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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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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吉被领到一处低矮的直房院内,少监冲屋里面的人喊到, “吴少监,人给你带过来了。七岁,长得小点儿,但是白净、伶俐符合和妃娘娘的要求。”
吴少监高高的应了声: “来了,白少监。” 一边应声,一边从屋内走了出来。
“您派人按他的身量去尚衣监取衣服穿戴好,送过去吧。和妃娘娘说要伺候十四皇子穿衣、随侍,进去了得安排嬷嬷教教。”白少监一气呵成,一口气交代完了站在院子中央不说话,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吴少监,等着吴少监回话。
吴少监咧嘴似乎笑了一下,转身看了一圈周围的几个正在忙活的太监,指着一个太监说: “老刘,去尚衣局取衣裳,取一套最小的。”
老刘佝偻着身子应了声,去取衣服了。
吴少监看了一眼刘吉,似乎看出他害怕,就尽量温和的说: “一会衣服会送过来,让李果领着你擦擦身,干净些别冲撞了贵人,洗好换上衣服跟我走。”
吴少监长得很高,细细的身材,面白,一双鹰钩眼。看着刘吉不怒也有三分凶相,刘吉虽然有些害怕还是乖乖的答应: “是。”
白少监完成任务准备走了,刘吉不知道怎么说客气话,就给白少监行了一礼,白少监点头走了出去。
吴少监看了看刘吉单薄的衣裳,指了指直房, “进屋等着吧。”
刘吉小步进了屋,他比床沿高不了多少,衣服单薄有些冷,摩挲着两个手指头,站在那里身体不可控制的有些发抖,轻轻地靠在床边不敢动。
屋子有些暗,但是比搁置堂好些,比搁置堂亮堂。隐隐的能闻到一些脚臭味儿,大通铺铺上有二十几床被褥,都规整的叠起来放在床铺里边。只有几个夜班的太监正在睡觉,院子里当差的太监大多佝肩耸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对于新来一个小宦童只是打量了几眼,并不上前询问。
李果端了盆热水,屋子里有些冷,刘吉穿的很薄,等新衣裳到了再擦身,这样可以直接换上。没一会儿,取衣服的太监递过来一套衣服。
刘吉就着这盆里的水躲在墙角擦身,看到李果在看他,白嫩的小脸有些红,伤口处还用干净的粗布包着,走起来有些磨腿。
李果看他动作慢,抢过布巾帮他,他动作快,但很细心,不能碰的地方尤其仔细。他不怎么跟刘吉说话,看刘吉不好意思了嘴角翘了翘。
“伤口处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换了衣服不用包的太厚,捂的太厚反倒是不好,记着了?”洗好后,李果才细心的交代到。
刘吉赶忙点头如捣蒜一般, “记着了。”
洗过后刘吉穿上了他的太监服,最小的一套还是大了些,不过很暖和。刘吉用手捏着衣服料子,心想:这料子真好,真厚实。
忽然外面有人喊: “李爷来了!”
院内有一点骚动,屋子里的除了还在睡觉的太监都陆续往外走,刘吉听着他们纷纷喊: “李爷!”
刘吉虽然好奇,但是不敢动,没一会儿吴少监喊: “刘吉,出来见李爷。”
刘吉赶紧往外走,看见院中间大家围着一个人,穿着蓝色掌印太监服,单色的长袍袍身宽松。他脸庞瘦削,面容过分白斩但十分好看,周身散发出一股书卷气,侧目正看着刘吉,外衫绕过他挺拔的肩背,在襟前交叠,懒散中又透出几分克己自持。
刘吉有点胆怯,小步走到李爷面前怯生生的叫: “李爷。”
李豫站在院中央,脊背挺直,目光有些狡黠,像刘吉和叔叔在山里打猎时遇到的一只狐狸,眼睛狭长漂亮,眼眸漆黑。他看着刘吉时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了一番后,朝着刘吉一步步的走过去。
李爷的气场表面看起来并不强,是刘吉看过的最好看的人了,但他温和中似乎带着阴郁,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向他压了过来。刘吉看着李爷一步步的走近,有些害怕,但还是尽量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握紧了拳头。
李爷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他长了的裤脚和袖子轻轻地挽起来,瞄了一眼刘吉握紧的小拳头嘴角微挑,看着他问: “知道自己被卖到宮里干什么吗?”他声音低沉,像悠扬的钟鼓声慢悠悠的传到刘吉的耳朵里,不带一丝温度。
刘吉想了想,说道: “当差,干活。”
李豫笑了,眼眸极黑笑容极冷, “是当奴才。干好了主子有赏,干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声音轻轻的,淬着毒。
刘吉被吓到了,他没见过用这么冷的语气说话的人,于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我一定好好干活,不要掉脑袋。”
李豫目光深邃的看着刘吉,笑了笑才又说道: “以后要记得自己是奴才,这瑶华宫不比你以往呆的地方,做什么事都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小心。能伺候皇子,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这份福气都给我都得小心地揣着,要是丢了,你们全家都得跟着陪葬!到瑶华宫会有人教你规矩,好好学,学不好会挨打的。做错了事儿嘴甜些主动认错,主子永远是对的,不要试图忤逆主子。你伺候谁谁便是你的主子,不可三心二意听到了吗?”
听着李爷一字一句的说,刘吉似懂非懂,离家时婶子教过他,见到人要嘴甜听话,应该是和李爷说的差不多的意思。
他两只手在一起搅着,忙颤颤巍巍的答应: “听,听到了。”
李豫沉着脸,眼神凌厉, “说,奴才听到了。”
刘吉脸色发白,赶忙改, “奴才,奴才听到了。”
李豫冲吴少监招招手,吴少监凑近了他才说: “跟刘嬷嬷说,正常从直殿监送过去的都应该是调教好的,但因为要的急,小奴才未经调教不懂事,烦劳耐心些教,如实在不成,烦劳给咱们直殿监送回来,咱们再选好的送过去。”
刘吉不知,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以李豫的身份这是给了他一个保命符。他更不知,这就是别人口中那个命好的举子。
吴少监连忙应: “是李爷。”他转头对着刘吉说: “还不谢谢李爷?”
刘吉懵懵懂懂的觉得李爷是对自己好的,赶忙说: “谢谢李爷。”又觉得不够便跪下磕头, “谢谢李爷。”
看来是个机灵的孩子没选错,至于什么命数看他自己了。
李豫看着刘吉瘦瘦小小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跑了,正准备跟着吴少监往外走,忽有些不忍又叫住了他。
刘吉站住回头看着李豫,面露不解。
李豫走过去,蹲下来与他平视, “多吃饭,快点长大,无论遇到什么事儿以保命要紧。”
刘吉赶忙不停的点头。
看着刘吉走出去的背影,张二不明所以,走过来问李豫, “李爷,这个小童看起来不错,你为什么要吓唬他?”
“不是吓唬,他太小太纯粹了,没有警惕心,这是教他怎么才能活着,得让他记得深些,万事小心才能平安长大。皇宫在我看来,不过就是一座黄金坟场罢了。”
张二莫名的一哆嗦, “哎呦,李爷快别说了,说的我瘆得慌。对了,敬事房为什么让送到咱么直殿监,归到咱们这过一遭再给瑶华宫送去?”
李豫没回答,温润如玉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冷冷的哼了一声,说了句“多此一举!” 甩甩袖子走了出去。
宫墙夹道,吴少监习惯性大踏步往前走,步伐很快,腰板挺直,脚下那双厚底宮靴踩的青石板“笃、笃”作响。刘吉的两条腿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他磕磕绊绊的小跑跟着,太监服有些肥大,腰带系的有些松,裤脚掉下来蹭着地面沙沙响。
刘吉心里不停地默念:走快些,千万别跟丢了。
吴少监用眼角余光瞄了刘吉一眼,慢慢的放慢了脚步。
刘吉松口气,还好吴少监就是长得凶些。
到了瑶华宫的后门,吴少监领着他从一个小月亮门进到一间小院子,院内光秃秃的树枝丫下站着一个小宫女。
小宫女十五六岁,穿着绿色花袄紫色襦裙,长的皮肤白斩,眉清目秀。她看到吴少监迎了过去,笑着问: “吴少监,是来送人的吗?交给小莲吧。”
吴少监站着没动,嘴角尽力的扯了扯,显得平和些,问: “小莲妹妹,刘嬷嬷可在?李爷交代我将人亲自交给刘嬷嬷。”
小莲很机灵,立刻明白了,赶紧答: “在,在给十四皇子准备午饭,我去叫她。”
不多时过来一个老嬷嬷,五十上下,体态丰盈,看见吴少监就笑,笑的犹如老树花枝轻轻的颤着, “哎呦吴少监亲自过来啦,可是李爷有什么话说?”
李豫虽然只是直殿监的掌印,但是他的义父了不得,不看生面看佛面可不能怠慢。
听说李掌印交代严总管的事儿,严总管晚了几日办,便被老祖宗罚了仗刑。二十大板下去,估摸着得半个月下不了地。
吴少监轻轻的皱了皱眉,没说多余的废话,只把李爷的话重复了一遍。
刘嬷嬷笑着点头, “好好好,您叫李爷放心老奴记着了。”
交代完他看了眼刘吉,天气冷他们走的急,刘吉的鼻子红扑扑的,小小的一个人儿,双手搓着有些紧张,等着他们交代。
吴少监临走之前给了刘吉一个安抚的眼神,没说什么。刘吉朝着吴少监深深地鞠了一躬,学着别人的模样, “大人,慢走。”
刘嬷嬷扭了扭肥胖的身子笑着客气道: “吴少监慢走。”送走吴少监,她打量刘吉一眼,目光里的笑意收起,对刘吉道, “跟我来吧。”
越往正殿走,越显露出瑶华宫雄伟高大,衬得刘吉越发的渺小,这里比太监住的低矮的直房要阔气的多了,是他从来没看见过的样子。
他十分好奇,心里一直惦记着搁置堂里看守闲聊时说的金子做的恭桶,心里合计这瑶华宫是不是什么都是金子做的。他一边快步走一边小心翼翼的张望。
刘嬷嬷看到了呵斥了他一声, “专心走路,不要四处张望!”
她的呵斥的声音很突兀也很严厉。已经没有了和吴少监说话时的笑眯眯迎合的表情。突然遭了斥责,刘吉吓的一哆嗦,赶紧低头看路一声也不敢出,快步小跑跟着刘嬷嬷。
路过和妃娘娘的寝殿,往里走是十四皇子的一处单独的寝殿,按皇子的规制来说并不大,庭院里的台阶错落有致,假山小丘造型独特,一处石桥与流水交相辉映,仿佛听到了水的嬉戏声。
刘吉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致的美有些好奇,想看又不敢看,只能拿眼睛偷偷的瞄两眼。在刘嬷嬷后面小步的跟着跑。
他想起来在搁置堂的时候听看守的说的几位娘娘受宠,其中就有和妃娘娘。
到了内殿,见到了一个约么五、六岁的小童和一位贵人在用膳。小孩长得白净可爱,肤若温瓷,肉嘟嘟的小脸,非常漂亮。
小童虽然小,但一派端正严肃的模样,正位上坐着的雍容华贵的定是和妃娘娘。
刘吉赶紧低下头,不敢细看。
刘嬷嬷进屋行礼,笑着说: “小殿下,人老奴给你领来了,你看看可还满意?”说完她转过头立着眉对刘吉说: “还不跪下磕头,见过殿下和和妃娘娘!”
刘吉赶忙跪下磕头, “见过殿下和和妃娘娘。”说完想到了李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奴才,见过殿下和和妃娘娘。”
小孩看了一眼刘吉,奶声奶气的问到: “抬起头来,你多大了?”
刘吉赶紧抬头,恭恭敬敬的回到: “奴才七岁。”他知道这个就是大家说的十四皇子余敏了。
十四皇子细细的看了看,眼眸明显一亮,又觉得不妥,换了个平静的眼神,转身正经严肃的对刘嬷嬷说: “行吧,就他吧,你调教好了送过来,三天交给我我有用。”
刘嬷嬷看了和妃一眼,和妃微微点头,于是刘嬷嬷规规矩矩的答: “是,殿下。”
刘嬷嬷领着刘吉退了下去,叫小莲过来, “去,带他先去吃饭,然后让银杏先教教,有什么拿不准的过来问我。”
小莲屈膝行礼应: “是。”
入瑶华宫头几天,首领太监严词生病不当值,银杏是一品宫女,就代着教了许多的太监规矩。刘吉没念过书,但是记性特别好,银杏两天多就教的差不多了。
刘吉伶俐,惯会讨巧卖乖。跟银杏熟悉了之后,挨了罚总是跟银杏求饶, “银杏姐姐你轻点打。银杏姐姐你最好看了,生气就不漂亮了。”
有的时候看的小莲在旁边咯咯的笑。
看着差不多了,刘嬷嬷把他领到了十四皇子跟前,十四皇子正在书房写字,旁边的小莲正在研墨。
小皇子被裹在一件质地极其柔软、色泽温润的浅杏色缂丝夹袄里。夹袄的料子细密厚实,内里絮着轻暖的丝绵,将他小小的身子妥帖地包裹着,像裹在一团暖融融的云朵之中,处处透着精心呵护的皇家体面。
刘吉见到十四皇子老老实实的跪下去磕头, “奴才,见过殿下。”
十四皇子看了一眼,慢慢的收笔,说: “起来吧。”声音还很稚嫩,奶声奶气的。
他转过头告诉小莲, “让他陪着我就行,你先出去吧。”
书房就剩两个人,十四皇子看着刘吉忽然想起了什么,悄悄的笑了起来。他冲着刘吉招手, “走,陪我去捞鱼。”十四皇子如同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慢悠悠的晃了出去。
上哪捞鱼?就他们两个?遇到危险怎么办?刘吉有那么一瞬是懵的。他虽然心里害怕,但也不敢反对,只能战战兢兢的跟在十四皇子后头。一边走一边道, “殿下,千万可仔细些……”
两个小人儿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一路上他在脑袋里飞快的想着,如果十四皇子遇到危险他该怎么喊人。到了院子的一角,才发现这里放着一个大鱼缸,十四皇子已经直直的奔着那个大鱼缸走了过去。
刘吉松了口气。
两人走近了,踮起脚尖伏在青瓷大缸冰凉的边沿上,能看见大鱼缸里边有很多锦鲤。树影里洒落的阳光透过粼粼水面,将光影揉碎,晃动着。那些锦鲤油光水滑,脊背红亮,在水中游玩时犹如红色的晚霞又似明艳的牡丹,变换多样,姿容万千。
真好看。
唯有一条黑色的锦鲤与众不同。
十四皇子看着那个黑色的的锦鲤指了指,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他叫‘福临’。”语气中带着小小的炫耀。
刘吉凑近了仔细看,黑色的金鱼尾巴像蝴蝶一样,跟其它金鱼比起来确实格外的壮硕好看。
十四皇子举起肉乎乎的小手,眼眸晶亮,嘴里念念有词, “你看着我的‘福临’能听懂话。去那儿!”那条黑色的锦鲤似乎真的有灵性,按十四皇子比划的方向,他指到哪儿它就游到哪儿。
刘吉小,想不出其中的门道,称赞道: “哎呦,殿下可太厉害了。”
要么说人家是皇子呢!
十四皇子看着刘吉惊讶的样子,笑的特别开心, “哈哈,没骗你吧。”十四皇子本来长得就好看,一笑起来一排小白牙,更漂亮了。
刘吉有些看痴了,感叹到,皇家的孩子果然跟天上的神仙一样。
反应过来,刘吉看见十四皇子正在往鱼缸里边伸手想抓住那条黑色的锦鲤,他赶紧将脚尖微微的悬起,手臂嘘嘘的将十四皇子环绕着,谨慎的隔开一段距离。
水纹荡漾着,十四皇子的指尖刚触到一丝滑凉,那鱼却悠忽的转身,轻巧的溜走了。
十四皇子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它滑的很,像被油浸了的玉。”
刘吉刚刚松口气,十四皇子又伸了手,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如散落的珠玉,溅了十四皇子满脸满身。
刘吉心口一抽,几乎失声叫出来,慌忙掏出帕子,给小皇子擦脸。十四皇子却不以为意,抹开脸上的水,笑的更欢畅了。有水珠顺着他白嫩的小脸滑落下来,刘吉的心也跟着舒畅了不少。
这笑声打破了深宫沉沉的寂寞。五岁的十四皇子带着七岁的刘吉,他们在鱼缸旁边玩了很久,两个人高兴了便齐齐的咯咯地笑,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虽然水未结冰但天气很冷水很凉,十四皇子的一双小手有些红了,袍子也有点打湿了,但是他很开心。
刘嬷嬷通过笑声看到他们,一路小跑着到了近前,抱起十四皇子握了握他的手, “哎呦,小祖宗,水冷可别着凉了,赶紧回去换身衣裳暖暖。”
刘吉吓了一跳,“嬷嬷……”
十四皇子看着刘嬷嬷,眼神里是被骤然打断乐趣的不甘,他有些讨厌刘嬷嬷,她和母妃告状他就会挨罚。他看了一眼刘吉,眼神里透漏这些许不情愿,更多的是委屈,不声不响的跟着嬷嬷往寝殿走。
刘嬷嬷刚要走,想起了什么,转身怒气冲冲的对刘吉说: “你个奴才,怎么不知道劝着点,还不去银杏那里领罚!”
十四皇子脚步顿住,眼里似有小小的火焰,猛的抽回双手独自的向前走去。
刘吉不明所以,第一次挨罚又紧张又害怕。
他看着刘嬷嬷硬邦邦的脚步走远了,才笨拙的往银杏那小步跑,看到银杏他小心翼翼的轻声说: “姐姐,嬷嬷叫我来领罚。”
银杏正收拾十四皇子的书房,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的问: “为什么领罚?”
刘吉摇摇头,声音更低了, “我也不知道。”
他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银杏也立马拉下了脸,说: “手伸出来!”
“ 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刘吉仍然摇头。
银杏叹口气有些无奈, “殿下还小,金枝玉叶,哪像我们这些奴才贱命一条,天气冷如若染上风寒生了病,那可是天大的事儿,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十四皇子还小身子弱,我们做奴才的要劝着点。”
刘吉心里琢磨,十四皇子明明很开心的呀。
“奴才刘吉,当差疏忽,致使主子湿衣受寒,按规矩当责手板十记,以儆效尤。”银杏在宫里十几年,已经把这判决词背的滚瓜烂熟。
银杏看着十记下来,刘吉的手隐隐的渗着血丝。她已经手下留情了,明个儿估摸着也得肿的老高。
她放下戒尺,看着瘦瘦小小的刘吉叹口气,又说: “算了,你刚来,不晓得也是常理,很多事情都要慢慢学,以后当吃差记得把眼睛、心思都放在主子身上,去给殿下换衣服吧。”
皇子的换衣服的法子和重要的事情刘吉都学了。进到十四皇子寝殿,刘吉接过宫女手里的衣服,忍者钻心的痛,利索的给十四皇子换了中衣,殿下要午睡了。
十四皇子似乎得了新的小玩意儿很是新鲜,换了衣服,用他胖乎乎的小手拽着刘吉的袖子,不容置疑道: “你在这陪我睡。”
不经意间看见了刘吉被打的手,伸手将刘吉的手轻轻的擎在手心吹了吹,眼里有一丝愧疚。小小的人儿,眼里似乎多了一层雾。
到了晚上,十四皇子还是不准他走。还好,十四皇子的屋子并不冷,比他的值房的通铺还暖和,刘吉坐在十四皇子的脚踏边陪着他。
十四皇子躺了一会儿喊: “银杏。”
银杏快步小跑进来。
“去拿床被子给刘吉。”
银杏一愣, “殿下这不合规矩。”
“让你拿你就拿!”余敏有些怒气,小小的人儿带着严肃和威严。
银杏赶紧小跑出去,到她房里拿了床不显眼的小被子。
刘吉小心翼翼的接了。
晚上,他搓着红肿的手心想:明天可千万要小心仔细些。
刘吉只要不当值有时间,就抢着帮银杏干活儿,倒垃圾、端水、浇花他都能干。不只银杏包括小莲、西姑这些宫女姐姐有活他能干的都抢着干。他知道,规矩他学了,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都不懂,在这活下去,他离不开这些大人的提点和帮助,勤快些总没错。
哪怕只是挨罚的时候,有个人帮着求求情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