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竹棠清风

68、宅斗5

　　莫氏伤心欲绝转过身去，又忽的回头，朝陈嘉熙伸出的右手也只是停在了半空中未落下，因为陈挽已经先一步拿住了她的手腕，而后又小心翼翼的放开了她的手，自己退后一步同她保持距离。

　　陈挽虽然恨极了她，也恼怒了她，但如今她只是一个快要临产的孕妇，一个发现了丈夫精神出轨的妻子。

　　那进步的新思想在陈挽的脑海中崩了出来，也不由自主可悲可叹，不知是不是自己圣母心作祟还是生性胆小，又或者是那段法医生涯让她不愿意看到更多的尸体，她心底里那些杀人的事情她还是干不来。

　　凌厉的眼神望向造成这局面的最大祸首—顾淮明，此刻的他正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看戏，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挽微微侧身，眼睛轻轻一眨，语气冷漠，“大嫂刚才听墙根没有听明白嘛？还是自己把话语重新给组了一遍？是大哥单相思我，可不要错听了去，我对我夫君可是忠诚得很，也不会像大哥一样有闲心也心胸宽广的容纳那么多的心上人。”

　　又歪着脑袋看向站在外面看戏的二嫂，眼神却落在她的肚子上，“二嫂，你也在旁边，也听到了我的话，更知我对自己夫君可是衷心得很。”

　　望向二嫂肚子的眼神越发犀利，余岑菱察觉到了这一丝警告，手悄无声息摸上了孕肚，轻轻点了个头以示赞同。

　　但也足够了，如今把二嫂叫过来，就是知道这夫妻两最终是利益共同体，即使是大哥的过错，最后也会是自己被折磨得痛不欲生，而二嫂的人证就是给了自己自证清白的关键。

　　大嫂面色始终不悦，咬着后槽牙怒斥着，“若非你搔首弄姿，怎么会惹来男人，府上那么多丫鬟，怎的不见他们会惹来大爷的示爱！”脸色因为怨恨而五官扭曲，加之孕期的辛苦，疲惫感和尖锐的愤怒交织，掩盖了她的美貌，只剩下不忍直视的面目全非。

　　仪态尽失，陈挽静静的看着。

　　宁静的空气又被大嫂的怒骂声打破，“陈嘉熙，你真是不要脸，丈夫不在身边你就不守妇道，背地里不知在外头惹了多少个野男人........。”

　　话语越骂越难听，杏花也是愤怒难抑，而陈挽只是沉默不语。
　　这一刻的莫氏丑态尽出，那些修养全都抛之脑后。
　　可怜可恨可弃。

　　“好了，不要闹了！”顾淮明大吼出声，瞪着莫氏，“成何体统！你作为正房妻子的教养呢！滚回你屋里休息去。”

　　如今被二房的也看去了笑话，莫氏也不在乎了，推开他的手，冷眼剐了他一眼，“我若是回去了，你这是想着要把三弟妹抬为正的是吗？休书是不是也早就准备好了！”莫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如今还有余岑菱在这，她的脸可要丢尽了，但也无所谓了，沦落这般境地，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呢！

　　不出一个时辰，怕是要传遍整个顾府了，到时候丢脸的也不止是她一个人。

　　顾淮明见她竟然反驳自己，脸色也跟着暗下来，阴沉的警告，“回去再说，芬郦，多年夫妻情分你应该要相信我的。”

　　相信！莫芬郦觉得自己就是太过于相信他了，才会左一个尚姨娘右一个尚姨娘！
　　气氛僵持不下，却被外面的骚乱给打破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主子们从屋里出来，就看到院子里几个丫鬟小厮混乱一团，嘴里嚷嚷乱叫似呼救声将这场不知如何收场的戏剧给结束了。

　　顾淮明是第一个走出院子里的，紧跟着是大嫂，陈挽听到那混乱的声音中有狗灵的，二嫂见他们都去看院子里丫鬟和小厮，她反而进了屋子里，害怕凑热闹伤到她腹中的胎儿。

　　而造成这混乱场面的原因是院子里进来了一条蛇，手臂粗壮似的大小，不知从哪窜了进来。
　　“杏花，你去屋子里躲一躲！”陈挽提点。
　　“啊！蛇，它，它它它又出来了！”
　　“跑到西北角落去了！”
　　“你们别招惹它呀，冷静下来不要惹这蛇滋生怨气呀。”
　　……

　　那蛇身躯肥大，但滑溜速度不慢，瞥见那蛇尾，确实有手臂粗壮大小。

　　陈挽平日里也爱看有关于蛇的电影，但不代表见到真的就不害怕，陈挽欲想躲闪，不知是谁在背后退了一把，失重感让她就要朝前倒去，幸而狗灵扶住了她，“夫人，这蛇危险，我们先离开此地！”

　　“蛇，见屋子里了！”一个小厮叫嚷。
　　那蛇真要往里面冲去了，吓得二嫂和她身旁的丫鬟急忙跑出来，陈挽转头，见杏花就在自己身边，她没有听自己的话要往屋子里躲去，反而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她拉着杏花的手腕，往那院门走去，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就安全了，却偏偏前面不知何时窜出来了几个小厮，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啊，快抓住它！”他们一窝蜂朝陈挽推过来。
　　那蛇就要往大嫂急速溜去，顾淮明一个健步腾空而落，手朝着蛇的七寸就打去，那蛇本就受到了惊吓，早已经恼羞成怒了，此时又被那么一捶打，颇有同归于尽的做法，那吐出的蛇信子、露出的尖锐牙齿凌冽着寒光！

　　陈挽三人被推散了，一转头，就看见二嫂在旁边，脸色惊恐，唇角颤抖，发软了的双腿让她走不动了，正打算扶着二嫂往安全处走去，就见一个小厮的手就朝着自己伸过来，她一闪，侧身躲过了……

　　“啊！”
　　“哎哟~我的肚子！”
　　等再回过头来，就见二嫂和大嫂冲撞到了一起，两人双双倒地。

　　夜色笼罩在上方，顾府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将路过的鸟儿飞禽全给吓走了。
　　这一晚，整个顾府灯火通明，往来络绎不绝，诵经祈福的敲声碎语持续不断。

　　所有主子都聚集在了婆母院子里，屋内丫鬟端着一盆又盆血水走出来！
　　屋外气氛犹如寒窟，散着丝丝冷气，一晃过去，脸色是冷若冰霜，焦灼担忧，怒显怨恨，潸然泪下……

　　陈挽同着大家一块在院子里等着，那蛇是被顾淮明抓住了，一剑封喉，拿去给小厮泡药酒去了。

　　刚才她显然看到了那小厮要把自己往二嫂的方向推去，却没有想到二嫂身后还站着大嫂，一来二去，闹剧出乎意外的往不好的地方发展了。

　　所以才有了大嫂受惊早产，二嫂腹中胎儿有小产的迹象。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我顾府好不容易要引来这两个孩子，可不能给拿了去！”顾老夫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碎碎念，摩挲佛珠的手微微颤动。

　　罗氏也是满脸忧愁，怨气不知何时泄去，两个儿媳妇好不容易怀孕了，倒是来了这一出，抬眼望着两个儿子，一个沉着冷静，背手站着，抿着唇角板着一张脸；另一个来回踱步，时不时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那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仔细探去，脸上还挂着泪珠。

　　又看向三儿媳妇，她面色淡然，伸出的右手臂有几道划伤的伤疤，旁边丫鬟正给她涂抹药膏。

　　那药膏刺激着皮肤，陈挽也竟没觉得有多疼，思绪早已经不在这了。

　　那蛇是她故意放的没错，顾淮明私下同自己见面，她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不得不防，便让严叔去悄悄放蛇，这蛇也就是那日自己被咬的同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吓一吓他们，也能让场面混乱起来。

　　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那小厮会把自己往二嫂的方向推呢！毕竟二嫂是自己找来的没错，但那小厮绝不可能是自作主张，一定是主子发话了的。
　　难道顾淮明预判了自己的计划？

　　陈挽又往深了想，即使没有这一出，想来大房的也可能会找其它机会陷害自己借刀杀了二嫂肚子里的孩子。

　　如今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大房的倒是自茧作缚了。
　　“夫人，药上好了，一定不会留下疤痕的。”杏花将药瓶子放回药箱，又撂下衣袖遮住那伤口。
　　“留下也无大碍！”

　　午夜时分，那大夫出来了，嬷嬷立即将顾老夫人扶起身，询问的语气也微微带着颤音，“大夫，如何了？若是要问保大还是保小，一定是保小，肚子里的孩子要紧！顾家的香火不能断。”

　　大夫叹了口气，双手作辑，鞠了一躬，“老祖宗节哀，大夫人此次受惊使胎儿有了早产的迹象，可因为母体受损，又加上胎儿太大了，等到胎儿引出来时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了！”

　　结果便是莫氏诞下一个成形的男死胎。

　　陈挽面无表情，这算不算遭了报应，在尚姨娘身上造的孽终是在她身上得到了惩罚。

　　老祖宗秉着呼吸，顶着一口气颤颤又问，“那二夫人呢？她没事吧！”

　　“原是有小产的迹象，如今服下汤药挺过了这劫难，只要好好保养没有大问题，只可惜孩子先天肾气不足，需要终身仔细养着！”

　　顾老祖宗堵在心口的那团气终于能吐出来，双手合十，喜极而泣道了声阿弥陀佛，“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就好，先天不足也只是小事，我们顾府养孩子，那自然是娇生惯养的，像珍宝一样护着，定能将孩子养得比同龄人还好！”

　　婆母罗氏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两个孩子能保住一个也便知足了！只是那男胎可惜了，希望老二这肚子里怀揣的也是个男孩。

　　老二顾淮泽松了一口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听到这消息也是笑出了声，又哭又笑的，泪水淌了出来打湿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