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者学院》玉骨清客

9、新生挑战赛（下） 赛场

　　赛场之上喧嚣如潮，三场对决轮番登场，场场可圈可点，引得看台上惊叹连连。兵器铿锵、灵力奔涌交织成激昂战歌，每一次攻防都紧紧揪着观众的心弦。
　　即便这三场比赛已足够夺目，可所有人的心，早已悄悄飘向了最后一场压轴对决。他们都在等，等那场压轴之战。低声交谈间，话题始终绕不开同一个名字。
　　“接下来，即将迎来今日第六场，也是最终场对决！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顾琅邪选手，以及——学生会会长，天落灵！”主持人李亮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字里行间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我们的会长天落灵，在去年的精英大赛中一战惊城，‘荣光一剑’打破君临学院十年未破的冠军纪录，是真正意义上，新时代的天才少女！”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彻底沸腾。
　　“天落灵！”“天落灵！”
　　呐喊如惊雷炸响，专属后援团举起印着她名字的荧光横幅，一片蓝色光芒汇成海洋，将赛场映照得格外耀眼。
　　然而，这份属于她的荣光与欢呼，并未让另一侧的顾琅邪有半分退缩。
　　他脊背挺直，昂首踏上赛场，嘴角噙着桀骜笑意，目光直直锁定右侧选手通道，朗声开口：“天落灵，别躲了，赶紧出来！我进这所学院，唯一的目标，就是打败你！”
　　这般狂言，瞬间在观众席掀起骚动。
　　“这小子谁啊，这么狂？”“新生吧，连会长的实力都不清楚就敢放狠话？”“初生牛犊不怕虎，等会儿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差距！”
　　质疑与嘲讽此起彼伏。
　　就在这片嘈杂中，一道纤细身影缓缓从右侧通道走出。
　　那一瞬间，喧闹的赛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呐喊、议论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抹耀眼的湛蓝之上。
　　她长发高束成马尾，湛蓝的发丝随着步伐轻扬。清冷绝美的脸庞平静如无风湖面，没有半分焦躁，也没有被万众瞩目所动。
　　顾琅邪原本还扬着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可看清她容貌的刹那，整个人猛地一僵。
　　狂傲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眼神里满是惊愕，像被定在原地，呆呆望着她。
　　“是会长！”
　　短暂死寂后，更猛烈的欢呼轰然爆发，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赛场顶棚。
　　天落灵眉头微蹙，抬眸向主持人李亮递去一个示意。
　　李亮立刻会意，将话筒稍稍移开，深吸一口气。
　　“保持安静！”一声沉喝陡然炸开，硬生生压过了全场的喧嚣。以一人之声强压众人，这便是他的灵力--高频声波。
　　即便已刻意收敛，这股声波仍让不少观众下意识捂住耳朵。被这声喝醒的顾琅邪，终于从失身中回过神来，脸上余热未消，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就是天落灵？”
　　天落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她语气冷硬，带着刻意的不善：“你就是那个妨碍学生会工作，还揪着干事的衣服不放，非要闹着和我交手的顾琅邪？”
　　听到这带着冷意的语气，在场的二年级生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可顾琅邪像是完全没听出其中的不悦，反而因为“她认识自己了”，露出几分羞涩的笑容，挠着头道：“啊……我就是顾琅邪。原来你已经知道我了啊，那正好，我们赶紧开始比赛吧！”
　　“这傻小子……没听出会长的火气吗？”“怕不是个木头吧！”观众席上一片无语。
　　天落灵盯着他这副懵懂不知错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勾了勾唇角：“你和你哥哥比起来，还差得远。”
　　这句话如同一根引线，瞬间点燃顾琅邪的情绪。他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脸色骤然沉下来，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不准你提我哥哥！我一定会超过他，也一定会打败你！”
　　看着他骤然激动的模样，天落灵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李亮可以开始。
　　李亮立刻调整好状态，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一秒、两秒...
　　双方却都没有动。
　　哪怕顾琅邪已气得浑身发颤，周身灵力也躁动不安，却仍强压着先出手的冲动，固执守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天落灵也没有主动出击，只是想给学弟一个先出手的机会。
　　一时间，两人就在赛场中央静静对峙，气氛凝滞得几乎滴水成冰。
　　她看着他紧绷的模样，平静开口：“你先吧。”
　　这话本是纯粹的礼让，没有半分轻视，可落在顾琅邪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在他听来，“你先吧”这三个字，像是赤裸裸的施舍与嘲讽，仿佛在说“我让着你，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本就压着火气的他瞬间被点燃，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了出去。
　　双脚重重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天落灵疾驰而去，周身萦绕着浓郁压迫感的黑红色灵力，如同燃烧的暗焰。
　　他看着这股灵力，眉峰微蹙，眼底闪过几分厌恶。他向来不喜这暗影灵力，总觉得它诡谲阴柔，不够正大光明，可这是他仅有的力量。
　　右手一翻，一柄被灵力缠绕的长刀凭空出现。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顾琅邪带着沉猛力道，朝天落灵狠狠劈下：“看招！”
　　面对这迅猛一击，天落灵神色未变。她左脚轻向后撤，身形如柳絮般飘出半尺，恰好避开了这记重击。
　　“嘭！”
　　长刀狠狠砸在赛场地面，刀刃触及之处，墨红色灵力瞬间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侵蚀着地面。更诡异的是，随着暗影气息扩散，一道道扭曲的黑影从裂痕中钻了出来，它们形似鬼魅，周身裹着暗红光晕，一出现便嘶吼着扑向天落灵。
　　天落灵眼神微抬，周身瞬间卷起蓝色风旋，高速旋转的气流形成无形屏障。
　　那些扑来的暗影一触碰到风息，便被瞬间搅散，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看台上，澹泊雅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从容的身影，开口道：“暗影灵力擅长凝气成影，而风灵力的扩散性，刚好能将那些虚影与侵蚀之力驱散。”
　　与他隔了个座位的上官烨伸了个懒腰，视线却黏在那抹湛蓝上没挪开，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他哥居然没跟他说过？看来兄弟俩关系是真不怎么样。”他忽地坐直身子，语气期待道：“对了，等比赛结束，带小天儿去新开的甜品店怎样？我看有好多女生都去那家店。”
　　“可以，”秦逐野见天落灵又轻松避开一击，紧绷的下颌线悄悄柔和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强硬：“不过她这几天看起来很累，先监督她休息。”
　　“躲得倒是挺快！”顾琅邪久攻不下，心中好胜心更盛。
　　他手腕猛地一转，长刀顺势横扫，暗红色灵力在刀身暴涨，一道纯粹的半月形暗影斩骤然成型，斩击边缘还裹着扭曲的暗影漩涡，直逼天落灵腰间。
　　眼看影斩将至，天落灵依旧神色淡然，手一挥，周身流转的蓝色风息瞬间汇聚，化作一道凝练如丝的蓝色风刃。风刃快如闪电，精准斩在影斩核心的气息凝聚点——那里正是这招的破绽所在。
　　“嗤啦——”
　　尖锐的撕裂声响起，先是以锋锐气流切开凝聚点，再借着高速旋动的风劲，将整道影斩彻底绞碎。天落灵全程脚步未动，仅凭操控风息，便轻松化解攻势。
　　“什么？！”
　　顾琅邪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握着长刀的手微微发颤，“我的暗影斩……就这么被你挡下了？”
　　他不服气地紧咬下唇，眼神陡然锐利，周身暗红色灵力涌动得更加剧烈。若是换作哥哥，此刻遇挫，定会立刻催动“影缠噬”，借着暗影的诡谲特性缠绕束缚对手，再趁机偷袭。可那种藏在暗处的伎俩，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顾琅邪双脚一错，身形骤然提速，将灵力压缩得更为凝练。暗红色灵力顺着刀身高速流转，最终聚成一道笔直尖锐的暗影锋芒。锋芒之上，没有半分暗影系惯有的诡谲波动，唯有纯粹而凛冽的正面穿刺力，带着破风之声，直直朝天落灵心口刺去。
　　这一招，是他特意摒弃暗影诡谲特性所创，专攻正面破防的暗影锋波。他要以光明正大的方式，证明自己比哥哥强，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拥有被世人视为阴柔的暗影灵力，他也能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地对战！
　　面对这更为迅捷凌厉的正面攻势，天落灵依然镇定自若。
　　身为风系灵力中的拔尖者，她对气流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风的每一丝异动，都在提前告诉她对手的攻击方向与力道。她轻巧移步，任凭锋芒再疾，也始终碰不到她。
　　顾琅邪不肯停歇，始终保持着正面强攻的姿态，接连施展暗影锋破，偶尔穿插之前的影斩调整节奏，全程刻意避开他哥哥的招式体系，既不用暗影突袭这类在暗处的偷袭手段，也绝不用暗影分身这类以多欺少的伎俩，拼尽全力以正面战力对决，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连天落灵的衣角都未曾触及。
　　随着时间一长，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攻势也随之慢了下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可他眼底的执拗与倔强，却丝毫未减，想要赢过天落灵、证明自己的觉悟，如烈火般在胸中熊熊燃烧。
　　顾琅邪猛地一声大喝，将剩余所有灵力全部灌注到长刀之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天落灵横扫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直到这时，天落灵才缓缓敛去周身的从容，眼神微微一凝，终于打算结束这场比试。她右手手腕上的储存手环亮起澄澈的蓝光，一柄淡蓝色长剑凭空浮现，剑身泛着千年寒冰般的凛冽寒光，剑身上流转的冰属灵力，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刺骨冰凉——那正是排名第十三、一剑可冰封千里的灵剑，玉骨冰魂剑。
　　“叮！”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彻整个赛场，震得人耳膜发颤。顾琅邪那裹挟着毁天灭地气势的一刀，竟被身形纤细的天落灵稳稳架住，脊纹丝不动，没有丝毫晃动。
　　天落灵自身力气并不大，此刻能稳稳抗住这记重击，全靠风灵力的加持——就在刀芒与剑刃相触的刹那，风灵力汇聚成劲风在剑刃与刀芒接触的核心处凝聚旋转。这股风劲不仅巧妙消解了他的大半冲击力，更借旋转之势反向增幅了格挡的力道，让她仅凭微薄的力道，便稳稳抗住这记重击。
　　紧接着，淡蓝剑身迸发出刺骨的寒气，如潮水般瞬间包裹住顾琅邪手中的长刀。肉眼可见的白色冰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迅速爬满刀身，刀刃上流转的暗红色灵力，被寒气冻结凝固，失去了所有活性。整柄长刀在极寒之下，变得脆如琉璃，稍一受力便会碎裂。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顾琅邪手中的长刀从中间齐齐断裂，断裂的碎片还未落地，便被剑身上散发的寒气进一步冻结成齑粉，随风飘散，消散在空气中。
　　刺骨的寒意并未停歇，顺着顾琅邪的手臂缓缓蔓延，冻得他指尖发麻，瞬间失了握刀的力气，残存的刀柄“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顾琅邪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空空如也，看着地上散落的冰渣与刀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天落灵的长剑顺势向前轻轻一送，剑身上萦绕的白雾愈发浓郁，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却没有半分杀意，只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顾琅邪浑身僵硬，分毫不敢动弹。
　　赛场之上，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一年级的新生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一时之间竟忘了呼吸。
　　“会长居然和灵使大人一样，是双灵力者！”“她手中的是玉骨冰魂剑啊！”“就是那把排名第十三，一剑就能冰封千里的灵剑？！”“天哪，天赋顶尖就算了，还有宝器加持，这简直是天选之人啊，还给不给我们普通人活路了！”
　　“你是双灵力者？！”顾琅邪缓缓回过神，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碎冰与刀渣，声音发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天落灵收剑，玉骨冰魂剑化作一道蓝光，重新融入储存手环之中。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带着几分认真，一字一句道：“我曾跟你哥哥说过，如果连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的灵力，那注定止步于此。”说完，不待他反应，天落灵转身便走，湛蓝的马尾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身姿挺拔，从容决绝，没有留下半分多余的情绪，一步步走下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