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N先生》鼬子不爱吃柚子

1、正文 只有一章啦

　　“安，帮我拿一把螺丝刀。”
　　X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研究所里，面前是一张堆着各种实验器材及资料的桌子。再远一点，还有两张桌，右边的研究员是刚刚喊她那个，现在正在埋头研究。左边那个头也不抬潜心钻研的——哪怕他没露脸——X也知道他是自己的刺杀对象N先生。
　　刺杀N先生，这是她身处此地的任务。
　　X低头瞥了一眼胸前的名牌，确认姓名“安”，然后从前面的桌上挑了一把螺丝刀。
　　X把螺丝刀在手中掂了两下，紧紧攥住，随后向右边的研究员走去。
　　“抱歉啦。”X在心中默念着，“虽然素不相识也无怨无仇。”但这是送上门来的人头，X决定先偷偷解决了他以绝后患。
　　右边的那个研究员正十分抓紧地计算着一串复杂的数据，当X走到他身边时，他头也没抬，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去接。
　　X俯下身子，用尽全力，猛地降螺丝刀精准地插入了对方的心脏，于此同时，另一只手死死堵住了他的嘴。
　　研究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台实验仪器滴滴地叫着，还伴着些嘈杂的电流声。右边那个研究员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一般，如果忽略从他胸口涌出的血的话…
　　N先生显然全身心投入在研究里，哪怕同伴的死亡讯息也传不入他的周围。X小姐浅笑了一下，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当N先生抬起头来时，X手中的螺丝刀已经没入了他的胸膛。N先生的瞳孔中映着X小姐淡漠而精致的脸庞。X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不甘和惊讶。
　　好奇怪的人。X如是想着。

　　X睁开眼，这是她第三次苏醒在这间研究室里，她环顾四周，对上N先生投来的目光。
　　浅浅的光打在N先生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面容清秀，眼眸深邃，倒是有几分好看。
　　“竟然没有埋头研究，真是难得…”X心想，“之前怎么没注意过他的容貌？”只可惜他还是得死，“刺杀N先生”是她的“任务”。
　　准备充分之后，X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刀，藏匿在袖子里，在路过噼里啪啦打字的N先生时，用小刀划向他的咽喉。小刀如银蛇一般游走。
　　然而，像是巧合一般，N先生忽然偏了偏脑袋，小刀从他的颈侧带出一串血珠，扎在椅子的靠背上。
　　X忽然感到一阵慌乱，前所未有的紧张涌上心头…任务要失败了？被发现了！会被反杀吗？不行，不行！不行！
　　X如发了疯一般一手扼住N先生的脖颈，一手把桌上锋利的东西拿起来，一股脑儿狠狠扎入N先生的身体：美工刀、剪刀、圆规、水笔……任务不可以失败！
　　“你在害怕什么？”N先生颤抖的声音轻轻响起，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无不透露出他的虚弱。
　　X没有回应。她把一支笔捅入了N先生的心脏。
　　X小姐看着满是血污颤抖着的双手…
　　害怕？

　　X一手托头，一手轻轻叩击桌面。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开始了…第十一次，或是第十二次？她只记得前几次经历的片段和自己的“任务”。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或者是，早忘了。她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名字，他也一样，所以才会有X和N，两个未知数。
　　奇怪的是另一个研究员的名字倒是从未变过。
　　“艾拉，可以帮我把那叠资料拿过来吗？”另一位研究员斯通先生再喊她，X把手边的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不急，她咬了一下嘴唇，N先生似乎警觉了不少，刺杀任务越来越难了，虽然斯通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投入研究之中。
　　既然已经起身了，X顺便去煮了一壶咖啡，倒了一杯放在N先生桌上，是加了许多牛奶的拿铁咖啡。N先生拿起来端详了片刻，抿了一口，嘴角轻轻上扬。
　　对于N先生咖啡上的喜好，X小姐已经把控得很娴熟了，那是某一次为了下毒而了解的。哪一次呢……大概是最近几次里的吧……耗费了好长时间。
　　X环顾四周，这一次似乎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她坐到N先生的对面，从那叠厚厚的资料里抽出几张。
　　“我可以看看吗？”X笑着歪了歪脑袋。
　　“随意。“N先生轻声应了一句。
　　X翻了两页，里面写着密密麻麻她看不懂的东西，好像和一个什么乱流有关。她抬头看向N先生，N先生安静地工作着，像一棵雪松，静默、干净、挺拔。X恍惚间发现，对于N先生，她已经渐渐生出了几分熟悉感。
　　X的手腕抖了一下，准备好的藏在袖口内侧的铁片贴在皮肤上，冰冷的触感把她游走的神思拉了回来。
　　她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到N先生旁边，借着把资料放回去的机会，捏紧了那块铁片。她的手掌边缘有点疼，大概是取出铁片时蹭到了铁片锋利的边缘。X并未顾及这些，她猛然将铁片划向N先生的喉咙。
　　然而，她眼睁睁地看着铁片划空了。铁片蹭过衣料最后凝滞在半空里。N先生，刚刚，像是早有预料般向后挪开，然后站了起来。
　　失败了？任务失败了……疲惫感涌来，一阵巨大的茫然忽而间把她吞没了。她跌坐在地上，第一次对任务产生了恍惚。
　　清亮一声响，X把手中的铁片掷在地上。
　　“我不想杀你了。”她说道，声音不大不小。
　　斯通先生从纸堆里抬起头，投来疑惑的目光，N先生走过去了，不知在说些什么。
　　N先生走过来了，走过X的身边。熟悉感又涌上来了…相处了不知多少个世界，X忽然对N先生感到亲切…她拉住了N先生的衣角。
　　“可以陪我一会吗？”
　　N先生在X身边坐下，X举了举空空的双手，开口道：“放心，不杀你了。你不相信也没有办法，虽然这么说也有些奇怪，但是对我而言，我和你已经打过不止一次交道了……”
　　X小姐开始讲起前几次的故事，碎片般的记忆逐渐归拢为一条线。
　　“有一次我花了半个月学会正合你口味的拿铁，又花了一个月来制毒药……”
　　“有一次我疯狂地想杀了你……”
　　“有一次，那大概是第一次吧，我把你们都杀了……啊，这回是第十五次了。”
　　X抬头，N先生正微笑着听她讲，目光平和。
　　X忽然想起第三次刺杀时N先生没有反抗；第一次刺杀时，他的目光里，独独没有一般人面对死亡的恐惧……X愣住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得，包括你。”N先生开口了，声音像春日里晒暖了的湖水。
　　“我已经经历过不下百遍的循环了，从被窃贼杀死的那一刻起。我当时正在研究‘时空乱流’，只差一点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就从被杀死前开始循环了。不知何时，我的执念变成了除掉那个窃贼，所以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没想到在我除掉窃贼后，你就这样出现了…没有任何理由…但是某一刹那的吸引，我竟然开始期待你下一次会怎样出现，又怎样结束那场循环，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一个有趣的结局，X小姐。”
　　X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看你有一次无聊时在纸上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那斯通先生……”X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记住过斯通先生的外貌。
　　N先生摇了摇头：“本来只有我一个人的，不知何时他出现了。”
　　X小姐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倚在N先生肩上。N先生一愣，浅笑了一下，轻声叹息。
　　“不论如何，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我困在我的时空乱流里，而你只是一个误入的迷途者。”
　　两个人沉默着，空气也静默着，X从N先生手中接过一把小刀。下一秒，两个人手中的刀同时刺穿了对方的胸膛，他们都笑了起来，却是泪眼模糊。
　　“你完成你的任务了，不会再有N先生，也不会再有X小姐了。”

　　“爱丽丝，你终于醒了！”
　　爱丽丝睁开双眼，她的父母坐在床边。她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你昨天忽然晕倒了，晕了那么久，虽然检查出来没有大事……”
　　爱丽丝没有听下去，她的注意力被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新闻吸引了过去。
　　“昨天凌晨，知名学者斯通先生在研究所中被杀害，年仅……在现场发现了一张奇怪的纸……”
　　电视屏幕上，是一张列满式子的纸，纸的末尾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X小姐，很高兴可以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