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看不清她的神色 出场 ...
-
血染红了墙面，疲惫的众人拖着身子，扶着那血淋淋的墙壁缓缓前行。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墙壁上的已经凝固的血液粘上新鲜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恶战。
厉鬼毫无预兆地从床下窜出，朝着众人疯狂扑咬。没人清楚它是如何隐藏在那里的，待众人回过神，已有两人不幸丧生。
第一个遇害者在厉鬼出现时，正要进入梦乡，尖叫仅发出一个音节，便被瞬间撕裂，血肉横飞。
比起厉鬼，它更似一种诡异的存在，有着人的大致轮廓，可脸部和腿部却扭曲变形，肉块堆积，狰狞可怖。因为它们能在空中飘，部分特殊的还能穿墙，所以被人们称为“厉鬼”。
自从前几天所谓的“副本”开启后，地球上突然就凭空冒出了这些东西，也是这么不管不顾地咬人，人们奔走逃亡，也还是避免不了血染大街的结局。
在这个突然陷入混乱的世界里，“副本”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有人坚信这是神对人类贪婪的惩戒，是末日的审判；也有人怀揣着一丝希望，认为这是上帝赐予人类进化的契机。
在那神秘莫测的“副本”空间里，各种单元性游戏如同残酷的试炼场，人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命提升自己的体力、脑力和敏锐度。
每一次挑战都是生与死的博弈，只有适应规则、成为强者，才能在这充满恐怖与未知的世界中寻得一线生机，而弱者，注定会被无情地淘汰，成为厉鬼爪下的亡魂。
死亡的阴霾瞬间笼罩了这个星球。
“咳咳……”
周可是他们中伤得最严重那个，被厉鬼的冲击力甩到墙壁上，半晌才缓过劲来。
此刻，她每呼吸一次，肋骨处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也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毅力强撑着才能站起来，好在队里还有另一个女生，两人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地朝着门挪动。
队伍共有六人，有能力斩杀厉鬼的主要就两人，周可便是其中之一，只是还没来得及展开战斗就受了重伤。另一个是队伍的主心骨，三十多岁的男教练赵文龙。
他肌肉发达，腱子肉似乎要把衣服撑破，行动敏捷，做事干净利落，只是面相有些凶狠。周可初次见到他时，还以为他是来找茬打架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大家才发现他心思细腻，而且愿意带队，平时的决策也大多由他来做，因此每次都能将损失降低。
队里一下子死了两人，赵文龙心情沉重，脸色阴沉。看到前面有人因脱力而踉跄，他赶忙上前搀扶。
“谢谢……”
赵文龙微微摇头，他自己的状态也不佳。周可受伤后，清理厉鬼的工作就落到了他的肩上，一个人对付一个厉鬼绝非易事，好在只有一个，而且他之前特意去进行副本提升了体力，才具备了一战之力。
赵文龙身上沾满了鲜血，一部分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来自厉鬼，另一部分是死去队友的。
死亡虽已司空见惯，但他依然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
他清楚地记得，队友临死前凄惨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仿佛自己是他唯一的希望。
然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距离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即便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那残酷的结局。
深深的无力感在他心中蔓延。
可即便厉鬼已被杀死，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方面，他不确定是否只有这一只厉鬼，万一还有其他厉鬼藏在别处怎么办；另一方面，队里刚死了人，人心惶惶，如果他这个主心骨也乱了阵脚，那还像什么话？
现在不是脆弱的时候。
赵文龙看着即将走到门口的周可两人，眼神一凝，低声提醒：“开门的时候小心点，上次听说有怪物专门藏在门口，就等门开了攻击人。”
正准备开门的周可手停在了门把手上，扯开嘴角：“你别吓我，我经不起吓的。”
“没吓你，那些怪物没有下限你又不是不知道。”赵文龙轻轻放下肩膀上的人，让其靠在墙边休息，然后几步走到她们跟前，“你们让开，我来开门。”
周可被另一个女生搀着，倚靠在墙角，为他让出位置。
屋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大家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墙壁上挂着的一些破旧物品在微弱的光线中摇晃，仿佛被无形的恐惧所惊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杂物，是之前慌乱中遗留下来的，此刻却增添了几分凌乱和不安。
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赵文龙小心翼翼地探头查看。
门外没有突然出现的厉鬼，但是……
赵文龙站了一会儿，回头示意大家不要出声，然后慢慢带着门往后退，让众人看清外面的情况。
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此时是夜晚，幸存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们原本打算去县城与部队会合，但由于夜深了，无奈只能在这片废弃之地暂作停留。
这里人烟稀少，来时平坦干净的面上躺了许多厉鬼，它们大多被残忍地开膛破肚，鲜血把地面染得通红，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积着。
从肚子上的伤口切面可以看出行凶者手段残忍且干脆利落，基本上每一只都是一击毙命，远处拐角的巷子里隐隐约约传来打斗的声音。
“这……”
周可皱紧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震惊不亚于“副本”刚开启之时。
赵文龙眯起眼睛思考了片刻，对周可说：“我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照顾大家。”
周可点头，有些担忧地说：“好，你一定要小心。”
赵文龙把周可等人送回屋内，关好门，并叮嘱他们不要随意外出，遇到危险先保护好自己，然后朝着传出打斗声的巷子里走去。
狭窄的巷子两旁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物，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而阴森。
很安静，静得可怕，巷子里的声音随着走动愈发清晰，赵文龙无法避免有些紧张，风雨欲来时总让人紧绷神经，丝毫不敢松懈。
到了拐角，赵文龙支出个头悄然看去。
入目是一群厉鬼，张牙爪舞地在空中飞舞，每一个都让赵文龙心里发怵，它们一齐攻击着正中间被包裹着的人，刀刃插入□□的声音令人胆寒。
这片空地四周环绕着一些破旧的房屋，窗户玻璃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仿佛一只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这里。
地面上满是尘土和石块，被厉鬼的时气息搅动得飞扬起来，模糊了视线，使得整个场景更加阴森恐怖。
从飞舞的厉鬼间，他只能瞥见一抹红色的衣角，看不清中间的人。
可即便如此，空中的厉鬼数量仍肉眼可见地逐渐减少，地上躺着的尸体死法和外面的大致相同，肚子上的会肚子上的肉翻出几滚，露出软肉。
他从那厉鬼的缝隙间看清了里面的人。
是个女孩，很矮，估计才到他的腰间。
她弯着腰，重心放得很低，眼睛通红，仿佛是杀红了眼，手里的刀随着她的动作快速挥动，带出一道道残影。
每一声刀刃切入□□的声音都仿佛重重地敲在赵文龙的心上。
才让他痛失两个队友、让他们的队伍元气大伤的厉鬼，在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面前竟如脆弱得像轻飘飘的白纸一般，纷纷倒下。
比切菜还容易，比呼吸还简单地、倒下了。
这一切，都打破了赵文龙的认知，他的脑海中有一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手不自觉捏紧了掌心。
但他很快就压下震惊，回过了神。
虽说末世残酷，但到底还是教会了他一件事情:遇事要冷静。
赵文龙知道此刻进去帮忙可能会适得其反，而且也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于是愈发谨慎地收敛了自己的身形，静静地等待着。
那女孩的动作越来越快，厉鬼如被收割机收割的稻穗般，哗啦啦地倒下一片，整个过程颇为顺畅。
不到二十分钟，这群厉鬼便被清理干净了。
赵文龙这才发现，女孩穿的并非红色衣服，而是天蓝色，只是血迹太多，将天蓝染成了红色。
他正准备做些什么，就见女孩猛地从一堆尸体中抬头看向他，赵文龙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如闪电般冲了上来。
她的速度太快了，即便赵文龙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做出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离自己越来越近，狂风裹挟着刀刃朝他袭来。
“湫湫！”
刀一下子就停了，将将好，只差几公分便会将他开膛破肚。
还带着威力的风却没停，朝他扑过来，将他衣物撕碎，在腹部留下一道划痕，没一会儿就渗出血丝，传来刺痛。
巷子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女人，上半身也是天蓝色的，只不过和女孩的卫衣不一样，她穿的是毛线所织，下半身穿着白色半身裙，也是毛茸茸的，整体看上去格外温柔。
她看上去很干净，细细打理过自己，身段也好，瘦瘦高高，和他们乃至周围的环境都格格不入，像是末世还没来的正常人。
女人小跑到他们旁边，歉意地向赵文龙点了下头，也不管女孩身上的血污，将她揽在怀里，血迹动作间糊了一身，轻轻地用手上下摸她的背顺气，说话像是没有重音，很温和:“湫湫乖，姐姐在这里呢，不怕不怕……”
怕？这“湫湫”是在怕？
赵文龙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卸下去的警惕更甚，准备看看两人接下来的互动。
“湫湫”确实是很矮的，只到了这个女人的手肘，她被抱住后便脱力般地软在了女人怀里，手紧紧抓着女人的衣服，渐渐地开始像是哭泣抑制不住地颤抖，随后赵文龙听到一个委屈巴巴、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现在很脏，放开我。”
“不脏的，湫湫不脏，”女人又给她顺了顺气，声音更软，“姐姐错了，姐姐出来的时候应该把你带上，不该把你留在那里。”
“……姐姐没错，”“湫湫”从她的怀里抬起头，露出水汪汪的眼睛，捏住她的衣角，“不是姐姐的错，是湫湫的，湫湫该在屋子里等姐姐，不该自己出来让姐姐担心……可是湫湫好怕……”
她哭得那么伤心，小脸儿、鼻子通红，从赵文龙的角度看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怜兮兮的，就好像那遍地的尸体与她无关，而她自己也无辜极了。
……难评。
刚才那如闪电般冲向他的凌厉身影还在赵文龙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把几乎要刺进他身体的刀，以及她在厉鬼群中大开杀戒的狠劲儿，都与此刻这个哭得像个无助孩子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她的情绪会如此大起大落？她的目的是什么？
他脑子里画了一个又一个问号，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此时，女人一边安慰着江湫，一边抬头看向赵文龙，歉意地说：“实在对不起，湫湫她……有点失控。但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赵文龙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她为什么会这样？”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脸上表情有些不忍，说：“湫湫她……以前受过一些刺激，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无奈和心疼毫不掩饰，在昏暗的光线下，女人轻轻抚摸着江湫的头发，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赵文龙微微皱起眉头，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减少，但他看到江湫在女人的安慰下渐渐平静下来，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一抽一噎地拉着女人，耷拉着头，他的内心有了一丝松动。
女人的出现似乎让局面暂时稳定了下来，而且她的态度实在太好，说话也是柔和的，没透露过任何杀意。
赵文龙联系了一下前后，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小孩儿红着的眼眶，怕真是担心和难过造成的。
他开始思考，也许江湫的行为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或者是对姐姐的过度保护？
但什么情况下会急成这样？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又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战斗能力？
零零散散的问题绕在脑子里扰人，但总归，他没那么紧绷了。
女人看着赵文龙，又说道：“我包里有莫匹罗星，专门擦这种伤的，就在不远的地方，我带你去擦擦吧？”
赵文龙摇摇头:“不用了，我这点伤没什么的……你还有其他药吗？绷带也行。我和我的队友刚刚遇到了厉鬼，他们伤得比我严重。”
可惜，女人摇了摇头，抿唇，语气有些沉重:“没有。”
赵文龙有些失望，他心里门儿清，他们的综合实力其实不强，这次腹背受敌，只怕是在到城镇找到大部队前很难活下去。
或许……可以试试和她们一路？
念头一出就被肯定了，赵文龙的目光落在江湫身上，这个女孩的实力如此强大，如果能把她们招纳进来，起码有她可以保障他们顺利到达。
于是，他尝试开口邀请她们组队：“没事。你们要去哪里，或许我们可以组个队？”
女人没立刻回答他，而是偏过头，看向小孩儿，伸手捧起她的脸，替她轻轻擦拭脸上的泪痕，赵文龙有些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只能听见那柔和的声音:“湫湫怕不怕？”
湫湫看了眼女人，又怯生生地看了眼赵文龙，她尚且稚嫩，眸子中的水润还没退下，分外惹人怜爱，却在赵文龙的目光下，慢慢点头。
姐姐的意思，是不想和他一起组队的。
女人这才看向赵文龙，仍是带着歉意的笑，只是这笑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有些勉强：“实在对不起，我们家湫湫情况有点特殊，真的没办法和你们一路。”
赵文龙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地说：“我们队伍现在很困难，真的很需要帮助。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尽量避免让湫湫受到刺激。”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无奈。
女人看着不像是会来拒绝别人的样子，心软的人在哪里都好拿捏，只需要卖个惨，他们自己就会心软的。
可说完过后他便有些后悔了，拿自己队友来要求人家，这不是翻道德绑架又是什么？她们本来就和自己的队伍没关系，为什么要对队伍负责？
而且赵文龙是不喜欢卖惨的，这在他心中和不要脸的无赖没什么区别。
女人面露难色，说：“我理解你们的处境，但湫湫的情况太复杂了，有时候连我都控制不住，我不能让她陷入可能失控的环境。我不想因为我们的加入给你们带来危险，也不想让湫湫再次受到伤害。”
赵文龙无奈却又松了口气，同时注意到女人所说的她也控制不住的情况。
那可不太妙，毕竟刀只有掌握在手上才是最安全的，就像是造出了杀伤性很大的武器却没办法控制，这个用来自保的杀伤性武器就成了定时炸弹，一不留神就会拖着自己人坠入深渊。
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尊重她们的选择。
他转而又想，也许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而且这两个人实力很强，能结交还是最好结交一下。他摇摇头，表明自己并不在意，然后说道：“我叫赵文龙，你们呢？”
女人回答道：“我叫江姜，这是我妹妹江湫。”
赵文龙点头：“好，江姜，江湫，希望你们一切顺利。我得先回去了，他们还在等我。”
江姜见他准备走了，眸子里闪过一抹思量，开口:“等等，你们暂时可以不用转移地方，我刚刚看了，这里几乎被湫湫处理得差不多了。”
赵文龙脚步一顿，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先不说这地方有多少面积，单单一个说看出没有厉鬼了这句话就跟虚幻，厉鬼弑血残暴，却因为在空中飘的原因行踪不定，就算是赵文龙遇到的最厉害的大佬也没办法确定。
但江姜却说她确定。是豪言壮语？还是其他的？
迷雾笼罩在她们二人身上，本就看不清二人的赵文龙能感到愈发远离了对方。
算了……这样的人，不组队也好。
“好，谢谢你。”
“没事的，下次见。”
江姜看着他离开后才看向江湫，半蹲下身子平视面前的人儿，伸手理她的头发:“乖乖，没受伤吧？”
江湫摇摇头，眼眶却是又红了，忍不住抽抽搭搭:“没有。你到底去哪里了呀？”
她差点以为江姜死了。
“去附近看了看，找了下副本的位置，对不起乖乖，下次我一定会给你说的。”江姜轻轻揉着她的头，语气缓和，“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就进副本。”
“好，都听你的。”江湫蹭了蹭她的手心，乖乖点头。
巷子的另一边，黑暗遮住了赵文龙的表情，他默默地听着，等她们离开半晌后才离去。
又是一种对比感。
副本分布散乱，每隔两三天就会换位置，江姜是怎么保证副本在明天她们去时还在的？或者有什么办法看到了副本存在天数？而且听她的话，很笃信？
他只是靠听，自然而然也就没看到在她们离开前，江姜静静地看了一眼他藏身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看不清她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