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竹棠清风

74、宅斗7

　　严叔身体要完全恢复需要长时间的休养，顾淮澜回府时已是深夜，不敢叨扰严叔，问了照顾他的小厮，确认无大碍这才离开，没打扰他休息。

　　拖着疲倦的身子顾淮澜却头脑清醒，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就一头扎进了书房，陈挽写的这本书是世间孤品，又是严叔拼死护送过来的那必定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是如今他和陈挽唯一的联系，是他的依靠，是他的后盾。

　　是他能在郸州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他为之奋斗的那抹光。

　　窗外夜色渐散，顾淮澜放下手中的笔，这册子才看了几页，就花了大半的时间，其中包含的信息是需要细细琢磨才探知一二的，光是他个人的笔记见解就记了满满的好几页。

　　这些绝无仅有的信息堪比一个朝堂的官员集思涌泉也难以得来的，若是照此为蓝本延伸出一条又一条政策，一个又一个推动发展的器物，那么当今国内受到的许多阻碍就能得到解决，百姓所受的苦难就能得到消除。

　　而他离回京和陈挽团圆又快了一些！

　　将册子合上，他放到了书柜的暗格里，窗外的细微动静让顾淮澜灵敏察觉，倏的转身，禁闭的窗户已经打开，他探前一步，先闻其声未闻其人。

　　“顾大人一夜未眠了吧，睹物思人！”
　　翊王从窗户溜进来，靠在窗边，一手搭在窗台前，明明是冷淡沉稳的长相气质，只要是开口说话这冷淡的气氛就会被打破。

　　顾淮澜淡定含笑，“翊王手臂的伤势可好了些？”
　　“好多了，我这手虽然受伤了，但也算是因祸得福，养伤期间我想啊蘅定会对我体贴入微，虽说汤药煮得苦了些，力气大了些……”

　　见他说这话是满脸得意，顾淮澜眼眸微垂，他还能活蹦乱跳的过来找自己闲聊，看来再重的伤势他身旁的神医也能将他救好，毕竟就是他将悬在生死一线的严叔给救活了。

　　翊王见他思妻情绪不佳，便也不刺激他了，转了个话头，“我见是萧将军同你一道回来的，他有在路上提起过我嘛？”

　　顾淮澜笑意俞浓，倒叫翊王有一抹不详的预感，“萧将军定是提起过我。”

　　“翊王料事如神，萧将军确实提到了翊王殿下，说翊王和萧小将军青梅竹马，没有血缘身份的哥哥当得比她那几个亲生的兄长还要好。”顾淮澜抿唇，眼尾上扬。

　　“什么？萧将军又在隔空点拨我了，淮澜，你知道的，我定是不会回京的，我生母早亡，是在慧妃膝下同我明王兄一道长大，我知道自己该坐在什么位置上，那个囚笼我是不会入的。”翊王知晓自己和萧离蘅的事情，因为自己的身份成为了压在萧将军心头上的一块巨石，横在了他和啊蘅之间。

　　顾淮澜揉了揉眉头，这番话翊王想借自己的口传给萧将军，他倒是成为了传话的中间人，这两人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聊嘛？

　　“淮澜，不出意外，只要半年，你就可以回京了。”
　　“半年，离我任期结束应当是还有一年的。”

　　“京城里的人可等不得一年，提前半年回去，或许还能护得一些人的周全。”翊王虽同父皇的感情的不深，但事关他父皇的性命，他是放在心头上的。

　　忽而减去了半年，顾淮澜那似剑归心的念头越发强烈了，半年也很久，毕竟他总是觉得度日如年、度时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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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府。
　　有了顾淮明的庇佑，陈挽在府上过了好一阵安生日子，没有人敢欺负她和她身边的人，那些丫鬟小厮间接将她以当家主母来对待，而大哥也总是将朝廷上的事情同她商议，自然也不忘催促她将那日想出的法子整理出来让他过目。

　　渐渐的，对于朝廷，陈挽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如今恭王和慕王明面上是一派和气，可暗地里已经是撕破了脸面，两方各自逐渐拉拢自己的势力，就等着官家驾崩的最后一击。

　　明王已经被踢出局了，翊王则是他们一直忽视的对手，有勇无谋的莽夫，任他也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

　　“如今朝廷震荡，各地的不安分也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了！”顾淮明是效忠于恭王的，这些日子也忙着为恭王办事跑前跑后，忙到深夜才回到府上。

　　陈挽大半夜的被叫醒，身上披了好几件衣裳，汗珠被逼了出来，她后背的汗水直往下滑落，但对于顾淮明，她不得不防就怕他做出出格的事情。

　　“嘉熙，你一定要如此的折磨你自己吗？”顾淮明见她防自己就像防盗贼似的，心里面不是滋味。

　　听闻，陈挽不屑的抬眼，嘲讽道，“各地百姓生活贫困，层出不穷的起义被镇压，其只想吃饱穿暖的心思却被你们忽略不计，如今还嫌弃百姓不安分，若是能吃得了一口饱饭，又有谁冒出性命去拼？”

　　官家自从生病之后，朝廷上下陷入夺嫡之争，官员的心思也都不在本职上了，而南边羌奴进犯，全靠翊王和萧将军在守着；西边又闹饥荒，干旱的土地寸草不生得不到有效解决；东边水灾频繁得不到排泄；北边天气恶寒，不少百姓被冻死官员却视而不见.......

　　百姓疾苦是不解决的，揭竿起义是即将到来的。

　　“嘉熙，你这便是妇人之仁了，只有宫里安定了，这下面的百姓才能跟着幸福，要分清事情缓急。”顾淮明睨她一眼，嫌她的小家子气。

　　陈挽摇头，无论换多少个皇帝，百姓该苦还是苦的，那荣华富贵不过是他们这些贵族世家轮流享受罢了。
　　只是看这天下最终落到赵钱孙李.......哪个手上罢了。

　　“好，嘉熙，我便问你，这百姓苦难，你可有解决的法子？”

　　“南边羌奴来犯，粮草充足，士兵强悍，兵器锐利；西边干旱处，则是聚百姓，修筑水源，将东边频繁的水灾引入西边，天气恶寒，便让国库支援，让百姓渡过这个难关。”陈挽粗略的道，细致她没继续往下说，她知道是对牛弹琴罢了。

　　“你说的这些谈何容易，这些道理不是不懂，只是做起来难！”顾淮明当真以为是什么好法子，如今也只是说大话罢了。

　　“大哥，我知道，光是国库物资捐献就难，一层一层搜刮下来，到了百姓手中，棉袄也换成了粗布麻衣，有没有粗布麻衣穿还要看那些官员的良心如何了。”
　　顾淮明双眼眯起，“你一向都是如此大逆不道的嘛？三弟也真是宠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没有教你嘛？”

　　陈挽垂眸，一副淡淡然的神色。

　　顾淮明凑近了她，压低了声音，“恭王私底下同我说了，官家发话言借上天考验，这些问题哪个皇子解决了，谁就是下一任的皇上。”

　　“大哥，我的法子已经说出来了。”
　　“陈嘉熙，你不必敷衍我，你的那些资料可是不容小觑，你画的这些兵剑若是造出来了，那对付羌奴并不是难事。”

　　陈挽写的字迹他看不懂，但是画的那些兵器顾淮明是能看图识出的。

　　“我再提醒你一句，严叔已经死了，顾淮澜是得不到你的消息的。”

　　前面的风平浪静，被这一声轰隆隆的雷声炸响了。
　　严叔死了！

　　陈挽胸口似有巨石在朝着她喉咙冲撞而出，让她想吐却吐不出来，悲伤到反胃恶心，她扶着桌子起身想吐，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她没护住华明，而严叔也被自己害死了。

　　顾淮明冷冷的俯视坐在地上的女子，“若是不将法子写出来，杏花和狗灵的性命也难保，你已经失去两个人了，应该不想孤身一人、孤苦伶仃的在这府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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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一出，为了解决百姓疾苦，恭王妃便带头将一些贵重珠宝都捐献出来，换取粮食棉袄去接济那些因为挨饿受冻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百姓。

　　同时又张罗着让那些受旱灾折磨的百姓朝着中部迁移，大兴土木挖沟排水。
　　此法引得朝中官员纷纷赞叹不已，赞许官家教子有方，恭王聪慧。

　　恭王对顾淮明呈递上来的法子极为满意，看着地图上围绕着京城周边的几个州县，朝身旁的妻子道，“保这些百姓即可，外围的风吹不进来，我们也罔顾不过来，对了，嘉韫，闻言你那三妹妹聪明才智，能改进兵器，哪日也该邀请她来府上，好让你们姐妹俩团聚一堂。”

　　“夫君说得是，我同三妹妹也是许久未见了，思念得很，在府上我们感情甚佳，无话不谈。”陈嘉韫温柔的话语，心中在盘算着邀请三妹妹来府上的日子。

　　帖子翌日就送到了顾府顾三夫人陈嘉熙的手上。

　　“雷声大雨点小京城周围几个州县本就富丽堂皇，受灾不严重，而这些偏远州县倒是拖了后腿被他们一脚踢开。”陈挽听闻这情况，就知晓了恭王的意思，那来自恭王府的帖子放在桌面上，张牙舞爪的邀请自己去参加这场鸿门宴。

　　杏花见夫人一直盯着地图，又在上面写写画画的，不知晓她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