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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鲛人 “尔尔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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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尔忙道:“我并非要你徇私,只是求些去痛法子,若是不行的话,我便……”
“有。”他打断。
千秋尔大喜,猫耳嘭地炸出发间,蓬松白尾高翘起。
肃灭一怔,瞥向她妖相,千秋尔略觉害羞,嘿嘿一笑,掌心抬起,捂住猫耳,把妖相又压回去,可心中实在太过欢喜,嘭一声,猫耳再次炸出。
肃灭忍俊不禁,嘴角轻扬,只才露出这浅淡弧度,便立马背身,淡声道:“随我来。”
两人去到长廊东头的房间,推开门来,屋内摆设宽敞典雅,临湖窗边铺了块雪白软毯,窗幔随风荡漾。
肃灭挥袖闭窗,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她,道:“进来。”
千秋尔颇为拘谨地踏进屋中,身后房门吱呀一声闭合,整间屋子陷入寂静。
似对将欲之言颇觉不自在,他走到她身后,避免与她对望,道:“这个法子你且听,若是愿意,我们再继续。”
千秋尔也默契地不回头,绞着双手,低低“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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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圆月高悬,由此径向东去的千里之外,东林海浪涛翻滚,四周寂静无人,有鲛人从浪花中跃出,绚烂的尾巴击打水花,可今日岸边无人,他们便毫无兴致地重回大海深处。
正当所有同伴渐消失,一只蓝绿尾巴的鲛人停下,回眸看来。
原来有人走来岸边,
鲛人尾巴一拍,朝此人游去,来到近处瞧清了这来者面容,顿时愣住。
一个年轻女子,容貌秀美绝伦,穿件雪白衫,青丝如瀑,她坐于一块巨岩上,抱腿望月,周身萦绕幽雅哀伤的气息。
她一来到,众鲛人纷纷回头,又见识这等相貌,优美的歌声骤然此起彼伏响起。
美人微微一笑。
这一笑,鲛人们更是雀跃兴奋,分明是用歌喉引人投海的族群,竟为个岸上的女子着迷发狂。
鲛人们无法用歌声诱惑她,便游来她身边,环绕歌唱,期盼她选中自己。美人似乎难以抉择,微蹙眉,目光从他们身上来回徘徊。
可她的目光落向谁,都让其余人嫉妒不已,不知是谁率先攻击的,只听一声闷吼,两只鲛人彼此撕咬起来,那原先优美吟唱的家伙们,露出狰狞的面孔,不住用獠牙撕咬对方,渐渐地,越来越多鲛人咬向同伴,一小片海面瞬间暗红,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美人起身,柔声道:“你们莫要再打了,我已做出选择。”
撕咬不休的鲛人顿时停住,目露渴盼地看着她,毕竟按照族中规矩,若是人类主动选择与鲛人去往大海,那么所有鲛人都要祝福,这是不可以强抢的。
美人抬手,指尖越过近处的一堆鲛人,落向最外围那舔舐伤口的蓝绿尾巴鲛人,
他正是方才第一个发现她的。
“就是你。”美人笑道。
邢幸只觉自己实在幸运,目送族人们黯然离去,他略带羞涩游来,仰望着岩石上的美人,伸出手。
美人微笑,身姿一偏,露出背后站在岸边的人,“我与你去海里生活,但这是从小伴我长大的姐妹,可否带着她?”
鲛人开口,嗓音极为悦耳:“当然。那么,她也能做我的妻子吗?”
美人微笑颔首。
邢幸大喜。
海下女鲛人本就少,只能来岸边捉人回去,将其变为鲛人伴自己生活。但他如今修为只六阶,歌声幻术比不过同族,每每遇到这种雄性争人,他也总被打倒。每当这时,他就极为怀念从前巅峰造极的自己。
邢幸手掌摊开,灵力运动,化出两只透明气泡,陆歧真与左长青对望一眼,接过气泡,气泡触及手心那刻化作蓝色水纹印记。
这是短效标记,有了它陆上族群便可在海底自由呼吸三日,一般在这三日内,鲛人会与之交合,变作鲛人族便不再需印记。
鲛人痴迷地看着陆歧真,想将他搂入怀中,陆歧真假装羞涩一笑,朝远游去。
三人往海深处去,一路遇见不少鲛人,皆艳羡看着邢幸。邢幸却有些惴惴不安,他现在修为低弱,建造洞穴时只抢到边缘处的狭窄溶洞,此处荒僻漆黑,他也没夜明珠,只几颗海底随处可见的发光石子,零落散在洞穴,发出幽幽绿芒。
邢幸停在洞穴入口,局促地看着陆歧真:“我……我……”
陆歧真最擅体会情绪,当下便看出他窘迫缘由,柔声道:“这里太好啦。我喜清静,如此的无人处最是好。”这话也是他当下的真心话,毕竟若洞穴在聚集处,等下行动还多有不便。
邢幸咧嘴欢笑,一把握住陆歧真手腕朝洞穴深处带去,陆歧真被他拉着跑,向后对左长青做了个眼神示意。
邢幸家的桌子是崎岖的岩石,四面围绕打磨过的矮石墩,他从屋子角落搬来一坛酒,那模样一看就是私藏好久舍不得打开,他清洗了三个海草杯,忽意识到左长青还不进来,心中充满了担心两个媳妇的欢快,朝洞口喊:
“……你快些进来!”又回头望向陆歧真,笑道,“我还不知怎么称呼你们?”
哪怕是因为左长青才想起要问名字,开口还是想第一个知道陆歧真的。
左长青微笑从外走来,对陆歧真略点头,意味她已布好结界。
陆歧真道:“我二人是在陆地受尽世人恶劣对待,这才想入海生活,名字什么都是前尘了,你若愿意,便为我二人取个新名字吧。”
邢幸点头应下,表示自己要好好想想。
三人捧起海草杯,两个女子分别坐在邢幸身边,笑望他饮酒。酒水下肚,气血上涌,邢幸再按耐不住,怪叫一声,抱起陆歧真便往床上丢。
那床只铺了层海草,其下岩石坚硬无比,疼得陆歧真闷叫了声,这声音似更让邢幸喜悦,他扯开裤子,俯身压下。
就见美人足尖一点,翩然朝后滑去,秀美的指尖不知何时捏起玉箫,嘴唇轻嘬,吹送出低沉清越的曲调。邢幸听那曲声,瞳仁涣散,这时胸口猛地一痛,回眸却见是自己才娶的二老婆将手穿过了他心口。
邢幸猛然意识到两人并非真心投海,只怪自己孤寡太久,美人又太过绝色,这才迷了心窍,
他怒吼一声,鱼尾甩动,将左长青摔向墙壁,谁知左长青半空中一个回身,牢牢站在壁面凸起的石块上,腕部轻抖,十余枚银针穿过昏暗光线射来。
邢幸扒下身上坚硬的鳞片,毕啵砰砰,击碎洞中所有的发光石子,想要利用自己海底生物的优势,在黑暗中取两人性命。谁知,那箫声再响,迂回婉转,如泣如诉,不住惑人心智。
邢幸立时开口歌唱,以音还音,同时驱动灵力送远歌声,回音四面涌来,模糊他藏身位置,
他暗中循箫音悄悄探寻陆歧真所在,绕着洞穴来到南角,探耳细听,隐约有衣衫窸窣擦磨的响动。邢幸提起一口气,想要下死手,可想起那张美人面,又存两分不忍,他在犹豫间,那美人似乎察觉到,猛然向后一退。
邢幸再犹豫不得,长臂伸出,待要将她捉回,谁知这一伸手,迎面两根银针刺入手心,消解他臂上劲力,同时下方有一人点中他腹部锁灵穴。
扑通一声,邢幸趴倒在地。
黑暗里,一颗夜明珠徐徐亮起,那温润的白光照耀美人绝色的脸,他手捧明珠,冷冷俯视。
“你……你们究竟是谁?!”邢幸怒问。
为躲避追杀,他远离人界逃到东林海,还杀了个鲛人取其妖丹,将自己化作鲛人生存,隐姓埋名已过五百年,竟还有人能找到他?
陆歧真看出他的心声,冷笑:“只要用心,总会找到的,天师邢幸。”
大海深处,洞穴内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可二品天师布设的结界何其强悍,尽将这些嘶吼压回,外界仍是风平浪静。
片刻后,洞穴内血气浓重,男人的惨叫已成孱弱呻.吟,一声颤吸后,彻底没动静。
桌面的夜明珠,照亮满地惨烈狼藉,只见四下分散的血肉中,一节节骨头凸显,却几乎都是漆黑骇人的,唯余两三根肋骨洁白。
左长青与陆歧真看着这些发黑的骨头,良久不语。
陆歧真道:“他做了这么多恶事,也不怪如此。”起身时一个踉跄,扶墙站稳,侧脸寂静而哀伤。
左长青不忍:“主人,我们还有机会的。”
“嗯……”陆歧真苦笑,“先上岸吧。”
两人无言回到岸边,陆歧真温声嘱咐左长青先离去,自己坐在岸边岩石上,凝望海上明月,嗅闻咸涩夜风,不知觉间,一滴泪滚落眼角。
他面无表情抬手,指尖碾过那滴泪,红唇轻启:“老天啊,你究竟要我如何……”
这一生,得到再失去的,实在太多;希望而后破空的,又数不胜数。
亲情、友情相继惨烈,好在爱人通达又包容,可这爱情还没尝个够,如今却……
“要活啊,陆歧真,你要活。”陆歧真心口疼痛难当,握上小金铃铛,灵力运出,铃铛轻震两下,彼端灵息瞬间相通。
“安安?”女子嗓音清悦明媚。
陆歧真听到这声音,登感心口温暖,轻声道:“尔尔可以过来吗,让我抱一下。”
“啊?现在吗?我……我现在不可。”
“……为何。”
话音才落,听见清冷男声响起:“乐尽,来。”
“哦,哦!”千秋尔仓促应声,“安安,半个时辰后我再与你联络。”
陆歧真握着再无声响的铃铛,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