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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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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勋喉咙渴得说不出话,没有办法提示沈策身后有个他无法描述的怪物。
怪物是一个巨大的长着白色翅膀的眼球。眼球的直径大约有五米左右。
沈策转过身也看到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污染物。
污染物不只有一个,很快整个区域都挤满了这种怪物,它们的翅膀里飞出许多细针,沈策拉起邵勋四处寻找掩体躲避。
婴儿哭个不停,怪物越聚越多,两人躲进一间二楼的空屋,怪物试图从窗户挤进来,沈策守在窗前不断射击,怪物就像会自我繁殖一样,打死一个会变出三个。
子弹不是无限的,很快他们的弹药就会用完,他们会被这些怪物杀死在这里。
怪物想要什么?是要他们的命吗?
如果他们必须死在这里,医生送他们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沈策一边开枪一边思考。
婴儿还在不停的哭,不过哭声被枪声完全掩盖过去了。
沈策偶然瞟见了被邵勋放在身边的婴儿。
这些怪物就是在他从邵勋怀里想把婴儿抱过来时出现的。
他们是听到了婴儿的哭声才聚集起来的吗?
“这些是你说的什么人画的天使吗?”
射击不能停下,沈策只能扯着嗓子问。
“我从来没听说过天使是这样子的。”
“你把小孩扔给外面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会杀了他的。”
沈策试图从邵勋身边把那个小孩抢走,没想到邵勋在他刚抓到婴儿时就把他按倒在地。
邵勋对他几乎是使出了仅剩的所有力气。
“绝对不行!你不要碰他!”
沈策看邵勋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愤怒,从腰间抽出手枪毫不犹豫的朝着邵勋的肩膀开了一枪,在邵勋吃痛露出破绽的瞬间,沈策抓起婴儿瘦小的胳膊把他扔出了窗外。
婴儿被白色翅膀裹住,发出痛苦的哀嚎。
空中的眼球坠落到地面,翅膀迅速枯萎脱落,光溜溜的眼球表面一个接着一个变成长满了人脸的怪物。
几万张人脸同时发出哀嚎声,婴儿就在沈策和邵勋的注视下迅速长成为成熟体,背上生长出数不尽的翅膀。
成熟体扇动着翅膀,无数的钢针向地面射去,眼球的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趴在窗边的沈策架好枪瞄准了成熟体的眉心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房屋剧烈的摇晃,沈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保持中心,他端着枪,看到天使从半空坠落到地面。
一块块天花板从房顶掉下来,屋内腾起巨大的灰尘,他的脚下裂开一个大口,邵勋想拉他的手但错过了时机。
大地也裂开一个巨大的口,他在无止尽的坠落中听到德沃夏克的交响乐。
醒来时他在床上镇静了很久,呼吸急促紊乱。他扭头看邵勋,对方的脸上同样是惊愕的表情。
“你们怎么样?”
医生慌张的闯了进来。
“我在这里完全没有办法终止你们的梦,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已经过去十三个小时了。”
才十三个小时?沈策却觉得过去了两三天那么久。
两个人喝了水,又吃了一点疗养院里没有什么味道的点心。
邵勋的记忆有残缺,几乎都是沈策在描述。
“过去的助理没有提到过你们说的会飞的眼球,据我所知也并没有这样的一种存在,过去的那位助理总是被攻击到身体残缺才强制从梦里回来…”
说到这里,马歇尔医生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邵勋,“你是不是也被攻击了。”
“我不记得了。”邵勋摇了摇头,“我的记忆很混乱,全部是片段。”
沈策以为他会问自己还记不记得,邵勋却问起来,“医生,你说过在梦中遭受攻击,意识会受到严重影响,变得支离破碎,那过去的助理…”
“在强行一次次突破里柯博士潜意识防御时自己的意识也受到了强大的侵蚀。”
马歇尔医生说话前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邵勋过去从未听医生说起过的。
从疗养院离开时三人在车里十分沉默,沈策知道邵勋对马歇尔医生说话时有所保留,他觉得邵勋应该记得自己开枪攻击过他,还有对他把婴儿从窗户扔出去这件事十分介意。
两个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找了家餐馆吃饭。
沈策一直默不作声的吃,直到觉得胃撑到有点痛才停下来。
“我没想过我的队友会朝我开枪。”
邵勋犹豫了很久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沈策不想说话的时候总是假装没有听见对方在说什么。
他觉邵勋真正介意的不是这件事,在邵勋心里他大概是个怪物,会毫不犹豫把婴儿扔出窗外献祭。
尽管那个婴儿并不是人类。
过去他曾经听一位生物学家说过,大部分生物在幼儿期都有“免责”的权利,因为弱小,同种族会将这些弱小者保护起来,而人类拥有更丰富的情感,懂得移情,对大多数生物幼崽都会更为怜悯。
邵勋是那种情感丰富细腻的人,对什么都很有爱心,如果让他选择的话,哪怕意识涣散,也希望好好保护从卵里诞生的生命。
特殊战则认为这是软弱的表现,如果不能克服人性带来的种种隐患,在执行任务时一定会不可避免的失误,特殊战训练的是钢铁意志的战士,只懂服从命令的杀戮的怪物。
特殊战的选拔极其残酷,而很多人并不知道,所谓的极端训练并非是针对□□,而是针对精神。
每个被选进特殊战的小孩最开始都会领养一只自己的小狗,教官会告诉他们,这个小狗是你的朋友。
他们可以花很多的心思和精力喂养小狗,只要不耽误训练,任何方式都可以,甚至可以让小狗上餐椅坐,睡在自己的床铺,可以称为肆无忌惮。
一年后,教官会告诉每一个人,小狗从今天开始起是敌人了,你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杀死你们的敌人。
无法完成的人会被一直称为懦夫。
他们很骄傲的将这项任务称之为“狼性训练。”
并告诉要成为“狼”的孩子,敌人是无法选择的,当他们出现时,无论是何种形式,何种身份,“狼”要做的就是消灭那些敌人。
两人从饭店出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沈策回家后就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
隔离自己是他的拿手好戏,他打开环境渲染盯着月球车看了一会儿,又算了算上次找邵勋借过的钱应该还够他买两瓶啤酒,他换了宽松的衣服从房间出来准备下楼,看见邵勋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便利店的老板怎么都不肯把酒卖给他,说他一看就是未成年,他们不能把酒卖给未成年,沈策亮出了他的系统识别,上面写着他22岁。
老板一定要说他身份作假了,再胡搅蛮缠就报警,沈策说他前两天还来买过烟,另一个店员就卖给他了,老板说那个店员已经被开除了。
沈策觉得屈辱极了,又不敢据理力争,怕老板真报警就麻烦了,把东西拿回货柜准备走,才打开冰柜他手中的啤酒就被一只大手拿走了。
“我以为你是散心,没想到居然是跑下来偷偷买酒喝。”
这个声音太熟悉,他转头回望,邵勋把他准备放回冰柜的酒拿在手上,还买了下酒的零食,一个人拎着装食品的袋子,催促他上楼回家。
“我睡不着,今天在疗养院睡太久了,我想看电影,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看。”
沈策不想看,他只想喝酒。
劭勋挑了一部宇宙战争片,主角是一只小熊猫,沈策过去只知道熊猫,完全不知道小熊猫和熊猫是没有关系的,邵勋简单的解释,两种生物不同属不同科,除了名字相似之外没有任何共同点。
只要有动物主角的电影沈策都很喜欢,至于内容是什么倒是其次,过去有同事养过宠物他也很喜欢,在路上见到会主动和小动物打招呼,比对它们的主人亲热很多。
沈策看得很投入,一边吃小零食一边喝啤酒,也不和邵勋说话,觉得有困意了就回到房间睡觉,一副放松得好像在自己家一样。
第二天早上沈策从卧室出来,邵勋堵在他门口问,“昨天睡得怎么样。”
沈策把邵勋拨开准备刷牙,进了浴室就被邵勋堵在了水池前。
“还不准备和我说话?”
沈策含着自来水咕噜咕噜的清洁嘴里的泡沫,“我们也不是真正的情侣,不需要每天都互相问好这么亲密。”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了。”邵勋摆出一贯的笑容,好像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不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
“我不记得你拒绝过我什么。”
沈策洗好了脸准备把邵勋拨开,他却怎么都不肯罢休。
“如果你是想让我向你保证不会再发生和昨天一样的事,我做不到。你要是担心会在任务里出现什么差错,你可以选择在任务开始前先解决我。”
沈策很重的推了一把邵勋的肩膀,从洗漱间走了出去。
他觉得邵勋对他的身份一定产生了怀疑,只不过邵勋很明智的选择没有揭穿这个事实。
两个人吃了一份丰盛得过分的早饭,好像吃完这一顿要很久才能吃到下一餐一样,实际上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两个人都不知道今天正式进入里柯博士的潜意识会经历什么。
沈策知道邵勋和他有了嫌隙,不过这没关系,他一个人也可以完成任务,他觉得任务开始后他可以先把邵勋用什么手段制服,再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关起来,任务结束他也会自动从梦中苏醒。
对沈策来说,邵勋只不过是他获得资讯的手段,这个里柯正是任务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