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校规空白页（7） 费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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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边缘，铁丝网门边。
归姜捏着半张纸，一边假装认真地朗读知识点，一边用余光窥视前方两人的轮廓。
王玥正站在头戴小红帽的男生前，与他低声交涉着什么。两人应是没达成共识，彼此脸色都不太好看，隔着朦胧的雾显出几分阴森鬼气。
耳边，欢快的跑操音乐如催命曲，连带人心脏都跟着节拍七上八下。
不远处一道人影似是注意到他们的争执，慢慢朝这边踱步而来。
大肚腩秃头顶，手中拿着个老旧、被盘得发亮的保温杯......归姜呼吸一滞，好标准的教导主任形象！
争吵的两人瞬间安分下来，双双低头听他训话。归姜正暗自打量，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骤然朝这边袭来，让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加大朗读声音。
教导主任直勾勾盯着她，豆子大小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三人不知说了什么，教导主任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一步三晃地转身离开。
王玥走回来，面色阴沉，猛地抓住她的手，带着人大步向前，“扣2分，早自习下课跟我过来练跑步。”
“哦......”她步伐太快，归姜跟得吃力，“我们......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给你换个同桌。”
“?”归姜摸不到头脑，正跑到楼梯拐角处，她握住扶手借了下力，大喘一口气，“为......为什么——啊！！”
拐角处猝不及防跳出几个人，动作迅疾如风，砰砰两下砸上王玥后脑。
王玥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直挺挺倒地。
归姜倒吸一口冷气，连滚带爬往楼下冲去。
跳出来的几人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面面相觑片刻，其中一个男人翻过扶手跃下，猛地抓住归姜后领。
“啊啊啊不要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归姜死死闭着眼睛，双手高举，两腿抖如筛糠。
费卡将女生一把拎起，与楼上几人对视一眼，朝厕所边的杂物间使了个眼神。
杂物间空间逼仄，狭窄又漆黑，漂浮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归姜缩在墩布池边，眼睁睁看着一人将王玥拖进来，像扔垃圾般将她往水泥池子里塞。
短发沾染上污垢，额头磕在水池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归姜看得呲牙咧嘴，忍不住握了握拳，觑着那些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向水池边挪去，将手掌垫在昏迷之人的额头与水池间。
“你们想干什么？”她调整好姿势，紧张地盯着面前几人。
刚刚抓住她的、队伍里身材最魁梧的男人走近，双目如电审视着她，“这时候，你们不在操场跑步，来教学楼做什么？”
归姜强作镇定：“来换桌。”
“换桌？”
归姜指指手里的人：“她说要给我换个同桌。”
费卡沉默片刻，从另一人手中拿过一根木棍，隔空在归姜头上比划，“把你知道的校规说出来，共享情报，皆大欢喜。如果被我发现你说谎......”
木棍破风直劈，在归姜天灵盖一寸处骤然停住。他咧出一个嗜血的笑，“恐怕你的参赛之路只能止步于此了。”
归姜大口大口喘息着。刚刚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真要死在这里了！
好不容易喘匀呼吸，嗅觉回笼，杂物间阴湿发霉的气味与隔壁两间厕所的气味直入鼻腔，让她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费卡凹着姿势在那边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情报，只有一声又一声“呕——”，吐得他也开始隐隐反胃。
“你！”他脸色泛青，将蹲在地上的归姜一把拎起，两指捏住她嘴唇，一字一顿：“不许再呕了！”
归姜缓缓拍打自己胸膛，轻微点着头。她眼里沁满生理性泪水，在漆黑的空间闪着亮光。
有点像碎钻，费卡想。
他收回手，居高临下盯着归姜的脸，“现在能说了吗？你知道几条校规了？”
归姜努力将反胃的感觉咽下去，在脑海中拼命回想：“上课不能转头、不能说话、不能随意乱窜、不能......”
“喂！”费卡不耐地打断她，“你在耍我？”
归姜疑惑：“我说的不对吗？”
“我要知道的是自己探索出来的校规。”他垂头，将归姜圈在胳膊与墙壁之间，压迫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拿白纸黑字写出来的规则敷衍我，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归姜被他灼热的气息喷得头皮发麻，身体悄悄往下滑，试图从他胳膊下往外钻，“你，你在说什么......什么探索......”
费卡眉毛压低，一把攥住她胳膊，“适当装傻可以，装过头了只会适得其反。 ”
他手心茧子又厚又硬，被这么一抓，归姜脸色一白，一个用力甩开他：“放开我！”
费卡被反击得猝不及防，再抬头时眉心浮现些许戾气，一把攥住她手腕，“我说了，如果被我发现你说谎，你的赛程就只能停在这了。”
“我没说谎！”
“我要听有用的！”
他力气实在太大，归姜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攥碎了，她半弯下腰，正想随便找几个规则搪塞一下，杂货间的门却被人猛地推开。
“老卡！放下她！”来人声音温和又不失威严，轻易冲淡了房间里的硝烟气。
“啧！”费卡松开手，吊儿郎当地站着，“我又没想怎么她，只是交换一下情报。”
“要交换情报就好好说话，不许随便对女孩子动手动脚。”
这声音有些熟悉，归姜抬眼一看，浅灰发丝琥珀眼眸，看过来时笑意温和......果然是向辰。
“归姜同学。”他走近几步，看到她的被攥出红痕的手腕，友好的笑容瞬间变为担忧，“怎么搞成这样，真是抱歉。费卡！”
“做什么？”
“来向归姜同学道歉。”
费卡阴沉沉朝两人的方向看过去，没有开口。
许久没听到动静，向辰皱眉，催促道：“费卡！”
费卡嗤笑一声，“没有自保能力的人留在节目也是废物，还配老子道歉？”
“你！”向辰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归姜，“抱歉，等回去我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归姜摇摇头，重新缩到王玥身边，“我们可以走了吗？”
“恐怕还不行。”向辰蜂蜜般的眼眸里浮现出真心实意的歉疚，“我本来是让小队请个NPC过来问问规则，没想到会连累你。但事已至此，我们互相交流一下情报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不是吗？”
归姜沉默着。
“我知道，昨天我的漠视给你造成了心理伤害。说实话，你跟着NPC离开后，我一直无法安心，时时刻刻在内心拷问我自己。”向辰苦笑一声，“当时我们都是刚刚进入游戏，规则还没有降落时就死了同伴。我当时看似平静，心里却是惶恐不安，所以在你需要我时，我下意识选择了保全自己。对不起，归姜。”
“......你不用向我道歉。”
“不，我必须向你道歉，而且我真的很感激你。你也许不能想象到，我刚刚在门外听到你的声音时有多激动，我很高兴你还活着，很感激你还活着，要不然接下来的每一场关卡、每一次试炼，我都会心有不安。”
向辰微微笑起来，蜂蜜般的眼眸似流动的黄金，几乎能摄人心魄。
费卡懒洋洋倚在门边，看着两人周身无形的屏障渐渐消散，遗留的鸿沟被一点一点弥合。他随手挥着手中木棍，看似云淡风轻，越挥心里越暴躁。
娘的，每次都是他唱白脸向辰唱红脸，什么好名声全被这丫的占了！这些人都是瞎子吗？随便几句话就能哄好？
心中火越烧越旺，费卡几个跨步走到墩布池前，“费尽心思跟她套什么话，真是多此一举。老子把NPC捉回来是让你种在水池当观赏鱼呢？”
向辰眉心一跳：“住手！”
话音未落，冰凉刺骨的水流哗哗冲出水龙头，尽数落向女生身体，将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冲得更加阴寒。
归姜猛地起身夺回水龙头，入手滑腻冰冷的触感让人格外不适。她慌张地想逆时针关上水流，水流却丝毫不见少，顺时针拧回去，同样没有反应。
“哦？我拧坏了？”费卡嘻嘻笑着，用木棍戳着王玥脑袋，“没关系，能把NPC叫醒就行。”
水流一分一秒冲洗着，女生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反倒是身上的人气越来越稀薄。归姜不知所措，试图将她先从水池里抱起来。
可不知是不是浸了水的原因，她的身体冰冷、滑腻又沉重，无论她怎么拖，都拉不起来一星半点。
归姜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向辰，向辰犹豫片刻，与她一左一右拽住王玥胳膊，两人一同使力，同样移动不了分毫。
“别白费力气了，你们看不明白吗？人家不愿意离开这。”费卡手指顶着棍子转了个花，兴冲冲道，“这个是不是死了？我再去外面带一个回来！”
死了？不，没有，刚刚拖动身体的时候，她明明看到王玥睁眼了！
是那种突然的瞳孔放大、如诈尸僵尸般的突兀睁眼。不待她反应，自顾自飞给了她一个白眼，又再次闭上眼。
归姜喉间发紧，视线追随费卡，看他轻哼着小曲走到门边。
手放上把手的瞬间，白色铁门突然扭曲，自上而下融成粘稠汁液，露出内里血淋淋、连筋带骨的皮肉肌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校规空白页（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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