，獾可是代表赫奇帕奇的动物。”罗恩小声咕哝，但他也很快跟着自己的哥哥们开始呼喊——谁能拒绝会“幻影移形”和变獾的同学呢？
“格兰芬多绝不会拒绝你！”他们吼道。
在学生们响亮的欢呼声中，海泽尔迟疑地爬出地面，拍掉脑袋上的土，变回人类模样。她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因而质问邓布利多：“你足够强大吗？”
“邓布利多可是当世最强大的巫师，他曾经击败了黑巫师格林德沃，是神秘人唯一害怕的存在……”有人迫不及待地为她科普。
“你能起死回生吗？”海泽尔强硬地打断那人的话，瞪视着邓布利多，“或者杀死巨龙？”
“怎么回事？我居然觉得发现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也不过如此……”那人呆滞地念叨。
“恐怕只有神明才能做到。”邓布利多平静地摇摇头。
海泽尔仿佛下意识般浮现出不耐烦的神情，但她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又迅速收回了这幅表情。
这样的轻侮让许多尊敬邓布利多的人感到不满，可他们没有立场指责海泽尔。且不说他们正在尽力留下她，她表现出的实力也让她的神态足够具有说服力——如果连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都能不用魔杖使出极为高深的魔法，那么她对“强大”的定义也必然超乎他们的想象。
“向我展示。现在！”海泽尔已经完全忽略了学生们的反应，死死盯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摘下自己头顶的巫师帽，让其飘浮到海泽尔眼前。
“这是我的帽子，你可以摸摸看。”
海泽尔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帽尖。她微微点头表示确认。
下一秒，那顶帽子变成了一头巨狮。海泽尔被狮子的吼声吓了一跳，随即惊喜地抚摸着狮子的鬃毛。与此同时，所有人头顶的巫师帽都变成了白鸽。几百只鸽子扇动翅膀的声音吸引了海泽尔，她接住两片羽毛搓了搓，像是在确认它们的材质。
邓布利多再一抖魔杖，狮子和白鸽又变回原样。学生们接住从空中坠落的帽子，发出一阵阵惊呼。
海泽尔聆听着这番动静，掐了掐手中的羽毛。她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吧，我会把知道的告诉你。但我不确定你是否想在人群中听到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