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三尼三川

7、青梅竹马（五） 打

　　打扫完卫生，黄芸没有走，她想等着陈一阁一起去食堂。但陈一阁显然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她收拾好拖把，一个人离开了教室。
　　从教室去食堂的一路，她仿佛什么都看不见，那些男孩、女孩从她身边经过，她不想看他们的眼睛，也不敢看他们的眼睛。男孩们的眼里充满着异性的暧昧，她总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不敬；女孩们的眼睛里则倾泻出妒忌，因为她总是吸引了几乎所有男性的注意。陈一阁就在一条嘈杂的路上默默地走，即便是收敛地像一只鸵鸟，也还是那么熠熠生辉……
　　食堂在这条路的尽头。陈一阁挣脱众人的目光，转身走进食堂。青春期的少年少女，饿肚子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干起饭更像比赛。所以，此时食堂里的人并不多了，但尹立还在，显然，今天他吃得格外慢。
　　食堂的阿姨看到面前的陈一阁，说：“姑娘，今天又来这么晚啊，饭菜都凉了，最受欢迎的荤菜也没有了。快看看想吃点什么？”
　　陈一阁看了会儿打菜区的陈列，微微笑着回答：“阿姨，帮我打份素炒香干和蒜蓉空心菜。谢谢！”
　　“哎，今天本来还有辣椒炒肉和土豆牛腩，只是全被那些‘饿死鬼’抢光了……”阿姨一边给她打菜，一边吐槽。“你啊，要多吃点，吃好点，太瘦了。”
　　陈一阁接过餐盘，选了个角落落座。同学们一个个离开了，食堂的大厅日渐空旷，除了厨房里偶尔传来洗碗时锅碗瓢鹏的碰撞声，整个大厅里只有数个吊扇旋转的吱嘎声。
　　夏日的傍晚，太阳落山落得晚。陈一阁的位置坐西朝东，她看到面前的一切仿若被咸蛋黄般的太阳镀了一层金光，慵懒又温柔。忽然，她看到一个长长的影子向前移动，那影子的面积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来沉……直到从她的头顶上压了过来。
　　然后，那影子幻化成一个人，是尹立。他端着餐盘坐在陈一阁的对面，然后将自己的餐盘推得离她更近一点。“快吃吧，我多打了份辣椒炒肉！”
　　陈一阁抬眼，和他对视。不得不说，面前的这张脸是好看的：眉毛黑重，眼窝深陷，鼻梁高挺，但浓颜立体显然不足以描述出它主人的魅力。此时此刻，柔和的夕阳为它增辉，它混合着男孩的纯真和男人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清冽不乏温柔，透明又足够有质感，震得陈一阁满心乱撞。她左手紧握，右手保持夹菜，尽量平息着自己。“谢谢！”她细声回答道，手心全是汗水。
　　不一会儿，黄芸也进来了。她拿着两个饭盒向他们走来。
　　“你们还在啊！我妈来送菜了，有啤酒鸭和酸包菜肉泥，一起吃吧。”她也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