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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一个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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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我愣了愣,吃瓜的笑意凝固在嘴角,连忙点回那条动态。
比起刚才的一掠而过,这次恨不得掏出放大镜来研读。
“我男神”——是了,高中时代,李忱扬这张脸就在全校很出名,连校外学生都知道十八中有个男生航模很牛,胖头鱼这个从小玩航模的更是天天在我耳边念,恨不得他来当李忱扬的妹妹。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毛病居然还没好么。
“要来和我当室友”——说明之前并不是室友。
胖头鱼又是个完全存不住事的类型……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这件事刚敲定,他就迫不及待地发朋友圈了。
想到下午碰面时,李忱扬那句怎么听怎么讽刺的“那我走?”
原来不是气话。
那刚才在客厅,他靠着门边低头打字,就是在和胖头鱼商量合租了?
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撑得我鼻尖眼眶都发胀。
我咬了咬牙,退出朋友圈界面,一路下滑,找到那个许久不联系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春节的某天,要一起去亲戚家拜年。
向来是起床困难户的我正在和被子奋力搏斗,李忱扬敲了敲门,过了会儿发来三个字,起了没?
看到消息时,我已经坐在他的副驾上了,就没回。
再往上,内容同样简短,被大跨度的时间分割成片段式的对话。
我:【你知道遥控器放在哪里吗?】
他:【茶几抽屉】
我:【舅舅说五点半吃饭,你到哪啦?】
他:【开门】
他:【楼下等你】
我:【哦哦就来】
刷社媒时见过不同的人po出自己和亲哥的聊天截图,我和李忱扬的放到其中,最多也就列入“关系一般”那个档。
很难想象,曾经我是那么粘他,会骄傲地指着竞赛宣传栏上的照片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哥,会揣两瓶水溜过去看他打球,会每天在手机上用各种无聊的小事轰炸他。
李忱扬不是每条都回,更多的时候,他喜欢直接来班里找我。
顺手带一罐柠檬茶,靠着栏杆聊几句,损损我剪坏了的刘海,查看我体育课擦破的膝盖……碰上某科出分数发卷子,他还会多逗留几分钟帮我分析。
到后来,课代表看见他,干脆就把卷子发到他手里了。
相比之下,我很少去高三楼,总觉得那片氛围太过肃穆。
有一次帮老师送作业过去,突发奇想溜达到他们班后门。
大概是体育课下课,班里人不多,电扇一圈圈转,几个男生都汗涔涔的,一副没打过瘾的样子。
有男生约他周末继续。
李忱扬勾着球坐下,说不去,妹妹在家。
对方笑起来,调侃说,怪不得贴吧搞理想男友评选你会输给高二那个徐北陆,哪个女孩愿意永远在男朋友心里排第二啊?
我听着墙角,非常不服。
徐北陆虽然没有妹妹,可他也没有素质啊!
我至今还清楚记得,高一上学期的某个夜晚,月黑风高,不幸感冒打完吊水的我在晚自习中途回学校,亲眼看到他伸手揭掉了宣传栏里某张摇摇欲坠的照片。
和平日里那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样判若两人。
就这个缺德行径哪点比得上我哥了?
思绪正胡乱发散着,忽然听到李忱扬的声音,夹杂在呼呼摇转的风扇里,带点儿运动过后漫不经心的倦懒,隐约还有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不聊了。”
“干嘛,去厕所,一起啊?”有男生说。
他忽然朝我所在的后门扬了扬下巴,也不知是顺嘴接刚才的玩笑还是怎样,不大正经地笑说:“第一来了。”
那时真是……脸颊发热,既有点害臊又生出一股近乎虚荣的感觉,不由自主站直了点。
现在的我,早就不是他的“第一”了。
所以,无论是死缠烂打,还是哭天喊地,撒娇耍赖都不会有用。
李忱扬不想见到我。
回家以来,他平淡的态度,偶尔冷淡不悦的神色,略带讽刺的话语,无一不反复说明着这一点。
而我居然还做着“和好”的春秋大梦……
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最终也没给他发去消息,翻来覆去地emo了大半夜,直到支撑不住才睡过去,第二天睁开眼皮,脑袋像是被谁捶过一样钝痛发沉。
我掀开被子,一脸菜色地坐起来,随手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微信里有孟芙的消息,说她去上班了。
我不可置信地确认了遍,是她的头像、她的备注,忍不住用力捏了下自己的脸。
惊讶地给她发去消息:【你长大了!】
孟芙回得很快:【这一切都要感谢我现在的老板。】
我来了兴趣:【怎么说?他很会安慰人?】
孟芙:【呵呵,他特!别!龟!毛!外行一个还爱挑刺,我看见他就想打人,就刚好可以转移一下失恋的注意力】
孟芙:【这就叫两害相权取其轻】
“……”
是个狠人。
我由衷地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随即下意识叹了口气。
明明应该为孟芙的成长有所高兴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心情却很低落,好像从醒来开始就带着一筹莫展的烦躁,委屈又憋闷。
我呆坐在床上半晌,才慢慢回想起。
哦,李忱扬要搬走了。
我是在为这个不开心。
其实离职以后,我并不是无处可去,最终选择回到南城,究其原因,说到底大概还是因为心底隐隐有那么一丝不肯承认的幻想的。
只是没想到,李忱扬比想象中还讨厌我。
也许,他看到我就会想到仓促结束的初恋吧,还是被甩的那个,当然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而我,从前逢年过节偶尔见一面,即使他态度冷淡,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可要是天天如此,也会吃不消的吧。
继续住在一起,或许只会让怨怼加重。
那么,是不是我搬出去比较好呢?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下载租房APP了。
进度条一点点爬满,情绪也越来越沉,好像在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奔向某个“一刀两断”的结局。
在即将“100%”的时候,我一下子按了暂停键。
“你也觉得这样不对,是不是?”我扭头看向床头的小白鸽夜灯。
它歪着头萌萌地看着我。
问出口的那一刻,其实已经下定了决心。
一鼓作气地下拉列表,找到李忱扬的微信。
我:【你在公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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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工企业的安检很严格,空阔而安静,偶尔路过几个穿制服的人也是行色匆匆,我有种再次踏入高三楼的感觉。
不同的是,那个散漫的、打球打到头发汗湿的少年已经西装革履,似乎刚结束一场汇报,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打理过的头发稍显硬质,越发衬出成熟锐利的五官,有人马上拿图纸给他看,他边走边说着什么。
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我没有过去打扰,继续和胖头鱼叙旧。
“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上班。”
“我去年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和你哥这种还没毕业就被人追在屁股后头抢来的没法比,不提也罢,”胖头鱼摆摆手,给我倒了杯花茶,“不过,你怎么来了?”
“哦……我来找我哥吃饭。”
直接说“我来谈判”肯定会被拒之门外,对着李忱扬,我也用了这个借口。
“你和你哥感情还是这么好,”胖头鱼感叹,“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们就老一块儿在食堂吃饭,明明放学时间都不一样。”
“是啊,哈哈。”我装模作样地应着,可不敢说今天这一顿是我厚着脸皮硬蹭来的,收到消息的李忱扬肯定觉得我莫名其妙,只是懒得扯皮才答应让我过来。
“我不会做饭嘛,外卖又不健康,听说你们食堂菜蛮好吃的。”我没话找话地补充。
胖头鱼一乐:“是还可以,一会儿你可以尝尝那个……”
正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喊“余一凡,老大找!”
循声看去,李忱扬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张图纸,和身旁喊人的男生一起看着这边。
视线短暂交汇,我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原本有点发热的脑子也慢慢冷静下来。
出门时只想着尽快阻止他搬走,却忘了就这样贸然出现在他工作的地方,很打扰正事吧?
要打道回府吗?
改成约他吃晚饭?
正左右摇摆着,眼前忽然有道阴影落下,一抬头,刚刚把胖头鱼叫走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李忱扬没拿图纸,双手插兜,低下头的视线恰好和我相接:“找我有事?”
“也没有,就……”明明来时的路上,已经打了好几遍腹稿,可真正要说出那句话却是那么的难。
该怪李忱扬吗?
从小他都很擅长哄我开心,让我消气,却没有把这个技能教给我。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两下玻璃门,是个寸头男生,气喘吁吁地把一个加大号黑色行李袋搁在椅子上:“老大,你的家当,今天有人过来修网线,放外面容易丢。”
“谢了。”李忱扬应了声,伸手就要拎过。
他居然连行李都收拾好带来公司了?
我连忙眼疾手快地拦截住。
知道这个行为看起来很奇怪,我深吸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靳平乐,你可以的,你是超级无敌和平鸽。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要去申市,我很不乐意,二姑他们怎么劝都没用……也很生你的气,觉得你要丢下我走了。”
李忱扬眉头轻皱出一道褶,大概有些不解,我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然后,你就主动提出,欠我一个愿望,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的,”老实说,在彼此都二十七八岁的现在说起这个,让我觉得自己特别像一个拿着过家家的树叶当钱币的幼稚鬼,但为了达成目的,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确认,“你还记得吧?”
好在李忱扬并没有流露出嘲笑的意思:“记得。”
“还作数吗?”
“当然。”
听到这个回答,我小小松了一口气,然后紧接着宣布。
“那我要你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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