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伤城》风二爷

7、凤城 章节五 *01*

　　*01*阴司衙大殿。巫凤来回踱步。脸色很难看。

　　大殿下跪倒一大片人。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

　　“说说吧。你们都回来了，江明怎么跟丢的？”

　　恐惧在稀薄的空气中迅速扩散。呼吸都需要格外的小心。

　　“都不说是吧？”巫凤冷笑道。“明天全到撒思领矿场报到去。”

　　半晌。小天唯唯诺诺的应道，“当时情况危急。恶龙过于强势，轻易的挫败了我召唤的地狱犬。江大人，江大人就命我们分散开逃跑。后来，我们回来就没遇到他。”

　　巫凤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骨头咔咔的响。低眉轻语道，“哦？那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小天面部青筋暴露。回话之前，就已预想到这样的结局。以巫凤的手段，也没什么可惊讶的。没有挣扎。没有求饶。

　　巫凤右手的力道越来越大。朦胧中放佛又听到江明的声音，——你这恶毒的女人。你来干什么？你想把我也杀了？对了，我忘了你喜欢杀人。哈哈。

　　伸出的右手变得好无力。渐渐的松开了。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怎么能？？

　　“滚。都给我滚。”巫凤怒吼道。

　　人已走尽。偌大的阴司衙大殿分外的沉闷。缓不过气来。

　　幽暗的光线。把巫凤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种叫悲伤的东西。迅速占据心头，继而波及全身。然后胸口，像是被一把把小刀狠狠地切割着。一刀一刀的。

　　巫凤坐在刻有独角兽的千年古木衙椅上。面无表情。

　　犹如一尊历经千万年的雕像。落寞。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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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风神奥义分八式，这些天来在黄岩的帮助下我掌握了六式。已经可以熟练驾驭风元素。心法咒语并不难，关键是必须借助神器乾坤扇的威力才能发挥出来。当然不同阶段的法力，激发出的风神术威力自然也不尽相同。

　　如果再遇到青龙这样的‘小怪’，它铁定嚣张不起来。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晚上很晚才睡。风神奥义第七式‘风之·沐浴清风’（高等风系治疗术）就是久攻不下。

　　闭上眼睛还在琢磨。慢慢的眼皮招架不住夜的漆黑。思绪变得凌乱、朦胧。

　　听到有人对我说，傻小子，不能这么心急的。你的内力太弱了，使用风系治疗术之前需用第二式‘风之·凝聚’提升内力。这样会容易很多。

　　我疑惑的问道：“你是谁？”

　　虚无缥缈的身影。身高八尺有余。英俊的轮廓略显模糊。

　　“我是公子书的幻影。是他残留在乾坤扇中的部分神识。”

　　“公子书真的死了吗？”

　　黑影显得格外的哀伤。“五百年前就死了。就这点神识也即将耗尽。到时就彻底消亡了。”

　　接着他给我讲了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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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我就是公子书。

　　幼年偶遇普陀仙祖。见我天资聪慧，便收为徒，传给我一卷风神奥义。

　　十八岁那年。我斩杀过四个危害生灵的高级独眼巨人兽，又力擒南山三首蛟。神王大喜，赐我仙籍，命我掌管风元素。于是我就这样成了风神，受民间万代人景仰、供奉。

　　一次神王大寿，宴请各路大神。宴桌上我认识了月神望舒。她手持水晶法杖。雍容端庄。倾城的容貌，让我为之动容。

　　当年年轻放荡不羁。借着几壶琼浆下肚，我吟诵了张仲素的《燕子楼》：

　　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

　　“公子，好诗。”没想到望舒第一个叫好。掩鼻娇羞。羞怯似水。

　　千古英雄，血洒千里不曲眉。只为红颜佳人，回眸婉约笑。

　　那一次对视，犹如长达一个世纪。也是那一次对视，我们好上了。

　　后来才听说，她与冥王哈迪斯关系也很近。于是，我与哈迪斯结了仇。

　　望舒在百年后单方面和哈迪斯断绝了关系。让我心里也得到了些许安慰。

　　我们走得更近了。谁能料到，祸端也由此而来。

　　在新任火神迪曼册封典礼结束后。望舒把我带到曼陀罗园的凉亭里叙旧。

　　曼陀罗的幽香沁人心扉。那时的夜空很美。风清月高，柳絮横飞。凉亭通幽径，美人夜芳菲。

　　望舒解开了紫晶风衣，露出傲人的身姿，红着脸赤裸的趴在我的怀里。说她喜欢我，从第一眼见到我的那刻。她吻我，然后伸手渐渐地解开了我的腰带。我想我醉了，真的醉了。在她的诱惑下，□□冲昏了头，我迷失本性。

　　曼陀罗园里的地精偷偷通告了冥王。哈迪斯大为恼火，连夜召集十大魔力不俗的地狱恶魔领主，又伙同雷神哈德在那晚我回去的路上偷袭我。

　　仓促迎战。雷神和冥王也都是一级大神，实力不容小视。我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难分仲伯。恶魔领主们不断地召唤地狱战魂和高级亡灵腐尸。我和麒麟黄岩很被动。不小
　　心中了冥王的恶毒的冥府诅咒，后来我又被雷神击中。黄岩伤的也很重。我深知这次不可能全身而退，冥王是不会放过我的，但我不能害了黄岩。他伴了我两千多年。

　　七窍开始流出金黄色血液。

　　我对着冥王大笑，“哈迪斯，你嫉妒我。望舒选择了我，你永远都赢不了我。永远。哈哈。”冥王眼里的怒火，如同那曼陀罗园里的幽香，迅速蔓延。

　　很无奈。

　　冥府诅咒渗透到了五脏六腑。我已无力和他们纠缠。为了掩护黄岩逃跑，我绝望地高举乾坤扇，吟诵了风神禁咒‘风之·浴血斩杀’。乾坤扇刺目的光芒射向天际，风起云
　　涌，方圆十里树木花草被连根拔起。顷刻黑夜恍如白昼。地狱战魂、亡灵腐尸、恶魔领主瞬间被碾为灰烬。雷神难逃厄运，断了双腿。冥王同样未能幸免，也受了重伤。

　　我倒在地上，经脉全被禁咒反噬力震断。毫无招架之力。和望舒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我还不想死，真的不想。冥王怒火中烧，一把将我拎起，仰天长啸，“望舒，你这贱女
　　人。我现在就毁了他。”然会吟诵终极黑暗魔咒‘冥神毁灭’。肌体的损坏，再也感觉不到不到痛的华丽。我的神体随着风神铠甲化为粉末。就这样含恨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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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第二天一早醒来。脸上的泪痕还在。没干。

　　我在做梦？是是非非已无从辨别。

　　洞内格外的安静。黄岩又没了踪影。懒得管他，我拿出羊皮卷潜修。

　　没一会洞口就传来砸门声。力道非常大。

　　我以为是黄岩。砸门声越来越大。整个山体颤动起来。

　　我没好气的走过去想瞧瞧。洞门的裂隙清晰可见。

　　“一早还让不让人过了，这么大力？”刚打开石门，就见一庞然怪物立在洞口。犹如一座小山。相貌狰狞丑陋，凸出的血红色大眼，嘴有獠牙，手持巨型板斧。

　　“小子。终于出来了。”然后举起板斧，就要跟我火拼。

　　我懵了。完全不清楚什么情况，寻思着他一定认错人了。我赶忙逃到一块稍平坦的空旷地。不然以他的破坏力，山洞怕被他毁了。

　　“你是什么妖怪？”我问道。

　　怪物舞动着板斧，满脸的愤怒。“连我们大名鼎鼎的恶魔领主一族你都不知道。我看你在冥界算是白活了。”

　　我惊悚道：“恶魔领主？”脑袋中马上联想起昨晚的那个梦境。公子书大战冥王时，出现过恶魔领主。它们魔力强大，善于召唤术。

　　“怕了吧？哈哈。”很粗糙的声音，穿透着轻狂。“在冥界我们只服从于伟大的冥王殿下。那些所谓的几个城主，没一个有用的。我们从不放在眼里。”

　　我偷偷的吟诵咒语，提升速度。战斗在即，心里却很没底。

　　恶魔领主狠狠地抡起板斧，向我劈来。一个轻盈的躲闪，我避开一击。斧头砍在山地上，一条十余丈的裂痕迅速晕开。

　　恶魔领主突然停手，屏神提气。大量的黑雾围绕着它。

　　我感觉不妙，忙亮开乾坤扇，护在心头。风元素不断涌动。应用风神第二式‘风之·凝聚’，一道无色防护结界挡在我面前。

　　恶魔领主吼道：“战争呼啸。”一阵很强的声波，席卷着飞沙走石，向我扑来。撞在结界上。

　　只因我的内力不够，结界挡住了大量的沙石。仍有部分声波，穿过耳膜，透过经脉，攻击着我的脏腑。

　　胸腔开始损坏。体内血液急速上涌，喉咙一甜，最后黑色血雾狂喷而出。

　　我赶紧按照公子书说的方法，先提升内力，再运用风神第六式‘风之·沐浴清风’。一道蓝光照在身上。很温暖。凉凉的。胸腔的剧烈疼痛一点一点消失。

　　成功了。风神高级治疗术我已熟练释放。

　　“怎么可能？一个小鬼。”恶魔领主目瞪口呆。惊慌之余他俯首吟诵黑暗魔法，召唤地狱战魂和高级亡灵腐尸。可我没给他机会，传送门还没出现之前。乾坤扇置于胸前，我
　　用风神幻影术，快速闪现到它面前，大声吟诵道：“伟大的风元素，我以风之神号令——‘风之·剑影缠身’。无数翠绿色剑影从乾坤扇中射出，将其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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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终于缓了口气。我瘫坐在地上喘着大气。

　　“好。”

　　然后是阵阵掌声。黄岩走了过来。

　　“恶魔领主是我引来的，想试试你的功夫。虽然有点冒险。但你表现的不错。”

　　我惊讶道，“你？”

　　“恩。不错。”黄岩高兴地应道。

　　他告诉我说，他一早变成我的模样，烧了恶魔领主的窝。还不断的挑衅他。恶魔领主在这一带一般是没人敢惹的。然后就被他骗到了山洞前。黄岩乘机用了隐身术。恶魔领
　　主头脑简单就上当了。然后……

　　“你这糟老头。”我还是有点气不过。

　　黄岩坐在山洞前的石凳上。笑着说，“能灭了恶魔领主，说明你功夫可以了。你可以走了。”

　　“走？”

　　“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我知道总会有这天的到来。但没料到会这么的快。快到了我有些束手无策。

　　谁也没说话。

　　这么久是该走了。脑袋里竟然闪过巫凤恬静的脸，第一次因由大胡子接触她的肢体。冷艳若冰霜，却也纤弱如风扶柳腰。

　　可我舍不得黄岩。他又将孤独的守着这座小山洞。守着回忆中他和公子书曾经的那份荣耀。

　　“我会回来看你的。”

　　“恩。”黄岩转过脸去不看我。过了很久。突然来了句，“唉！可惜了这精致的石门。”

　　我笑了。眼泪却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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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那天晚上。梦里我又见到了公子书。一样的伟岸英俊，一样的朦胧。

　　“今天做的不错。我都看见了。”

　　公子书在朝我笑。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

　　“不。好在我快它一步。恶魔领主如果召唤成功，结果就很难说了。”

　　“傻小子。由弱变强这是个过程。一个水滴石穿的蜕变。急不得。麒麟把乾坤扇和风神奥义交给你，总算做了件明白事。没让我失望。”

　　我很安静的看他。

　　“乾坤扇还有个秘密。把它置于人的面门，可以洞彻人心。展现出人性最真的一面。”公子书又说，“今天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我要走了。”

　　“去哪里？”我问道。

　　他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的神识很快将散去。估计不会再有重生了，呵呵。”

　　哀伤划过他英俊的脸庞，快速晕开在空气中。然后每一口喘息都变得压抑。

　　“傻小子——时间到了。我要走了。切忌与人为善。”声音越来越遥远，“切记切记。”

　　他微笑的脸变得愈加模糊。我想抓住他、、、、

　　随后高大的身影不断扭曲，慢慢幻成黑色雾气。稀释在潮湿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