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末日》鸦乐

4、幻境悲歌 末日倒

　　末日倒计时545天。
　　周五下午云佰和茉莉最后一节都是体育课。
　　云佰暂时还是上不去那个几乎垂直的坡面，但她感觉经过五天的课程她的耐力似乎有了一点提高。
　　茉莉则还是统统不行，她的逃避情绪很严重，只要一上体育课她就想哭，所以她每天都有一段时间想哭。
　　周五晚上茉莉终于憋不住趴在云佰床上委屈落泪，“我讨厌上体育课，没想到这学校每天都有体育课，这叫人怎么活啊！”
　　茉莉没等到云佰的安慰，侧身去看，云佰正擦着头发冲她笑。
　　“你笑什么嘛，我真的很痛苦。”茉莉又流下两行泪。
　　“你可以偷懒嘛。”
　　茉莉哇哇大哭，“怎么偷懒呀，教官已经给我降低训练量了。”
　　云佰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想了一下，“只有你一个人降低训练量吗？”
　　“还有其他人。”
　　“有多少呀？”
　　茉莉想了想，“一半吧。”
　　“所以呀，体能弱的大有人在，不用觉得羞耻。”
　　茉莉听到这话小脸一皱又要哭，“不是觉得羞耻......”
　　“那是什么？不会是......后悔和我一起来这个学校了吧？”云佰一脸认真。
　　茉莉立马反驳从床上弹坐起来，“没有！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讨厌体育课......”叹口气低下头，“而且我太弱了，两年后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云佰松了口气递上纸巾，“你法术课感觉怎么样？”
　　“法术课挺好的，就是用法术战斗时还是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谁不是呢，拿枪的姿势我都学了好一会。大家都是新兵蛋子，哪有一来就能上手的呢。教官当时是怎么评价你的呀？”
　　“教官说我有很大潜力，不用担心别的，多练多思考，她会给我制定学习方案。”
　　“对嘛，那你就不用担心啦。大不了到时候我近攻你远程，我俩的配合一定天衣无缝~”
　　茉莉似乎想象到了那种合作无间的场景，心情逐渐喜悦起来，“也是哎，我们俩默契值一直都很高。”
　　云佰看茉莉露出笑容这才拿起吹风机，“是呀，我会保护你的，放心吧。”
　　茉莉终于喜笑颜开，感动地一把抱住云佰，“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入学后第一个周六，云佰和茉莉迫不及待想去关口市其它地方逛逛，一大早就爬起来。
　　看新闻说，几夜之间关口市全部的商铺、景点、公共交通之类的场所工作人员几乎全部换成了机器人，不过这些地方只在周六周日开放。
　　云佰和茉莉下载好关口通APP便出发去关口市最大商圈一探究竟。

　　“两位需要喝点什么？”非常常规的机器人外貌穿着工作服，脸上的电子屏幕不仅会张口还会眨眼。
　　云佰开口，“两个冰淇淋。”
　　“好的，两个冰淇淋。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
　　二人站在一旁等候，茉莉不禁感叹，“有种一夜之间世界被机器人占领的错觉。”
　　云佰哈哈一笑，“明明是帮手。”
　　“是啊，没有它们我们这五年可怎么活啊。”
　　二人吃着冰淇淋找到一处座位，云佰递给茉莉一张卫生纸，“你又在担心什么？”
　　茉莉摇头嘟囔，“没担心什么，我只是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此话怎讲？”云佰认真听着。
　　“几年前我们还生活在一个和平安乐的世界，突然有一天告诉我们要末日了，我都还不明白战争是什么我就已经来到战争的边缘。我们真的能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强大到可以抵御末日的到来吗？”茉莉越说眉头越紧。
　　“肯定能。”
　　云佰说的斩钉截铁就好像她看见了未来似的，茉莉不得不佩服发小的乐观。
　　“我们本来就很强啊，你在关口市所看到的一切都能证明我们就是很强，更别说还有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云佰伸出一只手轻轻弹了一下茉莉的脑门，“你呀，少刷点不知名的东西。快吃吧，我们预约的游戏还有十分钟就检票啦。”
　　手机提示游戏馆的代步车即将到达附近，从坐上车的那一刻游戏就已经开始加载中，原本寻常的白色代步车在司机师傅按下一个按钮之后升起窗户甚至还改变了内饰颜色最终变成一辆马车。
　　二人选择的是一个微恐带点解密的AR游戏，故事发生在一座废弃的宅子里。
　　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马车终于停下，师傅像模像样地拿来脚凳请二人下车，“二位姑娘当真是胆子大，我们本地人只敢绕道走，要不是二位给的带路费高我是万万不会到这里来的，这里......真的有鬼......”
　　云佰和茉莉相视而笑，后者开口，“没事，师傅你先走吧，我们就是来捉鬼的！”
　　师傅叹着气离开，“祝你们好运。”
　　二人向师傅道谢并道别打量起远处的建筑，残破的古建筑像一具巨大的、灰白的动物尸体，屋顶塌陷、烟囱歪斜，墙壁破损露出砖石像长了癞疮。
　　阳光似乎都绕开这里，显得格外阴冷。
　　云佰和茉莉不仅感叹——空调开这么足啊。
　　远远的看到一个小男娃在废弃的宅子外探头探脑，它穿着破旧的棉袄掉着毛絮像一个脏脏的穷娃娃。
　　茉莉走上前弯腰，“你好呀小朋友，你在看什么呀？”
　　小男娃木讷地转身，看了她俩几眼怯声道，“我在看有没有怪物......”
　　“你找怪物做什么？”
　　小男娃露出惊恐的眼神缩成一团摆手，“不不不！我不找怪物，我找我的手镯！”
　　茉莉索性蹲下身，“手镯长什么样子呀？”
　　小男娃年龄太小了无法形容出具体样子，急的支支吾吾，“就是，就是妈妈给我买的手镯，戴在手上的！”
　　茉莉假装听懂点头，“原来是这样的啊，那姐姐们帮你找出来好不好？”
　　“好！”小男孩立马眼神充满光亮下一秒又浮上担忧，“你们不怕怪物吗？”
　　茉莉笑眼弯弯，“我们不怕，这个大姐姐可厉害了，她会消灭怪物的，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们不要乱跑哦！”
　　小男娃激动地点头，“大姐姐们小心！”
　　木门歪斜得厉害，被风化干裂似乎轻轻一碰就能倒塌，云佰和茉莉小心翼翼踏过门槛，映入眼帘是齐腰高的杂草和贪婪的藤蔓，枯死的树木枝杈扭曲像绝望的手臂伸向天空，这里好像经历过一场恶战，谁知道是什么样的怪物或者厉鬼。
　　云佰和茉莉一路向里搜寻去，被杂草覆盖的地面哪还看得到什么路，不过全凭感觉罢了。
　　正感觉山穷水复疑无路时，一件特别眼熟但不属于这个游戏世界的东西出现在破烂石桌上，黑色的信封上有鎏金图案——榫卯集团的标志，与之一起的是榫卯科技分公司的通行卡，云佰一时有些难以置信抬头寻找却只看见一块消失在高墙的黑影——啊，是那只渡鸦！
　　“茉莉！”
　　茉莉回头向云佰走去，“找到了吗？”
　　“没有，你先过来看这个东西！”云佰将手中物件递给茉莉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那只渡鸦！应该是它放在这里的，我刚看到了它的背影！”
　　这回茉莉是信了，吃惊之余把邀请函翻开，“它为什么又来找你？”或许邀请函里有答案。
　　事与愿违，邀请函里只有寥寥几行手写字：云佰同学你好，我是榫卯科技公司的总裁伍广。听闻你素来喜爱机械制造，不知可否有空来我司参观？明天上午十点，期待你的到来。
　　有种被命运选中的感觉，云佰激动得说不出话。
　　茉莉替发小感到高兴，同时又很疑惑，“他根本就没有给你拒绝的机会啊，通行卡直接就送来了。”
　　云佰接过邀请函和通行卡看了又看，“我怎么会拒绝呀，我巴不得去参观！简直就像是在做梦呢！”小心将东西收在挎包里。
　　“是啊，好神奇。明天回来一定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嗯嗯，回来一定第一时间与你分享！”

　　五分钟后二人终于在后院枯井处看到了那只银镯子，套着一个小小的长命锁，它就像是一段被人遗忘的记忆静静躺在乱石堆上显得格格不入。
　　茉莉刚捡起银镯子整座废墟如倒带一般回溯，短短数秒时间二人穿越时空来到了很久以前，宅子还完好的时候。
　　二人的视角随着时间回溯越变越矮，茉莉一扭头“汪”的一声，“妈呀，你怎么变成一只大黄狗了！难道我？”
　　云佰也汪的一声，“对，你是一只大白狗。”
　　茉莉仰天长啸，“天呐！”
　　云佰，“别叫啦，好吵。”
　　游戏响起旁白音，“肖王府后院。肖王极爱面子，在外人面前一直扮演一个顾家爱妻的好男人，但实际上早有外室，上个月前妻终于忍受不了闹和离惹了不少笑话，之后肖王同意和离但要求让儿子留在肖府，从此肖王的恶劣本性开始暴露，稍有不如意就会虐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可这些事情孩子的母亲并不知情。”
　　茉莉听了想握紧拳头奈何现在的身体只能气地跳脚，“还有没有王法啦！”
　　云佰也皱眉，“那我们接下来的游戏任务是什么？”
　　“游戏任务：保护小娃娃到第二天早晨他的母亲来看他。”
　　云佰和茉莉正愤怒时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二狗对视一眼悄悄向声音处走去，一个衣衫破旧的小男娃正蹲在狗盆边抓饭往嘴里塞。
　　云佰和茉莉皆是吓了一跳，汪的一声把小娃娃吓地摔在地上，一下子注意到小娃娃手腕上明晃晃的戴着一个熟悉的银手镯。小娃娃看到两条狗一直盯着他感到很害怕，哆哆嗦嗦跑走了。
　　云佰和茉莉看到这一幕胸口猛地发紧透不过气仿佛被巨石压着，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开头天真的小娃娃以前居然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望着米饭和剩菜混在一起的狗饭，云佰和茉莉陷入了沉默。
　　思索一阵两狗决定去厨房给小娃偷点吃的，在厨房搜寻一圈只有未处理的食材连个馒头都没有。
　　茉莉感到无语，“肖王不吃馒头吗？”
　　云佰，“或许真不吃。”
　　两狗悄摸摸在宅子里继续搜寻，忽然一处脚步声多起来，她俩躲在墙边偷看是下人们正在搬东西，不知是谁要住进这片小院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云佰和茉莉终于见着了吃食。
　　云佰悄声，“那盒子里一定装着糕点。”
　　茉莉，“嗯，咱们等一个时机去偷过来。”
　　等到下人们往返拿东西正巧无人的时候，云佰和茉莉对视一眼一个跑去偷糕点一个跑去望风，配合默契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云佰叼着糕点盒同茉莉悄然返回，在柴房里找到了可怜的小娃娃。
　　他居然睡在这种地方，比肖王府的下人过的还差。
　　小娃娃太小了，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见了，只要一提到母亲就会被父亲打骂，后来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默默地流泪，他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打他，好像躲到哪里都不行。
　　云佰在小娃娃害怕的目光中慢慢将糕点盒放在他身边，用鼻子拱开盖子，小娃娃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毫不犹豫抓起来就吃。
　　茉莉这才看到小娃娃身上的淤青，“要是他妈妈知道他过得这么惨该是什么心情呀......”
　　云佰发狠地低吠，“那个烂人肯定是故意的，想这样报复他妈妈。”
　　低吠吓到娃娃，云佰和茉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离开柴房，她俩意识到这两条狗是肖王养的，估计随主人的性子吓到过小娃娃，他很怕这两条狗。
　　茉莉很生气，“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这种人就不配活着。”
　　半个时辰后，云佰和茉莉才意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这么一盒糕点丢了肯定会被发现，即使她俩已经处理过糕点盒子，最终还是被发现是小娃娃吃了糕点，那么单纯的一个小娃一句话就能被套出来，云佰和茉莉急得团团转挡在小娃娃面前护着他，一旁终于露面的外室露出嫌弃的表情在怒目圆瞪的肖王旁边添油加醋。
　　云佰和茉莉气的朝她狂吠，外室吓得往后退，“你养的狗怎么这么凶！”
　　肖王没想到这两只狗今天这么不听话，抄起板凳就往狗身上砸被躲开，“来人！把狗绳拿来，给我将这俩畜牲栓起来！”
　　茉莉在被套上绳子时感受到了人类身上传来的陌生味道，是一种让鼻子发痒的味道。这种味道让茉莉的脊背紧张起来，恐惧感像一座大山朝她压下，她看见肖王手里紧紧抓着一根棍子手指关节狠到泛白，本能的想跑却被人紧紧拽着绳子。
　　在棍棒劈下来之际，云佰使出全身力气发狠地跳起来一口咬住肖王的手臂，死死咬住绝不松嘴的架势。
　　肖王痛嚎一声忍着剧痛抄起地上的砍刀对准云佰的后脖颈一刀毙命。
　　云佰重重摔在地上，她感觉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充满恐怖气味的漩涡，茉莉的哀嚎和小娃娃的哭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逐渐消失了。
　　茉莉痛苦的嚎叫着，她想去撕咬眼前这个可怖的怪物，可她怎么都无法挣脱绳子的束缚。
　　怪物怒睁双目举起棍棒狠狠朝她脸上劈过来，巨大的痛苦让她眼神发黑，视线里最后一幕是那个丑陋的怪物抓住小娃娃的衣领将他提起......

　　巨大的恐惧让茉莉浑身抽搐，她一脚踹在柔软的物体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舔她脸。
　　茉莉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团黑色的东西，吓得她弹开半米远，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黑色的猫咪？
　　黑猫端坐着静静看着她，茉莉思考了两秒，“云佰？”发出了一声喵叫，这才低头看到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她变成了一只白猫。
　　黑猫喵一声，“是我。”
　　茉莉放松下来，朝云佰走去靠在她身旁，之前经历带来的恐惧才得以消解，“你确定是我吗就舔毛。”
　　“这偌大的房檐上就两只猫，一只是我另一只还会有谁呢？”
　　茉莉刚想说话，系统旁白响了，“非常抱歉，任务失败。二位在肖王府的表现看得出来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无论是合作默契还是表现出来的善良都值得称赞，最后宁死不屈的精神让人动容。接下来的第二个任务是——寻找小男孩。”
　　茉莉激动，“小娃娃还活着是吗？”系统并未回复。
　　云佰疑问，“为什么这么问？”
　　“我死的时候最后一眼看到那孩子被肖王提起来，我好怕他的下场会和我们一样。”
　　云佰沉默片刻，“我们快去看看吧。”

　　这里显然不是肖王府，在找到去肖王府的路之前得先弄清楚她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咋办啊，这具身体我恐怕用不来，我恐高。”茉莉根本不敢走到房檐的边缘更别提往树上跳。
　　云佰安慰她，“不会的，你现在是一只猫，猫是很敏捷的动物，你可以的你试试！”
　　在云佰不断安慰和心里建设下，茉莉终于鼓起勇气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树枝上，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跳出胸膛，缓了好一会才敢继续行动。
　　忽然一声急促地喊叫，“小姐又跑去肖王府了！”
　　“快去把小姐带回来！她现在疯疯癫癫的，去了也是遭人指点。”
　　两只猫精准捕捉到关键字眼，默契对视一眼向着声源处寻去，就看到几个家仆急匆匆往宅子外跑，云佰和茉莉跟在后头跑了一阵，终于看见了那个被称作小姐的人，她原本梳戴整齐的发髻此刻散落肩头，发丝凌乱眼神空洞，她被下人们堵住去路往回拉扯，她尖声吼叫怒瞪着道路尽头，“我要杀了那畜牲！我要杀了那畜牲！我的孩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呜咽声从喉咙迸出，那不像是哭泣，而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一种类似野兽受伤般的哀嚎，那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下人将一个手帕捂在小姐的口鼻处，很快她就安静下来像睡着一般，不敢想象这种场面已经发生过多少回。
　　这个发着疯的女人和小男娃眉眼很是相似。
　　云佰和茉莉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时间里，小男娃的母亲已经知晓了孩子的遭遇。
　　那该是多大的痛苦呢？
　　胸腔满是怒火，在这样的身躯下，她们又能做些什么呢？把他咬死或者把他挠死？好像都不能。
　　无能的怒火遍布她们全身，云佰和茉莉谁都没说话，沉默地朝女人望过的方向走去。
　　走到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才终于看见那座地狱般的宅子。
　　茉莉带着一腔愤怒暂时忘记了恐高，跟在云佰身后跳下高墙，她俩直奔肖王所待的院子，狗男女正悠闲享受热腾腾的餐食，可有想过小男孩之前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云佰和茉莉杀得对面狗男女一个措不及防，给一人咬了一口把狗男女胳膊抓得稀烂然后头也不回地溜走快成两道影子。
　　一黑一白两只猫跃上屋顶暂时藏起来，现在她俩别提有多开心了！
　　等到夜深宅子里的人都睡觉时，云佰和茉莉才从屋檐上跳下来去寻找小男孩的踪迹。
　　看那位母亲的话像是已经知道孩子遭遇了什么，系统任务又让她俩寻找小男孩，莫非......不好的预感由然而生，云佰看着如往常一般没什么两样的柴房开口，“那个小娃娃......或许已经死了......”
　　茉莉没有回复，只是眉眼中有浓浓地哀愁。
　　她们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小男孩在哪里，越发确定小男孩已经惨遭不幸，她们开始怀疑会不会埋在哪里？扔在在水井里？可是水井里是干干净净的水并无其它，或许根本就不在肖王府里。
　　云佰和茉莉失落地准备返程，走之前又偷偷溜进那狗男女房间给二人的脸抓得稀巴烂。

　　那个可怜的母亲正被绑在床上防止她半夜偷偷溜出去，神志不清喃喃自语，嘴里念叨的全是悔恨与自责，云佰和茉莉悄悄来到女人身旁卧下想带给她一点安慰，果然女人安静下来，好一会之后她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可以帮帮我吗？”
　　云佰和茉莉抬头，又听见女人说，“帮帮我吧，求求你们了......”
　　云佰和茉莉对视一眼——这该怎么帮啊？
　　“帮我解开绳子好吗，我想去接我孩子......”
　　“我孩子还在等我呢......”
　　女人又开始说胡话了，不过这句之后，云佰和茉莉一狠心开始拼命去咬女人身上的麻绳，咬到嘴巴流血。
　　她们看着挣脱束缚的女人忽然变得格外冷静，看着她拿起白绫搬着木椅向有她孩子的地方出发，看着她把白绫甩在肖王府的门梁上，她的眼中不只有泪水，更有一种异常的、令人心碎的平静和坚定，就像今夜的月光。
　　云佰和茉莉悲痛地闭上眼睛，她们听到木椅倒地的声音，像是悲壮的哀鸣。
　　忽然间一阵奇怪的波动从地底传来，云佰和茉莉紧张地躲避——是地震！
　　轰隆巨响肖王府塌了！那么多座房子只有肖王府塌了！
　　像是在昭告天下似的，肖王府的大门却好好的立着，那位母亲静静地吊在门前，向人们传达她的哀屈。
　　这种老天开眼的剧情也只有在故事中才会发生。
　　云佰和茉莉并不觉得大快人心反而心里堵得慌，无辜的人被痛苦裹挟，施暴者却逍遥于世。
　　这并不公平。

　　空气中响起系统的声音拉回了二人的思绪，“恭喜二位找到了小男孩，现在恢复二人的本貌。”
　　云佰和茉莉看看属于自己的手脚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小男孩在哪？”
　　“在后院里。地震将小男孩的尸体震出所以任务成功。最后一个任务，找到银手镯。”
　　两人二话不说往肖王府里走，看到被地震塌死的狗男女心里的沉闷才得以消去一些。
　　银镯子掉在一开始捡到的地方，在夜色中泛着冷冷的光，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抢先一步捡起银镯子，那一刻黑夜突然就亮了，身边的废墟长满了杂草，时间回到了故事开头。
　　小男孩笑地软糯，“谢谢两位大姐姐，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镯子，很宝贵的，谢谢你们！”
　　两人看到露出笑容的小男孩一时愣住，直到看到小男孩跑远的身影才反应过来追上去，远远的看到大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云佰和茉莉放慢了步伐，两人憋着的眼泪在看到小男孩扑在母亲的怀抱中时终于落下。

　　命运的齿轮从不问悲欢，只沉默转动——昨日是游戏里的生离死别，明日或许是钢铁丛林的真实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